凡煙小說

第145章 時光倒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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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薛亭禮已經躲在被子下睡著,球形的被子正跟隨小貓的呼吸緩緩上下起伏。戰樓嚴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依舊和孫超然聊著。

“你什麽時候偷看過母親的遺書?”像是聊天氣般,戰樓嚴隨口問道。

“在她去世的一周後,就是你第一次看遺書的第二天。”孫超然平淡的說。

“原來你這麽早就知道了”戰樓嚴說道“知道自己是母親親生的為什麽還甘願以養子的身份留在戰家?”

“我不是為了名利而留下的”孫超然回憶般的說道“雖然我和生母只相識了短短幾個月,但那些日子卻是我最珍惜的時光,若不是戰鵬矩,我想我現在應該有一個很圓滿的家庭,所以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他,就算他是我的親舅舅又怎樣?連自己妹妹都下得了殺手的人不是我的親人。”

“你不了解母親”戰樓嚴嘆息的搖頭道“母親毋庸置疑是一個溫婉大方的女人,但她暗中的性格卻是一個無處不算計的女子,除了自己的家人外她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只要是妨礙她的人或事,她都能面不改色的處理掉,論心計你簡直和她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少了母親的狠決。”

“你這樣形容她?”

“我只是說出了事實,並沒有貶低她”戰樓嚴也回憶道“至於母親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他的親兒子沒有人清楚,但她從始至終都對我視如已出,在我的心裏我只有這一個媽媽而已,對於你來說戰鵬矩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

“父親和老爺子、老夫人到最後都沒能知道我們是親兄弟這件事,說來也有些遺憾。”孫超然嘆息的說。

“你的DNA鑒定書不是父親讓你做的化驗嗎?怎麽他也不知道這件事?”戰樓嚴奇怪的問。

“並不是父親,我是自己拿著母親的遺發做的鑒定。”孫超然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戰樓嚴想到什麽一笑說道“我辛苦隱藏這麽多年,想不到你早已經知曉了,早知道還不如當初坦白好。”

“為什麽隱藏這件事?”孫超然問。

“你來戰家之前並不知道這渾水有多深,母親去世後我擔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借題發揮,一直隱藏沒說。”

“所以老爺子要推舉你做家主的時候你卻反過來要將我推上去?”孫超然笑問。

“瞞了你這麽多年就算是補償,可惜你卻反推給我,寧可暗中幫我處理政事也不肯去當家主。”戰樓嚴笑道。

“我說過,我並——”

不等孫超然說完,電話鈴聲將二人從回憶中拉回來。戰樓嚴看著熟悉的電話號碼微微皺眉,隨即按下接聽鍵。

“戰樓嚴,我想你知道我為什麽打電話給你”一個沈穩的聲音說道“你們戰家鬧的動靜太大,現在上級都在過問這件事情,要不是我和你奶奶有點交情,你們現在恐怕已經被軍隊圍剿了,雖然對於你奶奶的事情我深表遺憾,但這也不能作為你們在這座城市胡作非為的理由,我是這裏的駐軍長官,出於職責我勸告你們不要再弄出大動靜了,否則——”

“鄒先生請你放心,我不會再鬧出大動靜了,不過若是戰鵬矩不肯罷休我也只能自衛反擊,到時還要請您諒解我的苦衷。”戰樓嚴不卑不亢的說。

“我已經警告過戰鵬矩了,你大可放心,但是對於你們暗中的較量我還要說一句——”

“放心,我不會影響這個城市的正常機能運轉,也不會給你添麻煩,更不會引起高層的註意。”不等那人說完,戰樓嚴保證的說。

“你話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總之你好自為這吧。”

掛掉電話,戰樓嚴一臉無所謂的態度。

“駐軍又不滿了麽?也對,這一陣子我們的動靜實在太大,雖然是在山裏但也難免不會被外人看見。”孫超然思索的說。

“先不管這個了”戰樓嚴想起什麽似的問“你說亭禮還記得我,只是出於恐懼的本能才不願和人接近,那就是說他雖然害怕但還知道我是誰?”

“可以這麽說。”孫超然看著戰樓嚴的表情,知道他又有了什麽主意。

“他身體還弱得很,你不要嚇到他。”孫超然大概能猜出戰樓嚴在想些什麽。

“放心,我知道先把他的身體調養好是當務之急。”

時間匆匆過了幾天,薛亭禮的身體好了很多,原來明顯可見的外傷也都差不多痊愈。方辜軒每次給薛亭禮送飯都會甜甜的學一聲貓叫。久而久之薛亭禮雖然害怕但卻不排斥方辜軒。畢竟和自己一樣的人總是有些親切感的,所以薛亭禮最先和方辜軒熟悉起來。

“亭禮,我來啦!”方辜軒從門邊探出小腦袋輕輕的喚道。

薛亭禮原本躲在被子裏的腦袋悄悄冒出,見來的人是方辜軒隨即不再躲避。盡管方辜軒可以和薛亭禮接近,但是碰觸還是會讓薛亭禮驚恐。而且,自從薛亭禮來到這裏後,除了掙紮的叫喊外一句話都不說,這讓包括戰樓嚴在內的所有人都有些擔心。

“亭禮,我們今天要搬家,我把衣服放在這裏的換上吧,小心到了外面著涼。”方辜軒走向床邊將一摞衣服放在薛亭禮手邊。

薛亭禮呆呆的看著衣服顯然沒有要換的意思,過了許久方辜軒試探的接近說道:

“要不要我幫你?”

見方辜軒的手伸過來,薛亭禮猛然一驚立刻又把被子擋在身前,方辜軒見自己嚇到他立刻把手縮回來。

“那我先出去,你慢慢換。”方辜軒無奈只好退出。

“他怎麽樣?”守在門口的戰樓嚴見方辜軒出來急切的詢問。

方辜軒搖了搖頭洩氣的離開。心中思索良久,戰樓嚴終於下定決心推門而入。

見進來的人是戰樓嚴,雖然知道可他的心中仍舊無法自制的驚恐,被戰樓謹淩虐的記憶讓他本能的排斥所有高大體型的人,即使這個人是戰樓嚴也不例外。

戰樓嚴視若無睹的走到薛亭禮身邊將他抱住,薛亭禮一陣驚恐本能的大聲喊叫抗拒接近的人。

“不要碰我,走開,不要——”

“不許動!”戰樓嚴一喝,薛亭禮猛然間停止掙紮縮在戰樓嚴懷中瑟瑟發抖。

既然沒忘記自己,那就讓他親身感覺自己和戰樓謹的不同吧!時間久了他就會明白,自己不是戰樓謹也不會欺負他。但這其中免不了要有一些強制的手段,比如現在讓他安靜下來。

戰樓嚴動作輕柔的為薛亭禮換好衣服,感受著懷中小貓的顫抖,戰樓嚴心中難以平靜。小貓受到的傷害一定遠遠不止自己看見的錄像那些,這些痛苦的記憶要何時才能磨滅掉呢?

換好衣服後,戰樓嚴又將自己的外衣給他披在身上,隨後抱起薛亭禮朝外走去。

院子中每個人都神色匆忙的搬運著東西,戰樓嚴抱著薛亭禮徑直坐上自己的車,裏面周媽抱著小夜宸早早等在那裏。坐在戰樓嚴懷中的薛亭禮發現小夜宸後,原本驚恐的目光漸漸消失,雖然依舊閉口不語,但他卻一直盯著小夜宸不放。此時的小夜宸已經吃飯喝足正在周媽的懷中酣睡,戰樓嚴發現小貓的舉動腦筋一轉似乎有了主意。

由於之前已經把必要的東西搬過去了,所以這次搬家並未費什麽力氣。盡管是新的居所,但臥室的布置卻和原來的戰家一模一樣,戰樓嚴希望能借此讓亭禮恢覆的快一些。周媽將熟睡的小夜宸放進嬰兒床後退出,屋內只剩下這一家三口。

戰樓嚴沒有說話,抱著薛亭禮就勢躺在床上,薛亭禮心中一陣發抖微微掙紮起來。

“不要動,只是抱著你睡午覺而已。”戰樓嚴閉著眼睛說道。

薛亭禮掙紮不開只好默默躺在戰樓嚴懷中,但心中卻像打鼓似的通通作響,人也不停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抱著自己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顯然已經睡著,薛亭禮由於身體欠佳也疲憊起來。沒過多久,屋內的一家三口都進入夢鄉。

幾天來,戰樓嚴見薛亭禮在自己的強制下終於不再大喊大叫的抗拒,但他隱忍不發的樣子實在楚楚可憐,水藍色眼中的汪濂隨時都可能突破重圍沖出。盡管收效不多,但比起他剛回來時的模樣總算好了很多。大概在薛亭禮的潛意識中還在提醒他眼前的人是戰樓嚴不是戰樓謹,所以戰樓嚴才能這麽快取得一些成果吧!至少小貓還記得自己這件事還是好的。

日子仿佛回到了過去,薛亭禮每天都會一頭紮進墻角的墊子堆中。有時躲在裏面睡覺,有時偷偷露出一對眼睛偷看戰樓嚴給小夜宸餵奶換尿布,有時不經意的觀察著坐在一邊看書處理事務的戰樓嚴,有時看著小夜宸眨巴眨巴眼睛望著自己。只有吃飯、洗澡和晚上睡覺時,戰樓嚴才會強制薛亭禮出來,通常時間都任由他獨自躲起來不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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