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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真話還是不能隨便亂講的。
兩人就這麽互相揣測，猶如正在實踐《三體》中的黑暗森林法則，直到他們皆沒能忍住，異口同聲道：“你……”
頓時他們都笑了起來，展鵬道：“你先說。”
進入四牌樓路的弄堂，人流較多，車輪緩慢地壓過碎石地，搖搖晃晃得像坐搖籃。李安歌有些暈車，她開了點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我對我的父母是這個態度。”
展鵬卻搖頭道：“說實話，我並不奇怪。早在認識你之前，我就聽亦雄兄說起過很多往事。他……酒量不太好，喝多了什麽話都說。我覺得你對你原生家庭有意見很正常，更何況在婚戀觀上，父母一輩的人往往與我們的所思所想大不相同，他們並不了解我們真想要什麽……”
話還沒說完，李安歌就見車窗外有一中年婦女睜大了眼與她對視上了，接著急速朝這邊走來。她只得苦笑著拍了拍展鵬的手臂，示意他停下：“對不起，我想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在今天見見我的母親了。”
展鵬差點咬到舌頭，李安歌推開車門，朝傅文佩喊了一聲：“媽。”
傅文佩停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兩眼閃亮亮地試圖繞過她看進車裏：“依萍，你這是……”
李安歌可不像依萍本尊那般害羞，她坦坦蕩蕩地道：“坐我朋友的車回來了。”
展鵬從駕駛室另一邊門出來，朝傅文佩欠身道：“伯母好。”
傅文佩上下打量了展鵬一番，那眼神好比X光，幾乎恨不得盯進人的骨頭縫裏：“你就是依萍去上班的那家公司裏認識的人吧？我上次見你跟依萍招手……”
“是啊，他叫展鵬，是我們公司的少東家。”李安歌說著，還回頭朝展鵬眨了下眼睛，絲毫不見扭捏。
傅文佩遲疑了片刻，擡起手中收拾好的三黃雞道：“這樣啊，天都晚了，既然是依萍的朋友，不如來我家吃頓便飯再走吧。對了依萍，如萍今天也來了，她有事找你呢，待會我們一起吃飯吧，啊？”
展鵬看向李安歌：“如萍，是上次那個，你的妹妹？”
李安歌道：“是的。”
展鵬便向傅文佩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哦，既然是一家人，那當然沒關系，要叨擾伯母了。”
傅文佩忙搖手：“不會不會，請這邊走，我還沒感謝你把我的依萍送回家呢，麻煩你了。”
李安歌在一邊看著兩人互相客氣，念及陳亦雄對傅文佩的評價，不由憋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如萍早在第九集就有機會能跳出何書桓這個巨坑了。她當時燒掉了照片，差點把家也給燒了。許多人都只關註如萍缺乏常識，我只覺得這裏的如萍很令人心疼。
她其實心裏一直很清楚何書桓沒喜歡過她，頂多有點好感。她都對尓豪說了，如果書桓真的心裏有她，依萍怎麽都搶不走的。這裏就早已暗示了訂婚鬧劇的結局。如萍認得書桓杜飛是在1935年秋，書桓第一次見依萍是在1936年暮春，其中隔了半年時間，倘若如萍和書桓當真互相喜歡，這倆早就在一起了。可事實上若沒有依萍，如萍還在那裏磨嘰驕矜呢。有人說如萍其實沒那麽喜歡書桓，只是氣不過和依萍別苗頭，我覺得恐怕是真的，畢竟有奶奶的那番“競爭”言論在前，如萍很可能也是沖著與依萍“爭”去的。
所以就算從如萍的角度來說依萍也不是小三，她只是自以為自己被小三，就決意要以三的名義報覆如萍而已。但壞就壞在何書桓是個中央空調，雪姨尓豪這些旁人以為他朝如萍吹暖風就當真了。眾口鑠金，書桓就這麽成了如萍的“男朋友”，依萍成了“小三”。而如萍剛處於失戀狀態，人腦子還不清醒，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可尓豪這個當哥哥的在做什麽呢？他打著安慰的幌子，勸如萍去“戰”，去“保衛自己的國土”，說如萍有他的支持，“有杜飛的友誼”，明晃晃教唆妹妹當一個事實上的小三，把自己的好友杜飛當備胎養。所以後面如萍利用尓豪幫可雲找記憶接近書桓，利用杜飛追去綏遠也就不足為奇了，是尓豪說的可以這樣幹的嘛！
這樣的朋友，這樣的哥哥，簡直了……書桓依萍和杜飛如萍之後的痛苦，都是尓豪在這個時刻埋下的因長出的果。他總說依萍在報覆他，我看依萍僅口頭威脅而已（當然威脅是不對的，現在有個詞叫恐嚇罪，歸屬刑法裏尋釁滋事一條管）且可雲這事她只是盡到了她作為方瑜朋友的責任，而他陸尓豪反而是那個利用如萍報覆依萍的小人。他是書桓杜飛最好的朋友，是如萍最信任的親人，他沒有尊重書桓杜飛的心意，他沒有拉如萍一把，而是算計書桓杜飛，把如萍往坑裏推。原本就搖搖擺擺的如萍，這下摔得更頭腦發昏，做出一系列被人罵為綠茶的行徑。而他尓豪只要在結尾處做出體諒理解的模樣，似乎就沒人記得當初他的教唆坑了兩位親妹妹和兩位好友了。
有人說如萍利用了書桓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尓豪何嘗不是利用了如萍最脆弱的時候強灌歪理邪說呢？
不過嘛這也難怪，尓豪在雪姨被關後說過陸振華很寵雪姨，似乎認定陸振華的真愛就是雪姨，而他從小目睹雪姨宅鬥，造成了他和如萍扭曲的愛情觀，認為真愛是可以用算計用手段搶過來的。殊不知陸振華對他這九個老婆誰都不愛，他真愛的是萍萍啊！雪姨可一直沒搶走過呢！至於雪姨，陸振華也是用了手段搶來的，可雪姨的真愛是魏光雄也不是陸振華嘛，又不是人人都跟傅文佩似的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Д ￣)┍
當然本文中如萍是沒機會清醒了，因為女主不會跟她搶何書桓。她這個心態就像沒追到阿希禮的斯嘉麗，其實不見得多喜歡男方，更多的只是不甘心罷了。
至於如萍以自貶不如依萍來暗示杜飛不如何書桓，我認為何書桓除了花心一點以外，倒是真的什麽都比杜飛好。他為人比杜飛沈穩可靠，行事周全圓滑，能說會道，長袖善舞。杜飛這人做朋友嘻嘻哈哈挺好玩，真要過日子今天打碎碗明天敲斷腿後天沒眼色地惹到哪個大佬，我去，這誰受得了，還得靠他人貼錢保工作買相機。貧賤夫妻百事哀，誰做他老婆誰倒黴，這一點我堅決站雪姨，杜飛可不就是個小癟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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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為我的文都是提前放入存稿箱裏定時發送，所以等我自己意識到12月12日時已經晚了，就在這裏再說兩句吧。
寫這篇同人的初衷，就是覺得許多《情》同人裏實在不具可操作性。因為電視劇開頭都已經給出了具體年份時間，這是個十分要命的倒計時，許多文裏卻極其悠哉，似乎離抗戰爆發還有好幾年，周圍都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人人都如現代小康社會一般家裏不想下廚就能出去吃館子買新衣服買化妝品，令主角賺個盆滿缽滿還有餘錢能出國避難……唯一可行的就是抱大腿了，所以我也不能免俗地令女主找到了展家，而餘寧正是靠著心狠手辣在二十年間一點一滴地積累起財富發家的，這一部分非正面，沒法寫，學姐為了保持形象也不會說。
至於以為去了香港就能躲過一劫的，我只能說還是去看點歷史書吧，鬼子的自行車都騎到緬甸去把滇緬公路堵上了，英國鬼佬死坑遠征軍，全靠駝峰航線運物資，香港孤島一個能有什麽好？
但是因為女主文科不行，所以她並不記得一部分教科書上沒有標示成重點需要死記硬背的史實，這會導致她日後的一個重大誤判。我並不想寫十全十美的人物，所以給了她一部□□為穿越者自以為掌握全局的盲目，實際上她也不過是個在歷史洪流中身不由己的凡人。
二戰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浩劫之一，借此為所有在大屠殺中遇難的受害者默哀。
☆、二十七、反將一軍
三人進到屋裏，如萍乍一見展鵬也跟著進來了，不由嚇了一跳，忙起身招呼道：“依萍，展少，你……你們怎麽來了？”
展鵬擡頭望天權做回應，李安歌很是冷漠：“我不來，還能上哪兒？倒是你，你來幹嘛？”
傅文佩責怪地叫道：“依萍！”並小心翼翼地看了展鵬一眼，似乎在暗示李安歌當著外人的面要客氣些。
李安歌心中冷笑，莫說展鵬對陸家的態度，若是展鵬也像何書桓一樣要壓著她強迫她改造她，力求“完美”，粉飾太平，躲避現實，那還是早點發現為好，早斷早了結。
如萍被李安歌這番表現頂得心火上升，她微微擡起下巴，理直氣壯道：“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爸爸要你回去一趟，他說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沒回去拿，而且他想知道你考大學考得怎麽樣了，要多少學費，他一並給你。”
展鵬揚了揚眉毛，朝李安歌側過身：“你看，給我說中了。”
李安歌道：“你回去跟陸老爺說，我考進了清華和浙大，加上昨天查到的中【和協】央大學，一共三所。”
“真的嗎！”傅文佩激動道，“太好了，浙大不算遠，依萍應該……”
“我決定了，去清華。”
李安歌毫不客氣地打斷傅文佩的臆想，令她臉色一白，如萍急道：“依萍，你再想想，你要是去清華，那是在北平啊！離上海太遠了，你一個來回要幾天？到時候萬一有點什麽事，你要佩姨怎麽辦？”
李安歌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不是還有你在嗎？你都說了我媽照顧過你，所以你一直把她當親娘對待。我相信，待我離了家後，你一定有能力讓我媽過上和雪姨一樣吃穿講究的富太太生活，對不對？”
如萍發出一聲滑稽的噪音，仿佛被卡住脖子尖叫的雞。展鵬卻露出一絲趣味的微笑，寵溺地瞧著她把人懟得說不出話來。
“依萍，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傅文佩忙打圓場，“況且北平的確離上海太遠了，媽媽不放心啊，浙大不是挺好的學校麽，據說學費也不貴……”
展鵬道：“伯母，沒關系，我也是清華的學生，我會照顧好依萍的。”
傅文佩這下徹底語塞，她“哦”了一聲，有心想問些話，卻又說不出口，似乎對著依萍以外的人她都像是得了失語癥一般，半晌拎了手裏的菜道：“那……我去做飯，你們坐，你們先坐，依萍，你好好招待如萍和……和……這位……這位展少爺。”
展鵬微笑道：“伯母，你稱呼我的名字展鵬就好。你需要幫忙麽？”
這當然是客氣之語，傅文佩這點情商還是有的，她謝絕了展鵬，讓李安歌弄點茶水瓜子什麽的給人磨牙。
如萍卻不太領情，對李安歌道：“依萍，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離佩姨做好飯還有一段時間呢。”
李安歌直覺不想找麻煩：“不了，下午走過太多地方，我累了不想走。”
如萍咬了咬牙，還是把那句不招人待見的話問了出來：“依萍，書桓那麽愛你，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沒有觸動嗎？”
對著如萍那一雙水汪汪的無辜大眼，李安歌心下一陣惱怒，雖然她和展鵬還沒戳破那層窗戶紙，但如萍當著人的面問她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是啊，”她冷冷道，“不光他那麽愛我，我也挺愛我自己的。”
展鵬沒忍住笑出了聲，如萍看了他一眼，十分罕見地決定把ky發揮到極致：“你拒絕書桓，是因為展少麽？”
展鵬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有些緊張。
李安歌愈發羞惱，她瞪了如萍一眼，賭氣道：“我這麽說吧，世界上的男人全死光了我也不會要他。”
如萍很吃驚。
“首先我不是一個非得倚靠男人才能過活的人。愛情固然美好，但若愛情給我帶來的痛苦大過歡愉，需要我扭曲自我才能留住一個人的話，這份折磨人的愛情不要也罷。何書桓先生正是這種生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一旦被現實敲醒了就會上躥下跳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的主兒。其次，這人來朝我表白，後面卻跟了一個你在向他含情脈脈地暗送秋波。他卻對此無動於衷，絲毫不在意。這種人太可怕了，他們倒並非尓豪那樣的花花公子，反而是固執到眼中只剩自我的自私鬼，自己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你想他還沒追到我呢，後面就帶了一個你。倘若他追到我了，為了他自己良心上能過得去，是不是還會以愛情的名義道德綁架我，要求我也同樣接受愛慕著他，時不時在他面前晃，向他各種示好的你，不然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對不起你？”
如萍聽了這番話後卻有些暈乎，想了半天說了一句差點把李安歌氣死的話：“難道不是嗎？”
李安歌幾乎冷笑起來：“你這種人就是這般不切實際，大青早亡了，還以為可以娶多幾個老婆，個個都能效法娥皇女英，卻不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不是聖人舜。我這人心眼太小，無法容人，所以我才拒絕了他，並勸他接受你。這樣在這個癔癥患者心中，我永遠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個夢。而你才是虧欠他、虧欠我的人。就算他最終與你在一起，那也是瞧在我的面子上，為了所謂的責任和內心的平衡，勉強自己做出的決定。你瞧，因為你所以我才拒絕了他，這犧牲得多大呀！”
如萍再也遭不住，她呼吸急促，猛地站起身指向李安歌，尖叫道：“依萍！我一直對你抱著友善的態度想與你相處，誰知道你竟然這樣惡毒！你到底怎麽了，要這樣害我和書桓？！”
傅文佩在竈披間聽到兩人爭執，擦著手便轉了出來：“發生了什麽事？依萍，你不要欺負如萍呀！”
如萍叫了一聲“佩姨”，眨眼從怒氣滿滿的正義化身變成了個眼淚汪汪的受氣包。展鵬一皺眉，剛要說話，李安歌卻搶先冷冷道：“這裏沒你事兒，媽你忙你的去。”又似笑非笑地交叉起雙臂，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如萍道：“你可真是太擡舉我了。我害你？從何談起呀？我要是真惡毒，就不會對你說這些了。實話告訴你，這位何書桓先生相貌好家境好有前途，你能喜歡他，別人也會喜歡他。如果來個手段更高一些的，你以為到時候你會是被虧欠的那一個呢？還是虧欠人的那一個呢？”
如萍一楞，囁嚅道：“我……我以為，感情這回事，應該講究個先來後到，不然天下會大亂的。我們應該有一種‘感情道德觀’啊！”
展鵬劇烈地咳嗽起來，脖頸紫漲，邊咳邊揮手道：“你們聊……咳咳……我……咳咳……出去……”
李安歌有些擔心地問：“不要緊吧？”
“沒……咳咳咳……沒事……咳咳咳……”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李安歌猜他應是被如萍這話給嗆住了，應無大礙，便隨他去，轉身卻道：“‘感情道德觀’要能拘束住人，陸家怎麽能輪得到你媽做主？照你說的，不如現在你回家讓雪姨跟我媽換一下好了。論進門，我媽可是在雪姨前頭。”
什麽鬼，連還珠裏紫薇的臺詞都串過來了。
如萍頓時垂頭喪氣起來，她趴在桌上，嘟囔道：“你說的對……明明是我先遇到書桓的，但是……他眼裏卻只有你……其實我就是不甘心！”她突然坐起，眼中一片水光，“為什麽！為什麽他那麽喜歡你？依萍，你能教我麽？”
李安歌已是恨不得大耳光抽她，來回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控制住自己，十分冷淡道：“沒什麽好教的，他這個人，英雄主義情結嚴重，很喜歡扶弱濟貧，又好粉飾太平，想要身邊所有人，尤其是女性，都能喜歡他。他之所以會對我上心，大概以為他自己能如天神降臨一般‘拯救’我一把，好教我傾心與他。所以你要是真的不撞南墻不死心，那我建議你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欲擒故縱，先冷他一段時間再說。二是抓住一切時機向他訴苦，哭泣扮可憐，再適時展現一下你的才藝與深情，就像你一道來做的那樣。你不是做得很順手麽？皇天不負有心人，你只要持之以恒，並祈禱不要出現另一個比你更可憐，更有才藝，也更深情的女人，拿下他差不多應該是時間問題。”
這時候傅文佩開始上菜，李安歌起身去幫忙，如萍再不說話。
華燈初上，鄰家的大人也上工回來了，竈披便讓出給他們使用。一家人在旁邊進進出出，令如萍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十分不自在。
展鵬倒是胃口不錯，吃的不挑。
飯畢，傅文佩收拾桌椅碗筷，讓李安歌出來送人。她還沒說什麽，展鵬卻對如萍道：“勞煩請轉告陸老爺，明天下班後展某會與依萍一同前來拜訪，多謝。”
如萍擡眼，鬼使神差地道：“我該以什麽名義介紹你呢？”
“嗯……”展鵬拖長聲調，轉向李安歌道，“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李安歌：“……啊！”
如萍猛地捂住嘴，展鵬又重覆道：“我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李安歌呆頭呆腦道：“可以……吧？”
“那就這樣定了，我會以依萍男朋友的名義，陪她去陸宅拜訪陸老爺。”
如萍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暈暈乎乎地走了，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明白。
展鵬便道：“好了依萍，我也回家去了，明天見。”
李安歌夢游一般：“明天見。”
他頓時一笑，李安歌頓時體會到當初看小李飛刀桃林舞劍時那種心跳加速的刺激感。待展鵬朝停泊的車子走去，她這才回過神來，追過去問道：“等等，你剛才說你要做的我男朋友？”
展鵬好笑道：“嗯？你可是答應了的，現在反悔就太晚了。”
“我……不是，我答應，但這個……太突然了。”
“你不願意？”
“不不，我願意的！”
他便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瀟灑地離開了，只留了個背影給她。
李安歌呆木木地站在原地，沒看到他在拐角處左腿絆右腿，差點摔倒。
卻說如萍魂不守舍地回到家裏，陸振華當然不會交代她去了哪裏，王雪琴便特意為她留了飯，還有一碗熱熱的雞湯。可她現在卻什麽都沒心思吃，徑直來到陸振華面前，把李安歌與展鵬第二天要來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陸振華對此沒多大反應，如果這人來得早一些，他還能問一句爾雄和雅蘭的下落……可現在，什麽都不用問了。
王雪琴卻立時氣得柳眉倒豎：“老爺，你那個女兒真夠厲害的了，不知道在外面賺了多少錢，現在扒上了展家的公子，風頭更足了，還恨不得來敲你的骨頭，吸你的血髓！什麽去北平上大學，這下除了學費，你還得給她生活費！要我說你就不用去管她，這每個月給二十塊錢的，哪會不夠她在上海讀書。文佩也是夠倒黴，連女兒都不要她了，唉。”
陸振華淡淡地叼起煙鬥，看都不看她：“如萍在聖約翰大學讀書，每年學費多少？”
王雪琴眼珠一轉：“這……這怎麽能比，如萍好歹是在上海讀大學，她可在我們身邊吶！別說去北平了，就算她說她要去南京，我這當媽的也受不了哇！”說著，還抹了抹眼睛，轉移得一手好話題。
陸振華不搭腔，吧嗒吧嗒抽了一陣煙，見如萍還呆立著，便道：“好了，你回去吧，明天我來處理這件事。”
王雪琴還追在後面喊：“如萍啊，你晚飯在那邊吃了什麽？哎你要不還是吃點點心水果什麽的吧，在那邊能吃得舒心麽？別半夜起來餓著你……”
爾傑一把把玩具車朝他媽扔過去：“如萍姐姐不吃，我要吃！我要吃雞！”
王雪琴啐道：“吃不死你！”
陸振華兩眼一瞪：“你怎麽跟孩子說的啊？”
正在房內趕稿的尓豪長長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依萍果真有本事，每次提起她，好好的家裏就不得平靜。
至於夢萍，誰都沒註意她壓根就不在家，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看電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內心裏是不希望如萍和渣男在一起的，但如果能擺脫渣男，那麽不妨利用如萍。
☆、二十八、見過父母
第二天，展鵬把他初步設計的彈射座椅草圖交給餘寧，正打算與李安歌一道出門，卻見餘寧板著臉道：“你們都留一下。”
展鵬與李安歌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葉崢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餘寧把一封電報扔到兩人面前：“展鵬，你奶奶來信了。”
李安歌湊過頭去與展鵬一道讀那電報，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飛鳳超娟被接去上海。”
這年頭拍電報不便宜，都是算字摳錢的。李安歌細細一琢磨，問道：“是說展雲飛蕭雨鳳和阿超蕭雨鵑這兩對被人一起接走，不日將要來上海了？”
展鵬有些驚訝，不知道李安歌怎麽會直呼他大伯的名字。
也許爹之前跟她提過？
餘寧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十六年前，我大娘魏夢嫻病危，以死相挾讓展祖望接受了蕭家姐妹，待她兒子婚後才閉的眼。蕭雨鳳從未當過這麽大的家，一開始總是把事情搞砸，我娘看不下去，接手管家，對他們不算厚道，但起碼沒餓著。展家家業是在我的默許下讓鄭世逵吃了去的，所以這幾年都是我給家裏寄錢養著他們，想放點血也沒什麽，只要他們別給我找麻煩……呵，看來還是我太天真。”
展鵬彈了彈那張紙：“我覺得這個去接他們的人很可疑。可惜奶奶發電報給我們，贏了時間，卻沒法交代更多細節了。”
餘寧嗤笑：“能有誰，我大致有主意了。這事我就與你們打個招呼，以免到時候發生些什麽讓你們措手不及。依萍，你已經是展鵬的女朋友了，有些事我不瞞你，你自己也要當心。”
李安歌蹙眉：“難道是……魏……？”
“不知道，我只是這麽猜而已。如果真是他，那可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餘寧冷冷道，“還有一事，我知道你們已經正式在交往了。我並不想把我的個人意志強加在你們頭上，但這年頭什麽都說不好，沒準啥時候又亂起來。所以，如果你們到一月份寒假回來時還在一起，那麽我想為你們準備訂婚。”
展鵬傻乎乎地張開嘴，臉以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一路紅到頭頂。李安歌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偷偷看了展鵬一眼，猶豫道：“這……太快了吧？我們才認識幾天……就算一月份訂婚，那也只有五個月而已，萬一我們倆其中有一個後悔，這不就太坑了嗎？”
“所以只是訂婚，而不是結婚，沒結婚一切都好說。”餘寧意有所指道，“如果你們訂婚了，身為未婚夫妻，未來有許多方面展鵬都能很方便地照顧你。”
李安歌一凜，餘寧看似漫不經心地翻著臺歷，一直翻到12月12日，在上面來回劃拉著數字7。
那是將會發生西安事變的日子，她在暗示七七事變。
的確，有了這層關系，展家便能正式將她納入羽翼予以保護。
李安歌沈默了，餘寧轉向展鵬：“你怎麽說？”
展鵬聲若蚊吶：“哦……我……好的呀……”
“那就這麽定了。”餘寧一轉身，從桌下抽屜裏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好了，你們不是要去福煦路麽？第一次上門，別空手，帶個水果籃子去。這只玳瑁煙鬥和雪茄煙給陸振華的，這對翡翠玉鐲給王雪琴。”
李安歌有些別扭：“這送得不會太貴重了吧？”
餘寧卻道：“王雪琴眼皮子淺，沒什麽見識，你們把禮數做到位，甚至做超出了，她拿人手短，沒臉面為難你們，就算她真的還要挑事，陸振華那老癟三也會感覺丟臉的。”
李安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她並非依萍本尊，對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欺辱她的陸振華還有孺慕之情。她對陸家可是一絲感情都沒有，之前勸如萍遠離何書桓已是相當仁至義盡了，這次又送這麽些東西……講道理，真要按傳統來，晚輩拜見長輩，合該長輩給貴重的見面禮，現在顛倒過來，又何嘗不是餘寧使手段諷刺陸家不著四六？
餘寧的預估果然很正確，兩人來到福煦路時，尓豪躲在屋裏，夢萍還在外面耍，只有如萍不安地站在一邊，那手足無措的模樣竟與傅文佩有三分相似。陸振華與王雪琴則像兩只繃得緊緊的準備炸毛的貓，一個比一個腰板挺得直，就等有誰一聲令下開撓。
李安歌先上前一步：“爸，雪姨，我來了。”
“喲，知道你來了，還帶了人一起來的，”王雪琴裊娜地站起身，下巴一揚，“這不是大上海灘最有名的歌女雷拉娜麽？以及這位大上海灘最偉大的飛機設計專家展雲翔的兒子展鵬，真是幸會~”
展鵬可不像何書桓那般好說話，他面上笑笑，平穩得很：“大上海灘最有名和最偉大這兩頂大帽子，我想依萍與家父都不敢戴。倒是伯母你，我數次從亦雄那兒聽聞過你年輕時的事跡，對你當年紅遍東三省的風姿可是向往不已。今日有幸一見，伯母風姿不減，要是什麽時候能有幸目睹你再披掛上陣，唱那一出令陸伯父對您一見鐘情的《穆柯寨》……嘖……”
他態度頗為沈穩，只是這話怎麽聽怎麽不正經。王雪琴已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心急之下竟說不出話來，牙根癢癢，恨不得撲上去撕掉這對狗男女的笑吟吟的臉皮。
是呀，依萍去唱歌，好歹是在電臺錄音室裏；她王雪琴唱戲，可是要拋頭露面的啊！
李安歌卻聽進了那句“飛機設計專家”，看來魏光雄頗為信任王雪琴，把餘寧的事都跟她說了。
這下不是他們不想留手放人，王雪琴必須和魏光雄一起一網打盡，她知道得太多，又太愛蹦跶，狐貍尾巴壓不住，出事是遲早的。
陸振華沈聲道：“好了，都坐下來吧。阿蘭，給依萍小姐和展先生倒茶。”
李安歌與展鵬這才走過去奉上禮品，陸振華臉上好看了些，王雪琴卻掰著那對手鐲又愛又恨。在常宋夫人的引領下，近年來翡翠的價格節節攀升，受到大熱追捧，要想得到這樣一對水頭好無瑕疵做工精細的手鐲可不容易，饒是她平素與那些貴婦人來往，也很難見到這般好貨。
這下她的心思就有些變了，如萍到現在都沒搞定何書桓，而依萍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能交到這般出手大方的青年才俊做男朋友？要是夢萍和她換一換……
夢萍今年十六歲，展大少爺剛過二十一，兩人差五年，正好嘛！
想到這兒，她連聲呼道：“張嫂！張嫂！”
叫她趕緊過來幫如萍收拾！
可惜陸振華的腦子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上，當張嫂顛著她肥碩的身軀沖過來時，陸振華用煙鬥點向展鵬道：“你跟我來書房。”頓了頓，“依萍也來。”
王雪琴恨得差點跳起來暴打陸振華，當張嫂恭敬諂媚地問“夫人，有何吩咐？”時，她只能從牙縫裏嘶嘶道：“給老爺煮茶，煮好了端上去。”
如萍小小地松了口氣，卻不料下一刻她媽狠狠地一指就戳在她腦門上：“一點都不爭氣！”
如萍捂著額頭，被戳得莫名其妙，陸振華絲毫不在意王雪琴的態度，在他看來，王雪琴也不過是伺候他的一個下人，是萍萍的影子之一罷了。
他昂首闊步地走進書房，大馬金刀地在書案後的高背椅上坐下，開始端詳起這對年輕人。
說實話，依萍並不是個令他滿意的女兒，展鵬更不要說了，要不是雪琴無禮在先，他豈容這小子說那些胡話！
他沈默著，企圖用氣場震懾小輩一番，可似乎卻沒什麽效果。李安歌與展鵬都沒有像尓豪如萍那孩子一樣，對他現出畢恭畢敬或瑟縮不安的窘狀。他們只是很愜意自然地坐在對面，等他發話。
陸振華不喜歡他們這個態度，他輕咳一聲，瞪了兩人一眼，盡量擺出威嚴的神情，先直截了當地拿出三百塊錢給李安歌：“我聽說你去考了獎學金，沒考上，那麽這筆錢我給你，算是你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李安歌垂眼接過錢，輕聲道謝。憑良心說，三百塊刨掉學費服裝費等，平攤下來每個月有十多塊，這錢給得還算大方。
陸振華轉向展鵬道：“展公子，我知道你是個十分優秀出色的年輕人，你的家世、背景，我都了解，可謂前途無量，後生可畏。小女承蒙你的厚愛，但是，有些事，我醜話要說在前頭。依萍是我陸振華的女兒，如果讓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可不管你什麽家世背景，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為何會被叫做黑豹子！”
這話說得還像個當爹的，展鵬點點頭：“明白，您的心我可以理解，我一定不會辜負依萍，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明白就好。我聽說依萍在你父親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你們家裏知道你們在交往嗎？”
“我母親早逝，父親對此很是樂見其成。不過父親也說了，我們只認識了一個月不到，他希望我們能再相處一段時間。正巧依萍考進了清華大學，接下來我們有一整年的時間來好好了解彼此。”
李安歌垂下眼不說話，陸振華只吐出一個“好”字便叼起煙鬥，咂了一會兒，噴出倆煙圈，突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靈光乍現，抖著手指著展鵬：“要和依萍在一起，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家裏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不能讓依萍沾手！”
展鵬假裝沒聽明白：“對不起，您所指的不幹凈的是……？”
“你當我不知道？”陸振華敲著桌子道，“你父親那工廠是幹什麽的？你們家在香港又在做什麽？什麽青幫斧頭幫堂口大舞廳飯店茶館，我好歹在大上海投了錢的，認得的人也不少，你以為我就什麽都不懂？”
“那麽您的意思是……？”
“我是依萍的爸爸，我希望她今後能平平安安的，你就老老實實地讀書，畢業後老老實實地跟依萍過日子。我知道你們家的資產，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不用在我面前哭窮，你的錢夠你下半輩子不工作也能衣食無憂了。”
李安歌忍不住了：“爸，您忘了嗎？我還在展家的工廠做過一段時間呢。”
陸振華拍案而起：“你懂什麽！不過是個工廠而已，還有其他方面的東西呢？你去過香港嗎！哼，一個個的，都以為我老眼昏花，好糊弄，是嗎！我告訴你們，別跟我玩這套，我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有一瞬間展鵬覺得李安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憋不住要笑出來似的，不過眨眼間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展鵬立即心領神會，也不吭聲了。
陸振華卻覺得兩個小輩懾於自己的氣勢，默認了這個條件。他自認目的已到，不便再多言，揮手進入第二個話題：“還有，你和爾雄是兄弟？你要為他好就勸著他一點，別老是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狂妄囂張得連家人都不認！我的確對不起他，但是這難道就是他不尊長輩的理由嗎？父母子女有什麽仇恨需要記這麽多年？”
展鵬笑笑沒有答話，陸振華軟了下態度又道：“我原想著他在外這麽多年，吃了那麽些苦頭，現在既然可以回家來了，就不要到處發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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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麽互相揣測，猶如正在實踐《三體》中的黑暗森林法則，直到他們皆沒能忍住，異口同聲道：“你……”
頓時他們都笑了起來，展鵬道：“你先說。”
進入四牌樓路的弄堂，人流較多，車輪緩慢地壓過碎石地，搖搖晃晃得像坐搖籃。李安歌有些暈車，她開了點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麽我對我的父母是這個態度。”
展鵬卻搖頭道：“說實話，我並不奇怪。早在認識你之前，我就聽亦雄兄說起過很多往事。他……酒量不太好，喝多了什麽話都說。我覺得你對你原生家庭有意見很正常，更何況在婚戀觀上，父母一輩的人往往與我們的所思所想大不相同，他們並不了解我們真想要什麽……”
話還沒說完，李安歌就見車窗外有一中年婦女睜大了眼與她對視上了，接著急速朝這邊走來。她只得苦笑著拍了拍展鵬的手臂，示意他停下：“對不起，我想不管怎麽樣，你都要在今天見見我的母親了。”
展鵬差點咬到舌頭，李安歌推開車門，朝傅文佩喊了一聲：“媽。”
傅文佩停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兩眼閃亮亮地試圖繞過她看進車裏：“依萍，你這是……”
李安歌可不像依萍本尊那般害羞，她坦坦蕩蕩地道：“坐我朋友的車回來了。”
展鵬從駕駛室另一邊門出來，朝傅文佩欠身道：“伯母好。”
傅文佩上下打量了展鵬一番，那眼神好比X光，幾乎恨不得盯進人的骨頭縫裏：“你就是依萍去上班的那家公司裏認識的人吧？我上次見你跟依萍招手……”
“是啊，他叫展鵬，是我們公司的少東家。”李安歌說著，還回頭朝展鵬眨了下眼睛，絲毫不見扭捏。
傅文佩遲疑了片刻，擡起手中收拾好的三黃雞道：“這樣啊，天都晚了，既然是依萍的朋友，不如來我家吃頓便飯再走吧。對了依萍，如萍今天也來了，她有事找你呢，待會我們一起吃飯吧，啊？”
展鵬看向李安歌：“如萍，是上次那個，你的妹妹？”
李安歌道：“是的。”
展鵬便向傅文佩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哦，既然是一家人，那當然沒關系，要叨擾伯母了。”
傅文佩忙搖手：“不會不會，請這邊走，我還沒感謝你把我的依萍送回家呢，麻煩你了。”
李安歌在一邊看著兩人互相客氣，念及陳亦雄對傅文佩的評價，不由憋笑。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如萍早在第九集就有機會能跳出何書桓這個巨坑了。她當時燒掉了照片，差點把家也給燒了。許多人都只關註如萍缺乏常識，我只覺得這裏的如萍很令人心疼。
她其實心裏一直很清楚何書桓沒喜歡過她，頂多有點好感。她都對尓豪說了，如果書桓真的心裏有她，依萍怎麽都搶不走的。這裏就早已暗示了訂婚鬧劇的結局。如萍認得書桓杜飛是在1935年秋，書桓第一次見依萍是在1936年暮春，其中隔了半年時間，倘若如萍和書桓當真互相喜歡，這倆早就在一起了。可事實上若沒有依萍，如萍還在那裏磨嘰驕矜呢。有人說如萍其實沒那麽喜歡書桓，只是氣不過和依萍別苗頭，我覺得恐怕是真的，畢竟有奶奶的那番“競爭”言論在前，如萍很可能也是沖著與依萍“爭”去的。
所以就算從如萍的角度來說依萍也不是小三，她只是自以為自己被小三，就決意要以三的名義報覆如萍而已。但壞就壞在何書桓是個中央空調，雪姨尓豪這些旁人以為他朝如萍吹暖風就當真了。眾口鑠金，書桓就這麽成了如萍的“男朋友”，依萍成了“小三”。而如萍剛處於失戀狀態，人腦子還不清醒，需要有人拉她一把。可尓豪這個當哥哥的在做什麽呢？他打著安慰的幌子，勸如萍去“戰”，去“保衛自己的國土”，說如萍有他的支持，“有杜飛的友誼”，明晃晃教唆妹妹當一個事實上的小三，把自己的好友杜飛當備胎養。所以後面如萍利用尓豪幫可雲找記憶接近書桓，利用杜飛追去綏遠也就不足為奇了，是尓豪說的可以這樣幹的嘛！
這樣的朋友，這樣的哥哥，簡直了……書桓依萍和杜飛如萍之後的痛苦，都是尓豪在這個時刻埋下的因長出的果。他總說依萍在報覆他，我看依萍僅口頭威脅而已（當然威脅是不對的，現在有個詞叫恐嚇罪，歸屬刑法裏尋釁滋事一條管）且可雲這事她只是盡到了她作為方瑜朋友的責任，而他陸尓豪反而是那個利用如萍報覆依萍的小人。他是書桓杜飛最好的朋友，是如萍最信任的親人，他沒有尊重書桓杜飛的心意，他沒有拉如萍一把，而是算計書桓杜飛，把如萍往坑裏推。原本就搖搖擺擺的如萍，這下摔得更頭腦發昏，做出一系列被人罵為綠茶的行徑。而他尓豪只要在結尾處做出體諒理解的模樣，似乎就沒人記得當初他的教唆坑了兩位親妹妹和兩位好友了。
有人說如萍利用了書桓最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尓豪何嘗不是利用了如萍最脆弱的時候強灌歪理邪說呢？
不過嘛這也難怪，尓豪在雪姨被關後說過陸振華很寵雪姨，似乎認定陸振華的真愛就是雪姨，而他從小目睹雪姨宅鬥，造成了他和如萍扭曲的愛情觀，認為真愛是可以用算計用手段搶過來的。殊不知陸振華對他這九個老婆誰都不愛，他真愛的是萍萍啊！雪姨可一直沒搶走過呢！至於雪姨，陸振華也是用了手段搶來的，可雪姨的真愛是魏光雄也不是陸振華嘛，又不是人人都跟傅文佩似的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Д ￣)┍
當然本文中如萍是沒機會清醒了，因為女主不會跟她搶何書桓。她這個心態就像沒追到阿希禮的斯嘉麗，其實不見得多喜歡男方，更多的只是不甘心罷了。
至於如萍以自貶不如依萍來暗示杜飛不如何書桓，我認為何書桓除了花心一點以外，倒是真的什麽都比杜飛好。他為人比杜飛沈穩可靠，行事周全圓滑，能說會道，長袖善舞。杜飛這人做朋友嘻嘻哈哈挺好玩，真要過日子今天打碎碗明天敲斷腿後天沒眼色地惹到哪個大佬，我去，這誰受得了，還得靠他人貼錢保工作買相機。貧賤夫妻百事哀，誰做他老婆誰倒黴，這一點我堅決站雪姨，杜飛可不就是個小癟三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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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因為我的文都是提前放入存稿箱裏定時發送，所以等我自己意識到12月12日時已經晚了，就在這裏再說兩句吧。
寫這篇同人的初衷，就是覺得許多《情》同人裏實在不具可操作性。因為電視劇開頭都已經給出了具體年份時間，這是個十分要命的倒計時，許多文裏卻極其悠哉，似乎離抗戰爆發還有好幾年，周圍都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模樣，人人都如現代小康社會一般家裏不想下廚就能出去吃館子買新衣服買化妝品，令主角賺個盆滿缽滿還有餘錢能出國避難……唯一可行的就是抱大腿了，所以我也不能免俗地令女主找到了展家，而餘寧正是靠著心狠手辣在二十年間一點一滴地積累起財富發家的，這一部分非正面，沒法寫，學姐為了保持形象也不會說。
至於以為去了香港就能躲過一劫的，我只能說還是去看點歷史書吧，鬼子的自行車都騎到緬甸去把滇緬公路堵上了，英國鬼佬死坑遠征軍，全靠駝峰航線運物資，香港孤島一個能有什麽好？
但是因為女主文科不行，所以她並不記得一部分教科書上沒有標示成重點需要死記硬背的史實，這會導致她日後的一個重大誤判。我並不想寫十全十美的人物，所以給了她一部□□為穿越者自以為掌握全局的盲目，實際上她也不過是個在歷史洪流中身不由己的凡人。
二戰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浩劫之一，借此為所有在大屠殺中遇難的受害者默哀。
☆、二十七、反將一軍
三人進到屋裏，如萍乍一見展鵬也跟著進來了，不由嚇了一跳，忙起身招呼道：“依萍，展少，你……你們怎麽來了？”
展鵬擡頭望天權做回應，李安歌很是冷漠：“我不來，還能上哪兒？倒是你，你來幹嘛？”
傅文佩責怪地叫道：“依萍！”並小心翼翼地看了展鵬一眼，似乎在暗示李安歌當著外人的面要客氣些。
李安歌心中冷笑，莫說展鵬對陸家的態度，若是展鵬也像何書桓一樣要壓著她強迫她改造她，力求“完美”，粉飾太平，躲避現實，那還是早點發現為好，早斷早了結。
如萍被李安歌這番表現頂得心火上升，她微微擡起下巴，理直氣壯道：“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爸爸要你回去一趟，他說你這個月的生活費沒回去拿，而且他想知道你考大學考得怎麽樣了，要多少學費，他一並給你。”
展鵬揚了揚眉毛，朝李安歌側過身：“你看，給我說中了。”
李安歌道：“你回去跟陸老爺說，我考進了清華和浙大，加上昨天查到的中【和協】央大學，一共三所。”
“真的嗎！”傅文佩激動道，“太好了，浙大不算遠，依萍應該……”
“我決定了，去清華。”
李安歌毫不客氣地打斷傅文佩的臆想，令她臉色一白，如萍急道：“依萍，你再想想，你要是去清華，那是在北平啊！離上海太遠了，你一個來回要幾天？到時候萬一有點什麽事，你要佩姨怎麽辦？”
李安歌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不是還有你在嗎？你都說了我媽照顧過你，所以你一直把她當親娘對待。我相信，待我離了家後，你一定有能力讓我媽過上和雪姨一樣吃穿講究的富太太生活，對不對？”
如萍發出一聲滑稽的噪音，仿佛被卡住脖子尖叫的雞。展鵬卻露出一絲趣味的微笑，寵溺地瞧著她把人懟得說不出話來。
“依萍，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傅文佩忙打圓場，“況且北平的確離上海太遠了，媽媽不放心啊，浙大不是挺好的學校麽，據說學費也不貴……”
展鵬道：“伯母，沒關系，我也是清華的學生，我會照顧好依萍的。”
傅文佩這下徹底語塞，她“哦”了一聲，有心想問些話，卻又說不出口，似乎對著依萍以外的人她都像是得了失語癥一般，半晌拎了手裏的菜道：“那……我去做飯，你們坐，你們先坐，依萍，你好好招待如萍和……和……這位……這位展少爺。”
展鵬微笑道：“伯母，你稱呼我的名字展鵬就好。你需要幫忙麽？”
這當然是客氣之語，傅文佩這點情商還是有的，她謝絕了展鵬，讓李安歌弄點茶水瓜子什麽的給人磨牙。
如萍卻不太領情，對李安歌道：“依萍，我們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離佩姨做好飯還有一段時間呢。”
李安歌直覺不想找麻煩：“不了，下午走過太多地方，我累了不想走。”
如萍咬了咬牙，還是把那句不招人待見的話問了出來：“依萍，書桓那麽愛你，你難道真的一點都沒有觸動嗎？”
對著如萍那一雙水汪汪的無辜大眼，李安歌心下一陣惱怒，雖然她和展鵬還沒戳破那層窗戶紙，但如萍當著人的面問她這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是啊，”她冷冷道，“不光他那麽愛我，我也挺愛我自己的。”
展鵬沒忍住笑出了聲，如萍看了他一眼，十分罕見地決定把ky發揮到極致：“你拒絕書桓，是因為展少麽？”
展鵬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有些緊張。
李安歌愈發羞惱，她瞪了如萍一眼，賭氣道：“我這麽說吧，世界上的男人全死光了我也不會要他。”
如萍很吃驚。
“首先我不是一個非得倚靠男人才能過活的人。愛情固然美好，但若愛情給我帶來的痛苦大過歡愉，需要我扭曲自我才能留住一個人的話，這份折磨人的愛情不要也罷。何書桓先生正是這種生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一旦被現實敲醒了就會上躥下跳搞得所有人都不得安生的主兒。其次，這人來朝我表白，後面卻跟了一個你在向他含情脈脈地暗送秋波。他卻對此無動於衷，絲毫不在意。這種人太可怕了，他們倒並非尓豪那樣的花花公子，反而是固執到眼中只剩自我的自私鬼，自己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你想他還沒追到我呢，後面就帶了一個你。倘若他追到我了，為了他自己良心上能過得去，是不是還會以愛情的名義道德綁架我，要求我也同樣接受愛慕著他，時不時在他面前晃，向他各種示好的你，不然就是我們兩個一起對不起你？”
如萍聽了這番話後卻有些暈乎，想了半天說了一句差點把李安歌氣死的話：“難道不是嗎？”
李安歌幾乎冷笑起來：“你這種人就是這般不切實際，大青早亡了，還以為可以娶多幾個老婆，個個都能效法娥皇女英，卻不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不是聖人舜。我這人心眼太小，無法容人，所以我才拒絕了他，並勸他接受你。這樣在這個癔癥患者心中，我永遠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個夢。而你才是虧欠他、虧欠我的人。就算他最終與你在一起，那也是瞧在我的面子上，為了所謂的責任和內心的平衡，勉強自己做出的決定。你瞧，因為你所以我才拒絕了他，這犧牲得多大呀！”
如萍再也遭不住，她呼吸急促，猛地站起身指向李安歌，尖叫道：“依萍！我一直對你抱著友善的態度想與你相處，誰知道你竟然這樣惡毒！你到底怎麽了，要這樣害我和書桓？！”
傅文佩在竈披間聽到兩人爭執，擦著手便轉了出來：“發生了什麽事？依萍，你不要欺負如萍呀！”
如萍叫了一聲“佩姨”，眨眼從怒氣滿滿的正義化身變成了個眼淚汪汪的受氣包。展鵬一皺眉，剛要說話，李安歌卻搶先冷冷道：“這裏沒你事兒，媽你忙你的去。”又似笑非笑地交叉起雙臂，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對如萍道：“你可真是太擡舉我了。我害你？從何談起呀？我要是真惡毒，就不會對你說這些了。實話告訴你，這位何書桓先生相貌好家境好有前途，你能喜歡他，別人也會喜歡他。如果來個手段更高一些的，你以為到時候你會是被虧欠的那一個呢？還是虧欠人的那一個呢？”
如萍一楞，囁嚅道：“我……我以為，感情這回事，應該講究個先來後到，不然天下會大亂的。我們應該有一種‘感情道德觀’啊！”
展鵬劇烈地咳嗽起來，脖頸紫漲，邊咳邊揮手道：“你們聊……咳咳……我……咳咳……出去……”
李安歌有些擔心地問：“不要緊吧？”
“沒……咳咳咳……沒事……咳咳咳……”
他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李安歌猜他應是被如萍這話給嗆住了，應無大礙，便隨他去，轉身卻道：“‘感情道德觀’要能拘束住人，陸家怎麽能輪得到你媽做主？照你說的，不如現在你回家讓雪姨跟我媽換一下好了。論進門，我媽可是在雪姨前頭。”
什麽鬼，連還珠裏紫薇的臺詞都串過來了。
如萍頓時垂頭喪氣起來，她趴在桌上，嘟囔道：“你說的對……明明是我先遇到書桓的，但是……他眼裏卻只有你……其實我就是不甘心！”她突然坐起，眼中一片水光，“為什麽！為什麽他那麽喜歡你？依萍，你能教我麽？”
李安歌已是恨不得大耳光抽她，來回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控制住自己，十分冷淡道：“沒什麽好教的，他這個人，英雄主義情結嚴重，很喜歡扶弱濟貧，又好粉飾太平，想要身邊所有人，尤其是女性，都能喜歡他。他之所以會對我上心，大概以為他自己能如天神降臨一般‘拯救’我一把，好教我傾心與他。所以你要是真的不撞南墻不死心，那我建議你有兩條路可走。一是欲擒故縱，先冷他一段時間再說。二是抓住一切時機向他訴苦，哭泣扮可憐，再適時展現一下你的才藝與深情，就像你一道來做的那樣。你不是做得很順手麽？皇天不負有心人，你只要持之以恒，並祈禱不要出現另一個比你更可憐，更有才藝，也更深情的女人，拿下他差不多應該是時間問題。”
這時候傅文佩開始上菜，李安歌起身去幫忙，如萍再不說話。
華燈初上，鄰家的大人也上工回來了，竈披便讓出給他們使用。一家人在旁邊進進出出，令如萍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十分不自在。
展鵬倒是胃口不錯，吃的不挑。
飯畢，傅文佩收拾桌椅碗筷，讓李安歌出來送人。她還沒說什麽，展鵬卻對如萍道：“勞煩請轉告陸老爺，明天下班後展某會與依萍一同前來拜訪，多謝。”
如萍擡眼，鬼使神差地道：“我該以什麽名義介紹你呢？”
“嗯……”展鵬拖長聲調，轉向李安歌道，“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李安歌：“……啊！”
如萍猛地捂住嘴，展鵬又重覆道：“我想做你男朋友可以嗎？”
李安歌呆頭呆腦道：“可以……吧？”
“那就這樣定了，我會以依萍男朋友的名義，陪她去陸宅拜訪陸老爺。”
如萍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暈暈乎乎地走了，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明白。
展鵬便道：“好了依萍，我也回家去了，明天見。”
李安歌夢游一般：“明天見。”
他頓時一笑，李安歌頓時體會到當初看小李飛刀桃林舞劍時那種心跳加速的刺激感。待展鵬朝停泊的車子走去，她這才回過神來，追過去問道：“等等，你剛才說你要做的我男朋友？”
展鵬好笑道：“嗯？你可是答應了的，現在反悔就太晚了。”
“我……不是，我答應，但這個……太突然了。”
“你不願意？”
“不不，我願意的！”
他便在她臉上吻了一下，瀟灑地離開了，只留了個背影給她。
李安歌呆木木地站在原地，沒看到他在拐角處左腿絆右腿，差點摔倒。
卻說如萍魂不守舍地回到家裏，陸振華當然不會交代她去了哪裏，王雪琴便特意為她留了飯，還有一碗熱熱的雞湯。可她現在卻什麽都沒心思吃，徑直來到陸振華面前，把李安歌與展鵬第二天要來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陸振華對此沒多大反應，如果這人來得早一些，他還能問一句爾雄和雅蘭的下落……可現在，什麽都不用問了。
王雪琴卻立時氣得柳眉倒豎：“老爺，你那個女兒真夠厲害的了，不知道在外面賺了多少錢，現在扒上了展家的公子，風頭更足了，還恨不得來敲你的骨頭，吸你的血髓！什麽去北平上大學，這下除了學費，你還得給她生活費！要我說你就不用去管她，這每個月給二十塊錢的，哪會不夠她在上海讀書。文佩也是夠倒黴，連女兒都不要她了，唉。”
陸振華淡淡地叼起煙鬥，看都不看她：“如萍在聖約翰大學讀書，每年學費多少？”
王雪琴眼珠一轉：“這……這怎麽能比，如萍好歹是在上海讀大學，她可在我們身邊吶！別說去北平了，就算她說她要去南京，我這當媽的也受不了哇！”說著，還抹了抹眼睛，轉移得一手好話題。
陸振華不搭腔，吧嗒吧嗒抽了一陣煙，見如萍還呆立著，便道：“好了，你回去吧，明天我來處理這件事。”
王雪琴還追在後面喊：“如萍啊，你晚飯在那邊吃了什麽？哎你要不還是吃點點心水果什麽的吧，在那邊能吃得舒心麽？別半夜起來餓著你……”
爾傑一把把玩具車朝他媽扔過去：“如萍姐姐不吃，我要吃！我要吃雞！”
王雪琴啐道：“吃不死你！”
陸振華兩眼一瞪：“你怎麽跟孩子說的啊？”
正在房內趕稿的尓豪長長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這依萍果真有本事，每次提起她，好好的家裏就不得平靜。
至於夢萍，誰都沒註意她壓根就不在家，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看電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內心裏是不希望如萍和渣男在一起的，但如果能擺脫渣男，那麽不妨利用如萍。
☆、二十八、見過父母
第二天，展鵬把他初步設計的彈射座椅草圖交給餘寧，正打算與李安歌一道出門，卻見餘寧板著臉道：“你們都留一下。”
展鵬與李安歌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葉崢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餘寧把一封電報扔到兩人面前：“展鵬，你奶奶來信了。”
李安歌湊過頭去與展鵬一道讀那電報，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飛鳳超娟被接去上海。”
這年頭拍電報不便宜，都是算字摳錢的。李安歌細細一琢磨，問道：“是說展雲飛蕭雨鳳和阿超蕭雨鵑這兩對被人一起接走，不日將要來上海了？”
展鵬有些驚訝，不知道李安歌怎麽會直呼他大伯的名字。
也許爹之前跟她提過？
餘寧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十六年前，我大娘魏夢嫻病危，以死相挾讓展祖望接受了蕭家姐妹，待她兒子婚後才閉的眼。蕭雨鳳從未當過這麽大的家，一開始總是把事情搞砸，我娘看不下去，接手管家，對他們不算厚道，但起碼沒餓著。展家家業是在我的默許下讓鄭世逵吃了去的，所以這幾年都是我給家裏寄錢養著他們，想放點血也沒什麽，只要他們別給我找麻煩……呵，看來還是我太天真。”
展鵬彈了彈那張紙：“我覺得這個去接他們的人很可疑。可惜奶奶發電報給我們，贏了時間，卻沒法交代更多細節了。”
餘寧嗤笑：“能有誰，我大致有主意了。這事我就與你們打個招呼，以免到時候發生些什麽讓你們措手不及。依萍，你已經是展鵬的女朋友了，有些事我不瞞你，你自己也要當心。”
李安歌蹙眉：“難道是……魏……？”
“不知道，我只是這麽猜而已。如果真是他，那可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餘寧冷冷道，“還有一事，我知道你們已經正式在交往了。我並不想把我的個人意志強加在你們頭上，但這年頭什麽都說不好，沒準啥時候又亂起來。所以，如果你們到一月份寒假回來時還在一起，那麽我想為你們準備訂婚。”
展鵬傻乎乎地張開嘴，臉以可見的速度從脖子根一路紅到頭頂。李安歌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偷偷看了展鵬一眼，猶豫道：“這……太快了吧？我們才認識幾天……就算一月份訂婚，那也只有五個月而已，萬一我們倆其中有一個後悔，這不就太坑了嗎？”
“所以只是訂婚，而不是結婚，沒結婚一切都好說。”餘寧意有所指道，“如果你們訂婚了，身為未婚夫妻，未來有許多方面展鵬都能很方便地照顧你。”
李安歌一凜，餘寧看似漫不經心地翻著臺歷，一直翻到12月12日，在上面來回劃拉著數字7。
那是將會發生西安事變的日子，她在暗示七七事變。
的確，有了這層關系，展家便能正式將她納入羽翼予以保護。
李安歌沈默了，餘寧轉向展鵬：“你怎麽說？”
展鵬聲若蚊吶：“哦……我……好的呀……”
“那就這麽定了。”餘寧一轉身，從桌下抽屜裏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好了，你們不是要去福煦路麽？第一次上門，別空手，帶個水果籃子去。這只玳瑁煙鬥和雪茄煙給陸振華的，這對翡翠玉鐲給王雪琴。”
李安歌有些別扭：“這送得不會太貴重了吧？”
餘寧卻道：“王雪琴眼皮子淺，沒什麽見識，你們把禮數做到位，甚至做超出了，她拿人手短，沒臉面為難你們，就算她真的還要挑事，陸振華那老癟三也會感覺丟臉的。”
李安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她並非依萍本尊，對那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欺辱她的陸振華還有孺慕之情。她對陸家可是一絲感情都沒有，之前勸如萍遠離何書桓已是相當仁至義盡了，這次又送這麽些東西……講道理，真要按傳統來，晚輩拜見長輩，合該長輩給貴重的見面禮，現在顛倒過來，又何嘗不是餘寧使手段諷刺陸家不著四六？
餘寧的預估果然很正確，兩人來到福煦路時，尓豪躲在屋裏，夢萍還在外面耍，只有如萍不安地站在一邊，那手足無措的模樣竟與傅文佩有三分相似。陸振華與王雪琴則像兩只繃得緊緊的準備炸毛的貓，一個比一個腰板挺得直，就等有誰一聲令下開撓。
李安歌先上前一步：“爸，雪姨，我來了。”
“喲，知道你來了，還帶了人一起來的，”王雪琴裊娜地站起身，下巴一揚，“這不是大上海灘最有名的歌女雷拉娜麽？以及這位大上海灘最偉大的飛機設計專家展雲翔的兒子展鵬，真是幸會~”
展鵬可不像何書桓那般好說話，他面上笑笑，平穩得很：“大上海灘最有名和最偉大這兩頂大帽子，我想依萍與家父都不敢戴。倒是伯母你，我數次從亦雄那兒聽聞過你年輕時的事跡，對你當年紅遍東三省的風姿可是向往不已。今日有幸一見，伯母風姿不減，要是什麽時候能有幸目睹你再披掛上陣，唱那一出令陸伯父對您一見鐘情的《穆柯寨》……嘖……”
他態度頗為沈穩，只是這話怎麽聽怎麽不正經。王雪琴已很久沒有遇到對手了，心急之下竟說不出話來，牙根癢癢，恨不得撲上去撕掉這對狗男女的笑吟吟的臉皮。
是呀，依萍去唱歌，好歹是在電臺錄音室裏；她王雪琴唱戲，可是要拋頭露面的啊！
李安歌卻聽進了那句“飛機設計專家”，看來魏光雄頗為信任王雪琴，把餘寧的事都跟她說了。
這下不是他們不想留手放人，王雪琴必須和魏光雄一起一網打盡，她知道得太多，又太愛蹦跶，狐貍尾巴壓不住，出事是遲早的。
陸振華沈聲道：“好了，都坐下來吧。阿蘭，給依萍小姐和展先生倒茶。”
李安歌與展鵬這才走過去奉上禮品，陸振華臉上好看了些，王雪琴卻掰著那對手鐲又愛又恨。在常宋夫人的引領下，近年來翡翠的價格節節攀升，受到大熱追捧，要想得到這樣一對水頭好無瑕疵做工精細的手鐲可不容易，饒是她平素與那些貴婦人來往，也很難見到這般好貨。
這下她的心思就有些變了，如萍到現在都沒搞定何書桓，而依萍走了什麽狗屎運，居然能交到這般出手大方的青年才俊做男朋友？要是夢萍和她換一換……
夢萍今年十六歲，展大少爺剛過二十一，兩人差五年，正好嘛！
想到這兒，她連聲呼道：“張嫂！張嫂！”
叫她趕緊過來幫如萍收拾！
可惜陸振華的腦子跟她不在一個頻道上，當張嫂顛著她肥碩的身軀沖過來時，陸振華用煙鬥點向展鵬道：“你跟我來書房。”頓了頓，“依萍也來。”
王雪琴恨得差點跳起來暴打陸振華，當張嫂恭敬諂媚地問“夫人，有何吩咐？”時，她只能從牙縫裏嘶嘶道：“給老爺煮茶，煮好了端上去。”
如萍小小地松了口氣，卻不料下一刻她媽狠狠地一指就戳在她腦門上：“一點都不爭氣！”
如萍捂著額頭，被戳得莫名其妙，陸振華絲毫不在意王雪琴的態度，在他看來，王雪琴也不過是伺候他的一個下人，是萍萍的影子之一罷了。
他昂首闊步地走進書房，大馬金刀地在書案後的高背椅上坐下，開始端詳起這對年輕人。
說實話，依萍並不是個令他滿意的女兒，展鵬更不要說了，要不是雪琴無禮在先，他豈容這小子說那些胡話！
他沈默著，企圖用氣場震懾小輩一番，可似乎卻沒什麽效果。李安歌與展鵬都沒有像尓豪如萍那孩子一樣，對他現出畢恭畢敬或瑟縮不安的窘狀。他們只是很愜意自然地坐在對面，等他發話。
陸振華不喜歡他們這個態度，他輕咳一聲，瞪了兩人一眼，盡量擺出威嚴的神情，先直截了當地拿出三百塊錢給李安歌：“我聽說你去考了獎學金，沒考上，那麽這筆錢我給你，算是你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李安歌垂眼接過錢，輕聲道謝。憑良心說，三百塊刨掉學費服裝費等，平攤下來每個月有十多塊，這錢給得還算大方。
陸振華轉向展鵬道：“展公子，我知道你是個十分優秀出色的年輕人，你的家世、背景，我都了解，可謂前途無量，後生可畏。小女承蒙你的厚愛，但是，有些事，我醜話要說在前頭。依萍是我陸振華的女兒，如果讓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可不管你什麽家世背景，一定會讓你知道我為何會被叫做黑豹子！”
這話說得還像個當爹的，展鵬點點頭：“明白，您的心我可以理解，我一定不會辜負依萍，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明白就好。我聽說依萍在你父親手下工作過一段時間，你們家裏知道你們在交往嗎？”
“我母親早逝，父親對此很是樂見其成。不過父親也說了，我們只認識了一個月不到，他希望我們能再相處一段時間。正巧依萍考進了清華大學，接下來我們有一整年的時間來好好了解彼此。”
李安歌垂下眼不說話，陸振華只吐出一個“好”字便叼起煙鬥，咂了一會兒，噴出倆煙圈，突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靈光乍現，抖著手指著展鵬：“要和依萍在一起，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家裏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不能讓依萍沾手！”
展鵬假裝沒聽明白：“對不起，您所指的不幹凈的是……？”
“你當我不知道？”陸振華敲著桌子道，“你父親那工廠是幹什麽的？你們家在香港又在做什麽？什麽青幫斧頭幫堂口大舞廳飯店茶館，我好歹在大上海投了錢的，認得的人也不少，你以為我就什麽都不懂？”
“那麽您的意思是……？”
“我是依萍的爸爸，我希望她今後能平平安安的，你就老老實實地讀書，畢業後老老實實地跟依萍過日子。我知道你們家的資產，我知道你的本事，你不用在我面前哭窮，你的錢夠你下半輩子不工作也能衣食無憂了。”
李安歌忍不住了：“爸，您忘了嗎？我還在展家的工廠做過一段時間呢。”
陸振華拍案而起：“你懂什麽！不過是個工廠而已，還有其他方面的東西呢？你去過香港嗎！哼，一個個的，都以為我老眼昏花，好糊弄，是嗎！我告訴你們，別跟我玩這套，我身經百戰，見得多了！”
有一瞬間展鵬覺得李安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憋不住要笑出來似的，不過眨眼間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只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展鵬立即心領神會，也不吭聲了。
陸振華卻覺得兩個小輩懾於自己的氣勢，默認了這個條件。他自認目的已到，不便再多言，揮手進入第二個話題：“還有，你和爾雄是兄弟？你要為他好就勸著他一點，別老是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狂妄囂張得連家人都不認！我的確對不起他，但是這難道就是他不尊長輩的理由嗎？父母子女有什麽仇恨需要記這麽多年？”
展鵬笑笑沒有答話，陸振華軟了下態度又道：“我原想著他在外這麽多年，吃了那麽些苦頭，現在既然可以回家來了，就不要到處發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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