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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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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這位叫明誠,明氏集團的人,下個禮拜即將去巴黎……”

李安歌嚇了一跳,臥槽!偽裝者的劇情也有了啊!

她原以為自己就是來當個BGM播放機,順便被餘寧介紹給上流社會打響名頭,好配合他日後的“工作”,哪裏料到居然被逼著來social了,而面前站著的就是傳說中的阿誠哥,好吃雞!他們說的那個小心眼的哥,不會就是日月木婁吧?

念及此,她不動聲色地又望了一眼餘寧所在的方向,面上微笑著與下一名年輕人握手。

展鵬挨個介紹了一圈,疑惑道:“哎,亦雄兄呢?”

一青年環顧四周:“沒看見他?大概又遲到了吧……”

“你們都擋在前面,偏說我遲到,真不夠意思啊,兄弟有請,我哪次遲到過?”

正說著,一名中等身材的男生從眾人身後轉了出來,李安歌一眼就認出了他。典型的陸家子女的長相,杏仁眼,五官端正,就是臉上有些曬斑。他身著墨綠的制服,胸口上別著一枚被一雙翅膀拱衛著的青天白日徽章,英俊得著實過分。

他似乎也認出了李安歌,頭一歪,顯得流裏流氣:“喲,你是雷拉娜雷小姐?”

李安歌朝他一笑:“陳亦雄陳先生。”

“怎麽,老頭子把你們也扔出來了?”

“確切地說是我們自己出來的,不過和那邊還有聯系罷了。”

陳亦雄瞇了瞇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安歌點頭承認:“是啊,年少無知,真正經歷了才懂。”

她這樣坦誠的態度令陳亦雄再有火也難發出來,何況他還得給展鵬面子,只道:“你那點經歷遠遠不夠。”

李安歌微笑以對,正在這時,一個穿著白底波點小碎花旗袍,笑起來甜甜的女生趁機湊到她身邊:“你就是雷拉娜?”

她不知其來意,謹慎道:“我是。”

“哎!”女生叫了起來,瞬間周圍圍攏一群人來,“我說呢她就是嘛!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你唱的那首《似水流年》太好聽了!……”

“還有《永恒之愛》!”旁邊的女生叫道。

“對呀,你什麽時候能出唱片嘛?”

李安歌這才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溫和道:“對不起,唱片我暫時沒想過,之前因為考大學的事我一直在忙,如果我能通過考試的話,之後就要去上大學了,恐怕沒有時間做這些。”

女生們頓時齊聲發出了“誒”的一聲,有些失望。

“劉蓉蓉,你躲在這裏。”

那笑容甜美的女生應聲回頭,卻見如萍拉了三個大男人往她們堆裏鉆,其中一個還是個老熟人,便招呼道:“如萍你去哪裏啦,不是說好要跟著我的嗎!咦這不是杜飛嗎?這兩位是?”

其他女生卻沒劉蓉蓉好脾氣,見如萍過來,竟散開了一些去。李安歌冷眼旁觀,微微哂然。

如萍似乎沒察覺有什麽不對勁,一笑面上便浮出一對酒窩。她今天一身胡蝶同款粉色小洋裙,顯得特別玲瓏可愛:“這位叫何書桓,這位是我哥哥陸尓豪,他們是《申報》報社的記者,今天特地來采訪展老板的,剛才我走開一會兒就是去找他們了。咦,依萍你也在這裏,我們找得你好辛苦!”

劉蓉蓉一楞:“你們認識?”

尓豪微微皺眉,如萍立即驚愕地捂住嘴,像是不小心說漏了一樣。杜飛和何書桓在她們兩人之間緊張地來回看,生怕傳說中的“暴脾氣”依萍發難。

李安歌卻笑了起來,對劉蓉蓉道:“其實我是如萍同父異母的姐姐,只不過五年前我和我媽就搬出來住了。雷拉娜是我的化名,請你不要介意。”說著,她轉頭看了一眼陳亦雄,後者站在一邊,陰鷙的眼神如釘子般紮在如萍和尓豪的臉上,可惜他們都沒註意到這個人。

一瞬間劉蓉蓉有些不知所措,過了片刻才點了點頭,聰明地沒多問什麽,反而落落大方地把手伸給何書桓,“你好,我是如萍的大學同學,我叫劉蓉蓉。”

何書桓握住她的手:“幸會。”

如萍維持著笑意,兩眼就沒離開過兩人接觸的部位。

劉蓉蓉卻沒意識到,又跟尓豪握了手。尓豪見她青春靚麗,雙眼頓時一亮,很明顯來了興致。

趁著他們寒暄,李安歌悄悄站到人群邊上,摳著手指算什麽時候派對開始可以切蛋糕。

可何書桓卻對她的不耐煩沒有絲毫自覺,也跟著蹭過去死纏爛打:“……依萍,許久不見,你還好麽?”

展家的這次派對是自助餐的形式,李安歌拿起一支玻璃瓶裝的可口可樂猛喝一口,心中默念:“世界如此美好,我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念完後才轉身對何書桓道:“我挺好的,接下來就在家裏等著錄取通知書吧。”

“喲,你真的很有信心吶,確定你一定能考上?”何書桓歪著嘴故作調侃道。

太尬聊了,李安歌一點都沒有配合他的意思,淡淡道:“考不上也罷,我回去老實工作就是了。”

“對了,那天我看到你在《聯華影視》上的畫報。你帶給我好多意外,沒想到雨中那麽狼狽的你,會變成畫報上那麽漂亮的你。然後是你唱的歌,唱得太好了……”

正當他滔滔不絕時,那邊展鵬應付完一眾狐朋狗友,跟餘寧打了招呼,正要過來,就見那何書桓的眼珠子都快貼到李安歌身上去了,頓時有些不爽。

“何先生,”他故意擠到何書桓和李安歌之間,又匆忙和李安歌拉開了點距離,耳根子有些紅,聲音卻十分穩定,“還有陸先生和杜先生,家父現在暫時得空,請問你們可以進行采訪嗎?”

何書桓還不放棄,想去抓李安歌的手:“依萍,你等我回來,我有許多話想跟你說……”

李安歌輕巧地躲開他的鹹豬手,杜飛擔憂地對如萍道:“如萍,你一定要在這裏等著我啊!這個房子這——麽——大,”他揮舞著胳膊比劃著,“我會迷路的!”

這兩人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尓豪卻瞪了李安歌一眼,對展鵬道:“對不起,我想我暫時先不過去了,有書桓在他一定能成功地完成采訪。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跟我妹妹談談,還請展少行個方便。”

杜飛忙道:“尓豪留下來好,你可要保護好如萍,不要讓她被欺負了!”

李安歌微微一笑,低頭喝可樂。

展鵬並沒有為李安歌做決定,他詢問地看了看她,得到她的肯定後才帶著另兩個人走了。

等那三人走遠後,尓豪突然伸手拽住李安歌,不管不顧地把她拉到沒人的墻角,抓住她的雙肩,沖她低吼道:“你給我說清楚,你和這個展家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和書桓又是怎麽一回事!”

尓豪一開始得知妹妹當了女歌星後不是不生氣的,可這事陸振華直接出面處理了,他再氣也不會像原劇那樣沖過來教訓依萍,反而願意與何書桓一道為了打聽依萍的近況來個“曲線救國”找上展雲翔。

可是當事情涉及到他最嫡親的妹妹與她的心上人兼自己的死黨時,他不淡定了。

依萍那晚挨鞭子時放的狠話究竟在他心頭留下了烙印,尓豪一想起那與陸振華如出一轍的狠戾神色就不自覺地警惕起來。在內心深處,他不得不承認,他在害怕。

因為害怕,便愈加兇狠。

李安歌知道跟窮瑤劇中有暴力傾向的表情包男角們不能對抗,只能順從。但尓豪手勁沒個大小,捏得她肩膀生疼,令她一下子就光火起來,頓時不管不顧地用一種十分輕佻的口吻譏笑道:“能有什麽關系,展家是我的貴人,何書桓是我的追求者,這樣說你滿意嗎?”

如萍幾乎昏倒,尓豪氣得爆炸:“你!不知羞恥!游走在男人中,自甘墮【和協】落地當一個玩物,難道這就是你的驕傲,你的自尊嗎!還叫什麽雷拉娜,你《玩偶之家》看多了吧!以為你也能逃離陸家追求自由,就使勁作踐起陸家的臉面了?”

李安歌卻笑得越發歡暢:“對,我早就沒有所謂的驕傲與自尊了,當初我為了錢回到陸家受雪姨的羞辱時,我就把這兩樣東西給扔了。我發現,跟錢比,這東西真不值什麽。我的驕傲與自尊,能換來我媽健康的身體嗎?我的驕傲與自尊,能換來我進入今天這樣的場合嗎?我的驕傲與自尊,能換來我上大學的機會嗎??可是我告訴你,這一切,錢都能。”

尓豪紅著眼,呼哧呼哧直喘氣。李安歌帶著惡意的笑容輕聲補充道:“至於陸家的臉面,我不是起了雷拉娜的化名麽?我常年不在陸家,如萍過生日來的人不少吧?誰知道陸家還有我這個女兒呢?既然如此,我再怎麽丟臉也丟不了陸家的臉。今天要不是如萍叫破,我身為陸家女兒的身份本可以一直隱瞞下去的,所以作踐陸家臉面的不是我,而是如萍。”

如萍尖叫道:“依萍!你簡直莫名其妙!”

“錢錢錢!你簡直掉進錢眼裏去了!”尓豪狠狠地搖晃著她,“你歪理邪說詭言狡辯,自甘墮【和協】落自甘下【和協】賤也就罷了,你願意和展家不清不楚,玩火***那是你的事!可你不要去禍害書桓!我告訴你,書桓他出身好家教嚴格文武雙全,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肖想的!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會坐視你陰謀得逞!”

他晃動李安歌的勁頭實在太大,她掙脫不得,後腦勺“咚咚咚”地砸擊到身後的墻上,一旁的如萍譴責地看著她,仿佛還期待她能向尓豪服軟道歉。

直到一聲怒吼響起:“你們在幹什麽!”

肩上的力道一松,眼前一陣金星四濺,李安歌不由腿一軟,落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依萍留給她的這個身體素質不算好,傅文佩為了摳出錢當聖母,頓頓都是白粥就醬菜,偶爾才會置點葷腥,而女孩子自14歲開始正是青春期發育長身體的黃金時間,這便導致依萍自搬出陸家後就有輕微的營養不良。之前李安歌為了考大學去體檢時就差點被刷,現在被尓豪抓著狂搖,沒當場昏過去算她意志相當堅強了。

展鵬扶了她一把,很快就松開了手,上前一步把她護在身後,一臉嚴肅地對尓豪道:“陸先生,如果你不是來進行采訪工作而是來找我客人麻煩的話,請就此離開,這裏不歡迎你。”

尓豪終於從暴怒中恢覆了一點神智:“展少,這是我們陸家的家務事,還請不要插手,因為……”他試圖去抓李安歌,但隔著個展鵬他抓不到,“因為她是我妹妹!”

展鵬並不買賬:“家務事?妹妹?這就是你可以暴力傷人的理由嗎?剛才雷小姐被你抓著撞墻,連站都站不穩了。如果傳出去說,來給我慶生的友人結果受傷離去,我展家還怎麽做人?難道你以為全上海的人家都跟你們陸家一樣野蠻,非得把人弄得遍體鱗傷的出去才是掙臉麽?你要解決家務事幹嘛不回你的陸家去,偏在我展家給我看臉色?”

“你!”

尓豪氣得捏緊了拳頭,那條名為理智的絲線正搖搖欲墜,如萍眼一紅,急扯白臉地道:“展少誤會了,我哥哥與依萍的確有些許爭執,但他不是故意的呀!”說著她又向李安歌道,“依萍你也說句話,不管你心裏有多少不痛快,你自己想想,如果你真是什麽雷拉娜,尓豪會為你出頭嗎?你一天到晚,嘴裏心裏都是正義感,難道看著別人誤會他,這就是你的正義與道義嗎?”

李安歌卻如換了一張臉,她摸著後腦勺,眼淚汪汪地——這不是在演,而是真疼——對展鵬道:“展公子,謝謝你……但……你有冰包麽?我……我好痛……”

這可是窮瑤劇中的小白花們慣常使用的上眼藥小手段,她不過是借來一用。

尓豪和如萍臉色一白,心裏也忐忑起來。展鵬黑著個臉站在他們面前,冷冷道:“對不起,我先與雷小姐走了,恕不奉陪。”

陸家兄妹終究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地目送兩人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阿誠哥出沒,小小地打了個醬油。

本來想安排展鵬把尓豪如萍都趕出去,但又一想這不是他的作風。尓豪怎麽說還掛著申報記者的頭銜,他是來采訪餘寧的,沒經過餘寧的同意,展鵬不會擅自趕走她的客人,因此他能做的只是暗中叫人盯住這群腦殘。其二餘寧對展鵬叮囑過不要趕陸家人尤其是陸如萍,不然誰知道何書桓和杜飛又會上演什麽全武行,這樣就會得罪很多在場客人,得不償失。

以上情節沒有在正文中有正面描寫,就當是個小片段吧。

☆、十五、所謂采訪

話說餘寧這裏也是相當煩躁,她原本壓根沒想接受采訪,但何書桓提出的“航空救國專題”卻吸引了她。就算她有金手指,事先買下了安徽平圩的鋁土礦脈,但上頭寧可買國外的辣雞也不舍得給批錢,手頭的資金總是不夠,如果這時有了民眾的支持,總可以稍微減輕一點負擔。

思慮再三,她還是把這三個活寶給放了進來。

這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錯誤的決定。

杜飛跟哈士奇附身似的舉著相機繞著她360°打轉,何書桓倒是負責認認真真地問問題——然而問的都是她早年的經歷,一副像是要給她出傳記的架勢。

當得知她來自安徽桐城時,杜飛立時來了勁,滿臉興奮地撲到她面前,嚷嚷道:“你是桐城人?哎呀我是安慶的!相隔不遠,可以算是老鄉啦!哎看在老鄉的份上,你一定要好好地跟我們說一說,不許藏私哦!”

餘寧強忍吐槽:“你們想讓我說什麽?”

她的態度已經相當冷淡了,杜飛還想聒噪,被何書桓按住,他自以為友好地笑笑,試圖緩解這股尷尬的氣氛:“我們想了解您早年的經歷,這對我們的報道很有幫助。我們想讓我們的讀者大眾更加了解您。您單身十六年,必定對展夫人的感情很深,我相信這一定是一個蕩氣回腸感人肺腑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如果更多的人知道這段傳奇……”

餘寧已經有些不耐煩,她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臆想:“何先生,恕我直言,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那一部分想獲知我個人生活八卦的讀者,更多的只是出於一種獵奇窺探的癖好,並不是真心想要支持航空工業。我早年的經歷沒什麽好說的,都與航空無關。我上了軍校後才接觸到這個概念,我們還是集中在今天的議題上吧。”

何書桓自以為是地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展先生這麽說就有點言過其實了。航空相關的問題我們也會問,但是我們同樣對您過去的經歷十分感興趣。可您給我的感覺並不坦誠。您是在害羞,抑或是在遮掩什麽?”

“坦誠?”餘寧嗤笑一聲,“何先生,你是來采訪我的,還是代表上帝來審判我的?”

氣氛急轉直下,杜飛忙來和稀泥:“哎展先生不要這麽說嘛,我們這也是為了報道一個真實的你,你怎麽能那麽武斷地說那些想要了解你的人對航空沒興趣呢?你長得這麽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說不定啊他們一看你的經歷就被打動了,然後就來支持……那個……呃……”

“來支持航空工業自主化,”何書桓瞥了一眼速記本補充道,“杜飛說的是,這才是我們記者的本職工作。展先生,您這樣遮遮掩掩的,只允許我們寫好不允許我們寫不好,這不是太獨斷專橫了嗎?”

這都是能哄秦五爺的話,但餘寧可不買賬,她起身道:“嫌我獨斷專橫你大可不寫。如果你們只是來采訪我個人的生活,那我寧可你們一句都不要提。為航空事業做出貢獻的人多了去了,說起來飛行大隊的高大座與陸家人還算是老鄉,他與他前任夫人的感情故事恐怕更合你們的胃口,不如你去找陸家跟他套套近乎,說不定他會願意談。”

她算是明白了,讓這群十三點秉持嚴謹科學的態度來寫一篇航空相關的報道,簡直無異於癡人說夢。以他們的能力寫個花邊八卦老奶奶找貓老爺爺拉車之類的就頂天了,報社總編給他們的定位挺精準的。

何書桓情急之下攔住她:“展先生,你這是出爾反爾,你答應過的……”

“我答應過就航空救國這一議題接受你們的采訪,沒有答應把我的個人隱私全攤給你們。”

何書桓十分不甘心,但叫他放棄這次來之不易的采訪機會很難,只好妥協道:“好吧展先生,我們這就進入下一話題……”

然後餘寧更想打死他了。

深受戰忽局張局座的影響,她一向秉持猥【和協】瑣發育悶聲發大財的理念,有五分的東西能說成三分已經很厚道了。可何書桓這貨根本沒做過任何采訪準備,問得東一榔頭西一錘子,隨意打斷餘寧的思路。有時候她還在科普一些非常基本的內容,例如國外飛機的發展史等,他就突地一下問到梟龍最新的樣機試飛,好懸沒把她嚇出心臟病來,趕緊組織語言進行忽悠大法,幾輪下來心力憔悴,對局座的崇敬之心更上一層樓。

待聊至傍晚,餘寧拿出懷表一看,委婉道:“不知不覺已聊了這麽久,外面要開始切蛋糕了,切完蛋糕還有舞會,我不耽誤你們年輕人玩樂,就到這裏吧,我們該出去了。”

杜飛忙道:“可是我們還沒有問完,關於展夫人……”

何書桓一把攔住他,對臉色微沈的餘寧笑道:“展先生先請。”

餘寧面無表情地瞥了杜飛一眼,背著手走了出去。

杜飛摸著鼻子悻悻地跟在何書桓身後,待兩人走到外面的花園裏,他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書桓,你明明還沒問展夫人的事呢,怎麽就放棄了?”

何書桓爭辯道:“我沒有放棄,我只是覺得展雲翔這個人對他的夫人諱莫如深,一定是因為他太愛她了,以至於在她死後這麽多年裏,只要一提到她他就痛苦難忍,所以這才不願意詳談……人都是有自己內心的小角落,如果我們一定要問,那對他來說就太沒有人性,太殘忍了。”

杜飛恍然大悟:“書桓,你說的太對了!可是稿子你要怎麽寫啊?”

何書桓陷入了沈思。

先不說身為記者要做到不偏不倚實事求是,他骨子裏還是個文青,寫些愛國情懷的熱血文章雖然不難,但少了點兒女情長就好像缺了人性掙紮的深度,這至於他何大記者而言猶如無錫排骨不放糖,四川火鍋不放辣,能忍?

但他直覺餘寧不會就此再跟他們討論下去,不然兩邊臉上都不會好看。於是他想了這樣一個借口來安慰自己,總算強壓住這股多餘的好奇心。

思來想去,何書桓道:“杜飛,你說你老家是安慶的,和桐城相隔不遠?”

杜飛傻笑道:“是啊,一天能打一個來回呢!”

“那你認識展家的人麽?”

“展家?”杜飛想了想,“我們當地是有姓展的大戶,世代徽商。不過我真沒聽說過展雲翔這個人……有時候我們常說大戶人家枝繁葉茂,有幾門自家都不認得的親戚也很正常,外人就更搞不清了。”

“是嗎……”何書桓有些失望。

正在此時,只聽客廳裏的人群尖叫起來,大家齊聲起哄:“蛋糕來啦!展大少,生日快樂!”

何書桓和杜飛忙往裏面擠,杜飛舉著相機可勁地拍,周圍的年輕人們一擁而上,把被圍在客廳當中的展鵬往桌邊拉,李安歌身邊也來了不少好事者,嬉笑著把她推到展鵬身邊。

而如萍和尓豪則站在人群邊上,如萍紅著眼,像是剛哭過,尓豪臉黑得猶如鍋底,恨不能分分鐘發飆,真讓人很擔心。身為如萍的姐姐,依萍怎麽能只顧自己去玩樂呢!

李安歌可顧不上那對陸家兄妹,她此刻對自己被硬拉CP的事感到很是無奈,總不能在這哈皮的日子裏跟人甩臉色吧?幸好展鵬看著也不大自在,讓她反而產生了一股夾雜著同情的喜感,面上不由帶出些許笑意。

展鵬瞥她一眼,臉更紅了些,忙掩飾著拿過蠟燭整整齊齊地插上21根並一一點燃,大家一起規規矩矩地唱生日快樂歌,中英文的都唱了一遍。

杜飛拉著何書桓使勁擠到如萍身邊,不顧周圍人的怒目而視及小聲議論,對她咬耳朵道:“如萍你在這裏!看這些人那麽死板,一點創意都沒有,還不如我們為你過的那個生日熱鬧哎!對了剛才發生了什麽事嗎?看著你們好像都有些不開心的樣子?”

如萍看了一眼何書桓,後者正默然而深情死勁瞧著她的姐姐。

她咬住下唇,低下頭不說話。尓豪憤憤地哼了一聲,擰了擰手指。

不知道自己被好幾個人盯著的李安歌壓根沒註意到暗流湧動,她完全被這個碩大的蛋糕給吸引了。展家的生日蛋糕訂自凱司令,簡單的白奶油裱花上點綴著幾顆糖漬紅櫻桃,用巧克力糖漿寫著“祝展鵬生日快樂”的字樣,看得人垂涎欲滴。

唉,自從她出國吃土到莫名穿越,有多久沒吃到凱司令了?她好想念栗子蛋糕呀!

她“炙熱”的目光追隨著展鵬吹滅蠟燭,切開蛋糕……啊,果然是栗子蛋糕!她幾乎能聞到那股甜美的香氣!留學僧傷不起啊~~

展鵬看她兩眼都快冒愛心地盯著自己的刀,鬼使神差地把帶櫻桃的第一塊切下來遞給了她。

“哦~~”周圍人哄堂大笑,李安歌捧著這塊蛋糕像捧著一把炭火,好懸沒扔出去,臉也一下子爆紅:“這個……這個給我?不好吧,第一塊應該是你的……”

“好啦給你你就拿著,”餘寧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背,“你們小年輕玩得開心就好!”

唉,想當年她們在帕薩迪納的公寓裏過寒假,恰逢她的生日,另一個室友老早訂了Lady M的格子蛋糕,結果沒怎麽正經吃上幾口,就被奶油糊了一臉。

那個時候雖然讀書辛苦壓力很大,但跟現在這種處境比起來……

她斂起笑容,溫和地看著這群不知愁苦的年輕人,不知他們其中多少能在這亂世中落得善終。

切完蛋糕後眾人紛紛拿出生日禮物,當有小開模子拿出一塊鑲嵌了兩百多顆紅寶石的瑞士機械表時,杜飛禁不住發出了“哇”的驚叫聲,嘴巴大張得能吞下一只生雞蛋,引來不少人紛紛側目。

如萍和尓豪送了一對青花瓷,何書桓送了一支金筆頭的派克鋼筆,杜飛壓根沒想過來做采訪還得隨份子,他左看看右看看,靈機一動,大喊道:“依萍……呃,雷小姐,你送什麽?”

話一出口,他又被人行了註目禮。

☆、十六、眾生百態

杜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看依萍今天就提溜著個手包,似乎也沒帶什麽別的東西,說出來不是令人為難麽?

他是急了點,口不擇言地想拉個人當擋箭牌,再說這又不是他的錯,前幾天尓豪因為生氣,說了許多諸如“依萍現在很有錢,比我和如萍都有錢”之類的話。既然如此,她應該要送禮的吧!再說如萍和尓豪這個樣子,一定是依萍欺負他們了,他可是為了朋友仗義出氣!

這麽一想杜飛又恢覆了正常,昂著脖子等著看依萍出糗。

李安歌有些不舍地放下蛋糕,朝展鵬笑道:“聽說展少正準備留洋,我身無長物,只特地為展少做了一支曲子,希望展少能喜歡。”

展鵬紅著臉道:“雷小姐做的必定是好的,但是我們家沒有鋼琴……”

“沒關系,我清唱好了。”

尓豪黑著臉道:“千萬別是什麽卿卿我我的靡靡之音,陸家丟不起這個人。”

如萍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無辜道:“對不起尓豪,我不是故意要叫出她的名字……”

“這和你沒關系,有人要自甘墮落,沒有辦法救。”

何書桓和杜飛在一邊聽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只隱隱覺得他們說的是依萍。

李安歌站到樂隊邊上,調整麥克,清了清嗓子,啟唇吟唱:

“May it be an evening star

Shines down upon you

May it be when darkness falls

Your heart will be true

You walk a lonely road

Oh! How far you are from home

Mornie utulie

Believe and you will find your way

Mornie alantie

A promise lives within you now

May it be the shadow's call

Will fly away

May it be your journey on

To light the day

When the night is ovee

You may rise to find the sun

Mornie utulie

Believe and you will find your way

Mornie alantie

A promise lives within you now

A promise lives within you now……”

歌聲結束,許多人還沈浸其中,李安歌有些忐忑地鞠了一躬,收起麥克走下臺。

展鵬帶頭鼓掌起來,眾人如夢初醒,杜飛一邊跟著拍巴掌一邊跟何書桓咬耳朵:“這個……好聽是好聽,但太催眠了吧,唱的還是我聽不懂的鳥語,我都快要睡著了……書桓?”

何書桓只對他搖了搖頭。對他來說這點英文自然毫無難度,多美的意境,多好的祝福!用這個做生日禮物送給一個即將出國的游子當然再好不過了!

餘寧神情有些微妙,大家似乎都沒聽出來裏面夾了兩句精靈語?話說托爾金老爺子這時還在寫《魔戒》吧?有完成《霍比特人》了嗎?

李安歌自知自己的斤兩,她羞澀地笑笑,一眼掃到人群中心的展鵬,趕緊從臺上逃也似地下來回到他身邊,後者正一邊拍巴掌一邊沖著她傻笑,重覆道:“你唱得真好。”

如萍朝尓豪傾過身子講悄悄話,聲音卻一點都不小:“我都不知道依萍的英文居然會這麽好!還會用英語寫歌!”

尓豪心不在焉地胡亂點兩下頭,不甘不願地拍了兩下巴掌叉起手,心裏想著怎麽能跟書桓好好談談關於他這兩個妹妹的事情。

接下來舞會正式開始。

說是舞會,可一群年輕人在一起絕不會正正經經地跳交誼舞,只保留了壽星先跳開場的形式。展鵬搶先朝李安歌遞出手:“雷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請你共舞一曲嗎?”

李安歌嚇了一跳,有些退縮:“對不起,我不會跳舞……”

小時候兩三年級時,課業還不是很重,但小朋友已經出現了駝背現象。媽媽為了矯正女兒的壞習慣,不光給她買了背背佳,還給她報了個芭蕾班。雖說學了半年的確對氣質提升很有幫助,可她的藝術細胞依舊一點都無,到現在早就把學到的那點舞蹈動作還給老師了。

展鵬卻並沒有很意外:“沒關系,我教你。”說完他又覺得這樣太輕浮了,不由輕咳一聲,“當然,呃……你若是不願意也不用勉強……”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安歌不願折了他的面子,抿著唇微笑著把手遞了出去:“我可能會踩到你的腳,到時候不許生氣。”

“不會。”展鵬笑道,“你跟著我來就好了。”

舒緩的小提琴曲響起,兩人齊步滑入舞池,他握住她的右手,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示意她扶住自己的肩膀。

李安歌腦中一片漿糊,太近了,近得一擡眼,她就能看到對方的睫毛正在快速地顫動。

展鵬開始朝前邁步,她不由地低下頭緊盯著舞步,生怕一個錯位踩到對方,腳步邁動得特別小。

似乎體察到她的緊張情緒,展鵬走了兩步後便帶著她在原地轉了半圈,往自己身側一拉,李安歌整個人都僵直了,被大廳內所有人盯著看,她幾乎能把心臟給吐出來。

大概是想給她下一劑猛藥,展鵬低頭道:“向後勾腿。”

“什……什麽??”

李安歌還沒想明白這是個什麽動作,她的小腿已自動按照展鵬說的做了。接著她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展鵬竟舉起她又轉了一圈!

下面已經有人在吹口哨,何書桓緊緊握住拳頭,兩眼充血,咬牙切齒:“太過分了,他們竟然把依萍當成大上海百樂門仙樂斯的舞女看待取樂!”

時刻關註何書桓的如萍趕緊抓住他的手試圖讓他放松:“書桓,你冷靜一點,不要沖動,這是在展家,依萍……”她咬了咬唇,“依萍不會有事的。”

“是啊,”杜飛補充道,“你看她和那個展少都是朋友,估計平時都是這樣玩慣了的吧。”

尓豪則道:“書桓你這氣生得很莫名其妙唉。你沒看出來依萍玩得也很開心嗎?說不定她還很享受受人關註的感覺呢,你要是去打攪她不是太不識相了嗎?”

何書桓看了看他們三個,皺起眉頭,手卻松開了一點。如萍立馬與他十指相握,可惜他緊盯著舞池,根本沒意識到如萍的小動作,只是任她去了。

如萍欣喜若狂,臉頰遍布幸福的紅暈,杜飛皺眉“嘖”了一聲,裝作去拿吃的東西,走開了。

舞至半曲,李安歌已經慢慢適應了舞步,她聽出來這支應當是大名鼎鼎的探戈“Por Una Cabeza”,去年新出的曲子,她在咖啡店裏還彈過,後世會有很多著名電影如《聞香識女人》和《辛德勒的名單》裏都會出現。

她對探戈了解不多,就是在這兩部電影裏見過,外加趙麗蓉老師那段著名的“探戈就是趟啊趟著走”,噗……

啊說起來他們現在這樣是不是在拷貝《聞香識女人》的橋段啊?艾爾·帕西諾真的好帥的,展鵬也很帥……

意識到李安歌的分心,展鵬出其不意地突然將她推開再一把拉回,李安歌驚叫一聲,伏在他懷裏,小聲道:“下次打個招呼。”

“好,”展鵬壞笑道,“來了。”

“嗯?”

正說著,他便摟著她猛地一個下腰。

何書桓幾乎要蹦出去,卻見兩人齊步左轉前進,原本生硬的依萍已被帶得漸入佳境,雖然舞步仍然算不上優美,然而她卻笑得暢快淋漓,無拘無束,與對著他時那種禮貌疏離的笑容完全不同。

就像是……一座冰雕活了過來。

他想沖出去,他想大喊,他想蹲在地上撕扯頭發,可是實際上他什麽都做不了,他的手被如萍握著,似乎不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截死掉的木頭,動都不能動。

如萍會失望,會傷心的。

兩分鐘左右的探戈舞曲很快完了,展鵬摟著她向下,她順勢倒仰。依萍這具身體的柔韌性挺好,竟讓她輕易做到了這個動作,贏得現場一片掌聲。

展鵬扶起她:“跳得不錯。”

“哪裏,我兩次都踩在你腳上了。”李安歌面上通紅,一半是因為舞,一半因為別的什麽原因……她不願細想。

第二支曲子響起,人群開始湧入舞池,展鵬沒放了她去,只是摟著她慢慢轉圈,輕聲道:“其實我一直對你很好奇。”

“好奇什麽?”

“好奇你這個人。”展鵬斟酌道,“你已在上海有了一些名聲,卻能舍得這份前程,一心一意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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