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關燈
著,且從徽寧帝這邊看似獨孤令月將獨孤雁回推進去了湖水裏,五月的湖水雖不冷,卻也能要人命。

徽寧帝狠狠發了一通脾氣,將獨孤令月狠狠責罵了一遍。

晚間,徽寧帝於太極殿內,召見太常寺卿。

太常寺卿掌天文歷法,蔔陰陽變化。

徽寧五年六月,朝陽公主獨孤令月因為夜夜夢魘,被徽寧帝送往青龍寺靜養。

賞河山

跟隨玄清道長外出兩年、游歷南北的謝斐回到了陳郡老家,謝氏老族長謝繁高興極了,整個謝府的仆人都因為老爺的好心情而開心,可沒過一會,書房裏的氣氛就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謝繁本來很滿意孫兒和朝陽公主的這樁禦賜婚約,這其中也有他出力的地方。縱使王氏傾頹、王皇後自裁的時候,謝繁也沒有想過要毀掉這樁婚約,因為朝陽公主有一個身為太子的嫡親兄長,更何況太子又頗得徽寧帝喜愛。但是如今卻不同了,太子獨孤翊遇刺身亡,朝陽公主縱使身為嫡公主,也只是名分上好看而已,於謝氏一族而言無用。

謝繁望著這個家族寄予厚望的孫兒說道:“阿斐,幸而公主年歲尚小,待緩上幾年,祖父便想些法子讓陛下這樁婚約給取消了。”

謝斐不滿回道:“祖父以為,先皇禦旨賜下的婚約,當今會背著忤逆不孝的罪名取消嗎?況且這樁婚約祖父不是也很滿意嗎?”

謝斐不滿祖父想悔婚的做法,在他心裏早把晚晚當成了他的人,既然是他的人,便不容得他人輕視。

謝斐自小在其祖父身邊長大,在他心中祖父是君子,是他從小到大學習的榜樣,縱使隨著年齡的長大,他有些不齒祖父及家族的一些做法,可對祖父仍然是十分尊敬。

可今日祖父想悔婚的行為,確實讓他痛恨的,幼時,祖父帶他去見元熙帝,本就是存了娶朝陽郡主的心思。可如今,就因為那個小姑娘沒有了“價值”,所以就要把她棄如敝履嗎?可曾經過他的同意?

“嗯,阿斐的也對,陛下不會下旨取消婚約,我們謝氏一族也不能做出取消婚約的舉動,那麽這件事就只能讓朝陽公主做了!若她同意,我們謝家就另選一個嫡枝子孫娶她,若不同意,那便只能……”

“夠了,祖父莫不是在陳郡待的久了,忘了這已經不是士族掌控的天下了。祖父一生聰謹,莫到老了反而糊塗起來了!”謝斐突然起身,在聽到祖父說要除掉晚晚的時候,他忍不住打斷了祖父的話。

“祖父,孫兒要娶朝陽公主,不是因為先帝的婚約,而是因為孫兒想娶。望祖父不要再為此事煩擾。”

“你敢?”

“孫兒為何不敢,這樁婚約明正言順、紅筆禦賜!”

“反了反了,你出去了一趟,反骨都養出來了!”

謝斐突然覺得此時很是無趣,他在謝繁的呵斥中走出了書房。反骨,他確實長出來了。這兩年跟著玄清道長走南闖北,見識了北國千裏風光,也見識了南國山水秀麗,可就在這壯美的山河上,百姓們生活仍然艱苦。初時,他想不通,去問玄清道長,道長說走完這段路,他便懂了。

果然,走遍大齊萬裏河山,他懂了,為什麽當今勵精圖治,百姓勤勞節儉卻堪堪能填飽肚子,遇到災年流離失所。因為士族豪強啊,這些人圈地占地,逼得百姓只能成為他們的佃農,截斷百姓讀書上進的機會,使得不學無術的世家子弟充斥朝堂!這些可惡的士族豪強,享受著百姓供奉,卻反過來加倍欺壓這些百姓!

可他也是士族,真是諷刺。

若能為此間百姓做些事情,士族的身份不要也罷!

只是,晚晚,你我之間可能要艱難很多,不知你可願與我同行。待我做完想做之事,帶你賞遍四方美景可好?

晚晚,你要等我啊!

等著我去娶你,等著我帶你去看北國千裏雪景,帶你去看南國小橋流水,帶你吃遍大齊各地美食!

徽寧五年九月,青龍觀來了一個很有威望的道士,威望到徽寧帝專門從宮中來與他見了一面。

之後朝陽公主獨孤令月就被徽寧帝交給這個道士教導。

獨孤令月有些頹廢,因為她不太想當一個小道姑,蓋因她覺得道士都是心懷天下的,而她不是。

她的心早已被仇恨覆蓋住了,她的命是阿兄的,她要為阿兄報仇!

“師父,喝茶。”獨孤令月將泡好的茶水端給了這個名號為玄清道長的道士。

“我受人之托,特來教導公主三年,然公主紅塵羈絆頗深,不可與我道家有牽扯,公主以後喚我先生便可。”玄清道長看著朝陽公主,他總覺得他被謝成雋坑了,帶謝成雋游歷的那兩年總能從他的口中聽到朝陽公主,在謝成雋的描述中,朝陽公主是個愛笑愛美貪吃的小姑娘。可眼前的姑娘,一身白衣,頭上簪了一朵白花,比同齡的小姑娘高些,又比同齡人瘦弱些。一雙丹鳳眼,看人的時候不自覺得翹起,帶了三分笑意,可她的眼神卻是沈靜如死水、無波無瀾。

“是,先生。”獨孤令月以為玄清道長是徽寧帝為她請來的教導先生,很是乖順!

徽寧六年二月,謝氏子謝斐通過內監獻上《百郡流民圖》與《富民論》。

徽寧帝讀之,拜其位中書行走,官職雖小,卻可直達天聽。

時光倏忽過,已經到了徽寧七年八月,朝陽公主已在青龍觀養病近兩年,宮中似是忘了這位公主的存在,除了四時八節再未曾有人來過。

而謝斐在一年多的日子裏,儼然成為了徽寧帝的心腹,士族豪強的仇人。

士族痛恨他身為士族卻絕士族的後路,稱其為士族的敗類,連帶著陳郡謝氏也被其他士族排擠。

謝氏族中有人將謝斐逐出宗族,只謝繁不同意,正強壓著。

“晚晚,你已經在這青龍觀待了兩年多,想不想去外面看看?”玄清道長有些可惜朝陽公主是個女兒身,若是個皇子便好了,可即便如此他也想帶著她去看看大齊天下與大齊治下的百姓。

“先生,晚晚生於宮禁、長於宮禁,就算離了宮禁也是被困在青龍觀。若不曾知天地浩大,還可屈身於這一方天地。若見過天地浩大、山川日月卻只能困頓於一隅。愚鈍地快樂著還是清醒著痛苦呢?”

“你的選擇呢?晚晚,你是自己困住了自己,有些人一輩子想做一些事難如上青天,可有些人但凡有心便能做成。!”

“晚晚,你是第二種人,所以我想讓你多見見大齊的百姓。”

“先生認為我是第二種人,我卻覺得我是第一種人,唯一想做的事才是真的難如上青天。”

“但有一句話,先生說的沒錯,我是自己困住了自己。我如此執迷愚鈍,先生可後悔答應那人教導我三年。”獨孤令月知道什麽困住了自己,可她仍然執迷。她想她這一生都掙脫不了桎梏。

“不曾後悔,老道只是感慨。”若先太子不曾遇刺身亡,朝廷的改革應會緩慢溫和些,松蔚的路也會好走些,而你們的結局應該會不同。

“縱使如此,老道還是想帶你出去走走。見了外面的世界,心境也會隨之而變。”

“那便謝謝先生了!”

就這樣,玄清道長帶著一個小童子聞鐘,獨孤令月帶著一個小侍女泠然踏上了路途。

暗流湧動

這一路他們去過雁門關憑吊古人,到過宣府大同、看大齊邊軍守土衛疆。去過河北道,那裏人煙稀少、土地荒廢,婦女幼童瘦弱不堪。到過蓬萊感受仙境之美。也去過江南,那裏文風鼎盛,奢靡之風也鼎盛。

縱觀整個大齊,卻沒有一座書院是針對平民開放的。江南才子寫意風流、尚豪奢,花得是民脂民膏,寫得是風花雪月,求得是高官厚祿。

“先生,帶我來看這些又有何用呢?我縱使身為公主,卻什麽都做不了?”獨孤令月看到眼前這番景象。

“丫頭啊,所看到的景象,已是通過多年整改的了,陛下自登基起便一直在提拔寒門抑制士族,到徽寧五月已經除掉王氏、蕭氏等大族,去了士族半壁江山,可在此之後士族便安分守己、以逸待勞。直到徽寧六年謝成雋上書《富民論》,陛下才有了對付士族的對策。可這瓜分士族田地的政令很難推進下去,太過溫和士族豪強置之不理,太過強硬又恐使國家動蕩。“

怡心別院兩年教導還不如他們兩個在外幾個月來的熟稔,玄清道長對她的稱呼已經從公主變成了丫頭。

獨孤令月聽玄清道長提到徽寧帝與謝斐,便知道了他的意思:“若我兄長還在,父皇和謝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