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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女主早亡的母親2 你自己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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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舉了她”的意思就是, 擡了杏兒做妾。

韶音微微一笑,點頭應下:“既是老爺所願,那便擡了她。”

雲琮聞言,當下很是高興, 握著她的手感動地道:“有賢妻如此, 夫覆何求!”

韶音心說, 你求得可多了。

求美妾,求豪闊生活, 求風流美名。

“老爺折煞我了。”她嘴上謙虛道,並裝作不經意間問,“擡了杏兒做姨娘這事, 是大辦,還是小辦?”

雲琮一向是大方的, 聞言想也不想, 大手一揮道:“咱們這樣的人家, 何曾有過刻薄。杏兒從前伺候你盡心, 往後侍奉你我二人,更少不得受累, 好好給她辦一場!”

說得好像杏兒很委屈一樣。

但這份“受累”難道不是她自己求的嗎?

“是。”韶音溫柔應下, 手掌輕輕撫著鼓鼓的肚皮,感受著裏面鮮活的小生命, 面上笑得更溫柔了:“那老爺稍後使人送銀錢過來吧。”

雲琮楞了一下,臉上浮現不解, 問道:“咱們院子裏的銀錢, 不是都在夫人這裏?”

“是呀。”韶音輕輕笑著,點了點頭,“可是老爺納妾, 難道也要用我的嫁妝銀子操辦嗎?”

雲琮的眉頭皺起來。

他並不傻,很輕易就明白了,原來妻子還是介意這事,這件事並沒有揭過,她只是沒有用大吵大鬧的手段跟他鬧而已。

大不了他出銀子操辦!

雲琮心裏想著,雖然他身上沒有差事,乃閑人一個,但是知己好友還是有許多的,借上一圈,操辦的銀錢就有了。

還不及開口。

“夫人!”一個嬌嬌怯怯,含著哭腔,委屈、愧疚、脆弱等豐富情緒蘊含在其中的聲音傳來。

剎那間,只見一道嬌柔身影沖進屋裏,撲到韶音的腳踏下,“撲通”一聲狠狠跪下,磕起頭來:“夫人!都是奴婢的錯!求夫人責罰奴婢!”

杏兒是個相當有計較的女子,她心腸硬得起來,對自己下了狠手,“咚咚咚”的磕頭聲不絕,幾乎能聽到地面震動的聲音:“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只求夫人不要對老爺生出隔閡!”

韶音聽著這動靜,只覺得她腦仁要磕散了。

但是聽她說話聲很清楚,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快起,杏兒快起來。”她連忙說道,“不要這樣,別磕壞了身體……”

她聲音非常小,但是又能讓人聽得見。

至少雲琮就聽見了。

不過,杏兒砰砰磕著頭,只依稀聽到她似乎說了什麽,卻沒聽清。

為了聽清楚夫人說了什麽,她磕頭的動作放輕幾分。

就聽韶音說道:“杏兒不要擔憂,我沒有對老爺生出隔閡,多大點事情,也值得如此?不過是納個妾而已,哪家男人不納妾?咱們家老爺身邊只兩個妾,比別人都少了的,我一直覺得老爺委屈了,如今多個你在老爺身邊,我只有高興的……”

她一番場面話說得杏兒啞口無言。

她要怎麽說?說夫人心裏不是這樣想的?別的妾都是夫人嫁進來之前老爺的通房丫頭,後來擡舉起來的,她跟那些人怎麽能一樣?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不經夫人開口便爬床,乃是背叛了夫人的,夫人怎麽可能不恨她?

但夫人這話又著實叫人反駁不了,她腦子裏一麻,一時間竟被這意料之外的情勢逼得懵了。

雲琮是個憐香惜玉的人,最看不得好好的姑娘弄得這般狼狽,何況妻子也發話了,見杏兒呆呆地跪著不動,便親自扶了起來:“別磕了,我和夫人都不是心狠的人,你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雖然韶音撒了手,讓他自己掏錢操辦納妾的事,但這也只能說明她氣著了,不能說明她狠心——就在剛剛,她不還在說著讓杏兒起來的話嗎?

杏兒被扶到半截,就暗道不好!她是來賣可憐的,若是如此輕易就脫身了,哪裏還叫可憐?日後有的是舊賬要算!

“奴婢不敢!”她稍稍一擰,柔軟的小手就從雲琮手裏滑走了,重新跪了下去,落淚道:“奴婢辜負了夫人的信任,令夫人傷了心,奴婢不敢起!”

不僅不敢起,還伏在地上,又砰砰磕頭起來!

“杏兒!杏兒!莫要如此!”韶音扶著肚子,吸著氣叫道:“你如此,我十分害怕,我肚子疼,你嚇著我了,杏兒……”

她聲音小得很,杏兒聽不真切,倒是雲琮聽真切了,忙拉住了杏兒:“好了,你這丫頭,夫人又沒怪你,你不要再磕頭了。”

神情多了幾分責怪。

雲琮再是風流清高的小仙男,他也知道妻子肚子裏懷著自己的孩子,說不定還是個哥兒。

若果真是個哥兒,便是他的嫡子,怎麽能讓杏兒一個卑賤的丫頭嚇到了?

杏兒懵了。

韶音同他們玩了這一會兒,興致已經衰減下去,扶著肚子道:“我有些不舒服,杏兒擡為姨娘的事,老爺看著操辦吧。”

說完,叫了體貼的丫鬟進來,扶著她躺下去,閉上眼睛佯作休息了。

這會子,晨不晨午不午的,但她大著肚子,偏要歇息,誰也不能說她什麽。雲琮看著妻子微微蒼白的臉龐,心裏說不出什麽感受。本來有些怨她計較,這會兒也淡了。

“既如此,你好好歇息。”頓了頓,“此事我讓秀眉她們操辦就是了。”

秀眉是他從前的通房丫頭,在妻子過門後,便擡為了姨娘,人都叫一聲眉姨娘。

不過,雲琮不是什麽長情的人,眉姨娘等人從他十三四歲時就伺候,到如今已有七八年了,他已是許久不進她們房裏了。

這會兒想起她們,還是要她們辦事。

韶音仍是閉著眼睛,一聲也不應,只是抿了抿唇。雲琮見了,便知她不反對,轉身拉著杏兒走了。

杏兒猶豫不已,只覺得今日的發展與她想象中不大相同。但事已至此,她已是沒了再開口的機會。否則,就是她不知禮數、粗莽撒潑了。

被雲琮牽著,很快走了。

屋裏伺候的大丫鬟薄紗,朝著她的背影啐了一口:“呸!壞種!”

對於杏兒做的事,要說她想氣死主子,故意害徐容音早產、一屍兩命,不見得如此。但她在主子月份沈了,再有不到一月就臨盆時搞出這樣的事,說她一句沒良心,不冤枉她。

“別氣了。”韶音這時倒睜開眼了,對薄紗說道:“從此以後,她就不是咱們的人了。”

薄紗聞言,驀地紅了眼圈。

夫人待她們不薄,可恨杏兒做出這樣的事,定是傷了夫人的心。

“從此咱們眼裏就沒她!”薄紗恨恨地道。

韶音笑了笑,對她招了招手:“扶我起來。”躺著其實不舒服,她半坐起來,靠了兩只軟枕,說道:“把大小姐抱過來。”

大小姐就是女主。

名叫雲素月,今年剛剛兩歲。

“是,夫人。”

很快,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被抱來。如今剛剛九月份,天氣算不得冷,小姑娘穿得不算厚,上身是一件大紅色軟緞小褂,上面繡著一對胖胖的鯉魚,並一些吉祥花紋,襯得小姑娘氣色好極。小褲是青色的,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嫩藕似的小腿。

見了韶音,小姑娘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了一下,軟軟地喚:“母親。”

韶音登時心都化了。

上個世界,顧亭遠一直想要個女兒。雖然他沒說,但夫妻兩個同床共枕,誰不知道誰?只是她想著,就算懷了,生下的也不一定是女兒,難道要生到女兒為止?因此就裝不知道。

此刻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不禁想道,若是顧亭遠有個如此可愛的女兒,還不知道多高興,命都要給她了!

男主那個死熊樣,居然敢把他女兒按在墻上親腮剝衣,顧亭遠非將他剁成肉醬不可!

至於安兒,他小時候軟萌軟萌的,長大後卻酷愛律法,去了大理寺任職。若是妹妹被人這樣欺負,那人是別想好手好腳地出來了!

可惜,這孩子命不好,沒有一個酷愛律法的哥哥,也沒有一個愛女如命的爹。

“把大小姐抱床上來。”韶音道。

丫鬟頓時將小姑娘抱上床。韶音肚子大,不方便給她脫鞋,只能在她上床後牽住她的手,讓她坐到身邊來。

摸了摸她軟乎乎的小手,只覺潮乎乎的,便問:“玩什麽了?”

“球。”小姑娘眉眼彎彎,小手比劃起來。

乳母給她縫了一只精致的小球,引著她在屋裏玩來著,玩得小姑娘身上熱乎乎的。

韶音想了想,乳母對孩子還是盡心的,只是性子軟和了些,在“她”死後護不住小姑娘,甚至連自己也沒護住,被發落走了。

脾氣軟和點沒有什麽,對孩子盡心,能哄孩子玩就是了。韶音心裏想著,對乳母沒有什麽意見。有她在,總不會讓孩子受委屈的。

杏兒被擡成了姨娘。

韶音沒露面,薄紗等院子裏的丫鬟也都沒去,只有前頭兩個姨娘並她們身邊的丫鬟,跟杏兒坐了坐。

這銀子是雲琮在外頭借的,倒真是大大操辦了一番。但有什麽用呢?整治的席面,一個上得了臺面的人都沒請到,倒是有些厚臉皮又人人嫌的家夥,不請自來。

花費了雲琮好些銀兩操辦的喜事,不僅不風光,還很丟人。

雲家五房沒有分家,除了二老爺一家在任上,其他人都住在偌大的府裏,每一房都有許多人,老爺、太太、少爺、小姐、姨娘、丫鬟、小廝等等。

這樣的府邸是沒有秘密的,杏兒背主爬床,被五太太無視了,茶都沒喝她的,成了大笑話。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嘲笑聲。

不單單是其他房裏嘲笑她,就連眉姨娘等人也瞧不起她——背主的丫頭,總是讓人瞧不起的。

眉姨娘等人可從沒有行過背主之事,她們都是老太太賞給雲琮,過了明面的。因此,杏兒這般做法,眉姨娘等人都瞧她不起,自覺高她一等。

杏兒回不到夫人身邊,姨娘們又不跟她玩,日子別提多糟心了。

更糟心的是雲琮。

他新納了妾,新鮮著呢,每天回來都要往杏兒房裏去。結果,總是不能成事!

這還了得?!

他又驚又怒,助興藥是大把大把的吃,結果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嚇壞了,私底下看大夫。

杏兒知道他的事,心驚肉跳的,暗道倒黴。她使出百般手段,也沒能幫到他,愈發膽戰心驚,不敢將自己的糟心事說給他聽,以免更加惹他不快,發落到自己身上。

再好脾氣的男人,忽然遇到這種致命打擊,都會變了模樣。何況,雲琮不是好脾氣,他只是清高的小仙男?

小仙男不允許自己有此等瑕疵,臉色一日比一日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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