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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女主早亡的母親3 老爺休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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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大夫要花銀子, 抓藥更是要花銀子。

偏偏雲琮喜好風雅,視金錢名利為阿堵物,既無功名,也無官身。他沒有銀錢的來源, 也沒有傍身的錢財。

在他娶妻之前, 都是問公中拿錢。而娶妻之後, 每每向妻子張嘴。上回納杏兒,徐容音不肯給他銀子, 他不得不到外頭跟知己好友們借錢。

但這次就不行了。

一來,看病吃藥所花費的銀子數目較大,二來, 借錢總要有個名目,雲琮說不出口, 他擔心這事傳揚出去。

“夫人與我拿些銀兩。”這日清晨, 韶音坐在桌邊, 正和女兒用著早飯, 就見雲琮從外面走了進來。

觀他面色,並不十分之好。韶音收回打量的眼神, 放下銀匙, 拿起絲帕蘸了蘸嘴角,對乳母說道:“將大小姐抱出去。”

乳母剛剛將小姐抱下凳子, 準備向老爺行禮,聞言僵了一下。稍頓片刻, 不見老爺有什麽吩咐, 便低頭應道:“是。”

抱起雲素月,匆匆走了出去。

簾子放下來,遮住了雲素月趴在乳母肩頭, 好奇望過來的小臉。

也擋住了她軟軟的一聲“爹”。

“老爺不提,我差點便忘了,咱們院子裏這個月的月錢就要發下去了,老爺還沒將銀子給我。”韶音仰起一張溫柔的臉龐,看著精神萎靡,眼下一片烏青,俊逸風姿減去三分的男人說道。

雲琮皺眉:“你在說什麽?”

月錢不是一直從她這裏出嗎?

“我仔細想了想,老爺才是一家之主,過去這幾年一直是我搶了老爺的責任,我甚是愧疚。從這個月起,咱們便歸老爺養著了。”她輕輕柔柔地說道。

不養家糊口的男人,叫什麽?

叫吃軟飯。

吃軟飯倒也沒什麽,他嘴甜些,手腳勤快些,待妻女體貼些,在生活中的種種細節處照顧周到,能夠分擔妻子的重擔,吃軟飯也不丟人。

畢竟家務勞動也是付出,要將家庭照顧好,不比掙錢養家輕松,誰也不能否認其中價值。

可是雲琮吃著軟飯,卻做了什麽?

乖巧可愛的女兒,他不抱。妻子大著肚子,他不體貼。天天將自己當成大爺,在外頭游山玩水,恣意縱情,甚至出手豪闊,一擲千金。回到家後,還捉摸妻子身邊伺候的丫鬟。

再給他一點臉,韶音擔心他要上天。

“你胡說八道什麽!”雲琮沈了臉,指著她,“徐氏!你不要放肆!”

韶音定定看了他一眼,輕輕笑了一下,悠悠然重新拿起銀匙,繼續用早點:“我怎麽敢在老爺面前放肆?”

雲琮的臉色更加難看。除了本來就帶著的陰郁,還多了幾分惱怒和躁動。

“我要三千兩銀子!”指著她的手指,驟然縮回,袖袍一拂,負在了身後,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道:“你速去取來!”

韶音吞了一只蝦仁圓子,細嚼慢咽,品著其中滋味。神情悠然,毫不慌張,慢條斯理地吞下肚,才道:“老爺問錯人了。我尚且要靠老爺養活,哪裏來的三千兩銀子與你?”

雲琮見她鐵了心,想起那日納杏兒時也是如此,不禁大喝一聲:“放肆!”

“自古男人養家糊口,此乃天經地義的事。”韶音再次舀了一只鮮香滑美的蝦仁圓子,不急著送入口中,反倒擡頭朝男人看了一眼,“老爺怎麽說我放肆呢?”

說完,這才不急不緩地將銀匙送到嘴邊。

她吃得好不享受,波光生動的美麗雙眸輕輕瞇起,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悠然自在。

但此舉無異於在雲琮心頭撒了把火!

他命根子出了問題,急得火燒火燎,她倒是好,分文不拿還毫不關心!

“你莫要忘了,當初因何嫁進雲家!”他再次指著她,神情冰冷。

他若是願意考功名,願意去逢迎,願意當官碌碌,哪裏有她的事?

燕州的貴女搶著嫁給他!

她便是給他做妾,也要全家哭著喊著跪在地上相求!

韶音自然也知道此節。

她很識相地低頭:“是我錯了,我原是配不上老爺,這幾年以蒲葦之姿伴在老爺身邊,我心裏總是愧疚自卑。今日得了老爺這話,我心裏倒是舒坦許多。”

“是了,我配不上老爺,便不該占著這位子,繼續玷汙老爺。”

“老爺休了我吧。”

雲琮瞠目結舌!

指著她,手臂顫抖。

瞧瞧她這話,多麽不把人放在眼裏!

她若是真心實意的,此刻就該跪在地上,哭得淚水漣漣,抱著他的腳哀求他,而不是好整以暇地坐著桌邊,該吃吃該喝喝!

“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他怒道。

韶音眉頭輕蹙,忽然“哎呀”一聲,捂住了肚子:“我肚子好疼!來人!快來人啊!”

薄紗等人立刻沖進來,將她團團圍住。

“夫人,您怎麽了?”

“哪裏不舒服?”

“要請大夫過來嗎?”

韶音被她們攙扶著,倚到了榻上。小腿微微蜷起,兩手抱著肚子,咬唇吸氣:“去,去請大夫。”

立時有小丫頭跑出去,請大夫了。

雲琮看著這一幕,更是瞠目結舌起來。他指著她,想說她裝模作樣,想說她仗肚行兇,但卻不得不顧及到,這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且很有可能是個哥兒。

滿肚子的怨氣,全都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便是鬧起來,連母親也只會說是他的不是。黑著臉,一甩袖子,忿忿離去。

韶音待他走遠了,才展開眉頭,說道:“我好多了。”

薄紗等人相視一眼,都覺得這裏面有事。頓了頓,俯身低聲問道:“太太,可是老爺……”

“發月錢的日子要到了。”韶音沒答,改為說道:“只發咱們房裏的。不在咱們房裏的,一文錢都不要給。”

薄紗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

“太太?!”

“就這麽辦。”韶音果斷地道。

薄紗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都有些猶豫之色。她們曉得,太太這是生了老爺的氣。畢竟,老爺這次也太混賬了,竟然動太太跟前的人。

但是……

“太太,您身子重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薄紗低聲委婉地勸。

她不是要將人想得壞。而是,太太這會兒身子重,處處不便。待到生產時,又是一道鬼門關。

便有天大的事情,也等到闖過這道坎兒再說。

“你費心了。”韶音溫和地看著她說,“但我心裏自有計較。”

她是巨富徐家的女兒,嫁進雲家時,不僅帶了許多嫁妝,還帶了許多人手。倘若有人要對她不利,明面上可用的人就夠了。

暗地裏自不必說,灰灰就夠用了。

這雲家府邸住著的上上下下,從雲老太太到走動的丫鬟小廝,她倒要看看誰會生出歹毒心思,在銀錢面前拋棄了道德和良知。

薄紗等人見她主意堅定,便不再勸了。只是憂心忡忡,自此行事更小心了些。

雲琮沒在韶音這裏討到銀子,想要看大夫、抓藥,便只能問公中拿。

自從他娶了巨富之女,五房再沒花過公中一文錢,仔細想來,公中是欠著他的。

然而,雲琮走到半路,腳步卻頓住了。

這事不能張揚,少一個知道便少一分危險。

腳步一轉,拐到了杏兒房裏。

“你手裏有多少銀錢?”他進門便問。

杏兒楞住了,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老爺要多少?”

“都拿給我!”雲琮直接道。

一個丫鬟罷了,手裏能有多少錢?都拿給他尚且不見得夠用。

他擰著眉頭,催促道:“快去!”

杏兒只得去拿銀子。

她心裏猜測著,老爺為何問她要銀子?莫非太太不給?那老爺用這個銀子,是去做什麽?他身體好了嗎?究竟是出去飲酒玩樂,還是拿去看大夫?

她心裏想了很多,但卻一個字都沒有問出口。取了三百多兩銀子,用手帕包了,交給雲琮:“老爺,這是奴婢的全部身家了。”

雲琮接過,清點了下,倒有些意外。他是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丫鬟也有這麽多身家。

又見杏兒一臉溫柔順從的模樣,便托起她的小臉,吟了句讚頌杏花美貌的詩。

末了,說道:“你對老爺的心,老爺記住了。”

杏兒頓時一臉羞意,紅唇微張,剛要再次表明心跡,但雲琮已經收回手,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一轉眼就走得遠了。

杏兒臉上的笑意不見了。

又過兩日,到了發月錢的時候。

五房上下的月錢都是徐容音來發,從她的嫁妝銀子並田莊、鋪面裏出。

但除了五房,其他幾房都是公中出錢。

就是欺負徐容音有錢唄。

韶音早就知會了薄紗等人,從這個月起,她只給她的人發錢,像雲琮身邊的人、院子裏的姨娘、丫鬟等,她一個都不管。

不出意料,院子裏的下人們、姨娘們炸了。

“太太怎的漏了奴婢們的?”

“奴婢們日夜伺候著,一句辛苦都不敢抱怨,怎的太太連這點辛苦錢都昧了去?”

韶音看著鬧到跟前的下人們,頗覺有趣。

倘若是其他幾房的月錢出了差池,下人們可不敢鬧去太太跟前,也不敢說是太太昧下他們的銀錢,只敢悄悄找到太太身邊的丫鬟,好聲好氣地打探。

這雲家從上到下,都瞧不起徐容音這個商賈人家出身的太太。

不過韶音也沒惱。

他們做了事,就該得到報酬。

索要報酬沒有錯。

“老爺沒給我家用。”她坐在正堂,左右是薄紗等人,看著討要說法的眾人,口吻溫和,“回頭老爺回來了,待我問問老爺,幾時給我家用。”

聞言,眉姨娘等人都裂開了。

眼裏滿是驚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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