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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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芬不愧是當老師的,才和沈寒露吃了午飯,表示了一下姐妹情深後,就催著沈寒露預習功課。

甚至她還指定了內容,要求沈寒露在晚飯前把哪些記住,睡前她還要抽查。

人在屋檐下,吃人的嘴短,晌午才吃了二姐給包的香噴噴的豬肉白菜餃子,沈寒露就是想抗議也不敢。再說她也知道她二姐是為了她好,她要是沒良心的鬧騰起來,只會傷她二姐的心。

沒有辦法,沈寒露只能乖乖拿著課本開始看書。

半下午的時候沈寒露的二姐夫曾文回來了一趟,見沈寒露過來了,就又回了他父母家。

沈寒露的二姐夫就是那種典型的有點書呆子氣息的“文化人”,瘦瘦的,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裏時常拿著一本書。

在沈寒露沒有恢覆記憶之前,因為見識少,一度覺得她二姐夫很難相處,就那種話都說不到一起去的難相處。

沈寒露大姐夫劉軍是那種很熱情性格的人,一見面就會關心個不停。在沈寒露上初中的時候,常常在家裏做了好吃的後主動讓大姐沈芳把她叫家裏去。就是周末,也總讓沈寒露留宿,省得回家跑的麻煩。

等她三姐四姐高中畢業也回縣裏上班,大姐夫也常常請她們吃飯。

就是何春香和沈滿囤,農閑的時候沈寒露大姐夫都提過好幾次讓他們去大女兒家住一段時間。

沈滿囤和何春香雖然從沒去大女兒家住過,但大女婿有這麽個態度他們心裏自然是很高興的。

人老了,尤其在兒女成家後,最害怕的就是兒女找的另一半嫌棄他們。

因著大姐夫對沈滿囤夫妻倆的態度很好很孝順,現在他和沈寒露幾個姐妹相處的就像是兄長,比姐夫又更親近一些。

而沈寒露的二姐夫曾文,第一次見面是他去家裏向沈滿囤何春香表明想要求娶沈芬的時候。

也不知道是太緊張還是二姐夫本就情商比較低,他不會主動開口引出一些話題,非得沈滿囤何春香問一句,他才會答一句。

明明是該女婿主動說明一些事情的場合,非弄的像是沈滿囤老兩口在‘嚴刑逼供’。

在同沈滿囤說話的時候二姐夫曾文還總會用上些“書面詞匯”,有的詞語甚至還很生僻,就是念了高中的大姐沈芳都一知半解。

沈滿囤和何春香都沒念過什麽書,不過是掃盲過識的一二百常用字的水平。

可以說對於曾文的回答他們老兩口都是半聽半猜的,為了不讓‘有文化’的二女婿小瞧了他們,老兩口還得假裝自己能聽懂。

反正最後就在這麽磕磕巴巴的情況下沈滿囤何春香和二女婿完成了初次見面。

那次見面很不成功,雖然沈滿囤夫妻同意了二女兒沈芬嫁給曾文,但不止一次在家裏說這個二女婿和他們不是一路人。

後來見面的次數多了一些,二姐夫曾文也總像是鋸嘴葫蘆。

相比於沈默寡言的二姐夫,沈寒露自然會覺得大姐夫更好相處。

直到恢覆了記憶,沈寒露這才想明白她二姐夫就是這樣的性格。

他沒有看不起妻子的娘家人,他只是不太會與人相處。

就像現在,他回家一趟,看見了妻子妹妹到來,只是點點頭就轉身走了。

沒有和沈寒露打個招呼,問候了一下沈奶奶沈滿囤何春香的身體情況,沒有客套的寒暄。

他直接離開沈寒露知道這是因為二姐家太小,二姐夫回來不方便住。

畢竟二十二三平方的房子,隔出來五六平當廚房,□□平當臥室,剩下的七八平正好是客廳。

雖說二姐家的床擠一擠睡三四個人沒有問題,可沈寒露畢竟是小姨子,她來二姐家,二姐夫自然只能睡客廳。

可客廳放了書櫃書桌,餐桌椅子就再沒有什麽能支張床的地方了。

同時也因為二姐沈芬前些時候就收到了其他姐妹的信件,自然知道家裏父母身體不錯。二姐夫也就沒有多問出口。

但要是換個容易多想的,就少不了覺得二姐夫這態度是對自己的不歡迎。

有的時候人總是很不喜歡客套的寒暄,但沒有了這些寒暄,彼此直接的相處反而更容易生疏。

就連沈寒露這樣心大的人也免不得一時之間有些尷尬,在心裏想自己是不是給二姐添麻煩了。

還好二姐夫的爹媽是教授,他們分配到的房子面積要大不少,再加上二姐夫的弟弟也去了帝都念大學,二姐夫回他父母那邊有地方住,不然沈寒露真是不好意思住下去了。

沈芬看曾文回來又走了,直接說:“五妞,別理你二姐夫,他就是那木頭性子。你們呀,別覺得人讀的書多了就會為人處事了。實際上這呆的人啊,就是讀再多的書他還是呆子一個。”

沈寒露就笑了,像他二姐夫這樣的人,要是不熟悉的人都會覺得他性格‘清高’,看不起人。但熟識了之後就知道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這種性格不能說好還是不好,只是總歸不如別人體貼。

沈芬也在抱怨:“當時我師範畢業才上班,有人介紹對象,都是同一個初中教書的,聽著條件不錯,就處對象了。處對象的時候你二姐夫不愛說話,我還以為是他不好意思呢。後來才知道他就是這德性,悶。”

說著沈芬點點沈寒露的腦袋:“五妞,你將來找對象可不能找你二姐夫這樣的,說的好聽點是老實。說的不好聽就是榆木腦袋。不說咱爹娘,就是他自己的親爹媽,他都不曉得開口關心問候幾句。我以前還問他是不是在心裏就不在乎家人啊,你猜他說什麽?”

沈寒露還真猜不到她二姐夫會說什麽。

“他說,既然看上去挺好的,他爸媽也沒說有什麽地方不舒服的,那就沒事啊。他心裏知道他爸媽挺健康,就不必要再特意問出來了,反正最後得到的回答和他心裏想的是一樣的啊。他在心裏註意了他爹媽的情況,可嘴上不說,就顯得他對父母不夠關心,唉,他太不會來事兒了。”

沈寒露聽著有些無語,按著他二姐夫的邏輯,這麽做是沒什麽問題,但不管怎麽說還是會讓人覺得有些不通人情。

說了不好,沈芬又說:“雖說你二姐夫在有的事情上不如意。但他也有好的地方,像家裏大事小事全由我做主。我就是給爹娘買再多的東西,他也不會有一句不樂意。像我們家,他掙的工資一半拿去買書,餘下的就都上交給我了。還有他發的票證什麽的,也都是我收著。他呢,是從不過問這些的。”

沈寒露就覺得她二姐以前性格很是溫和,脾氣很好,怎麽現在越來越厲害,原來是二姐夫太‘鹹魚’,只能二姐當家作主了。

她做小姨子的,自然不好在姐姐面前議論姐夫的好壞,看二姐這樣子,對於這段婚姻她是滿意的,快樂的,這也就夠了。

沈寒露坐在書桌前看書,她二姐則是坐床上織毛衣,臥室的門開著,她正好能看到沈寒露這邊。

沈寒露是參加過高考也上了一本的人,她雖不至於被誇是學神學霸,但成績也一直穩定的保持在全市前二百。

畢竟是學過的知識,現在再看高中的課本,還是這個年代的高中課本,沈寒露倒是不覺得晦澀難懂。

雖說有的知識點已經忘了,但回憶回憶也還是能想起來一些的。

只是她免不了有些自暴自棄,學知識有用麽,當然有用,知識改變命運,這是沈寒露一直堅信的真理。

可她現在高中連高一都上不完,學生就會鬧罷課,之後兩三年學校都不會再上課。

可以說,沈寒露的前途一片灰暗,至少之後的三四年,她的人生將要被浪費掉。

不止是她,這個時代機會百分之八十的學生,他們之後幾年的光陰都會被浪費。

有的當了知青的,從六六年到七七年年底,這樣漫長的歲月只能虛度。

時間是這樣的寶貴,生命是這樣的珍貴,活著的意義不該僅僅是為了活著。

沈寒露皺著眉,她開始在心裏盤算,靠著她初中生的文憑,能不能想法子先找一份工作。

這是不容易的,初中的文憑太低,工廠招生雖說有考試,但很多都是內部考。

就像沈寒露初中的兩個朋友陳倩倩和劉婷婷,她們都沒考上高中,但父母都是縣裏副食加工廠的工人,副食加工廠招工人,都沒讓外頭的人報名,參加考試的都是職工子女。

陳倩倩和劉婷婷都去參加了工廠的內部招工,也都成功的考進去了。

沈寒露三姐沈花是高中文憑,這才能有機會去副食加工廠當會計。

沈芬見沈寒露看書看著看著就開始走神:“沈五妞,你又在想什麽?好好看書!”

沈寒露拿起課本:“好!”

她也知道,在這樣的局勢之中,她所有的想法都沒有什麽用。

沈寒露只能靜下心來好好看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高中知識拾起來。

只是或許是因為她太知道距離高考的時間了,還有十二年!

十二年!

這實在是太漫長又遙遠了,沈寒露這麽一想,就覺得學習的緊迫感一下就沒有了。

這樣不好,她深知自己這種心態不對,可又總是緊張不起來。

見沈寒露這回拿起書來隨便的翻了兩頁,就又開始搖頭晃腦。

沈芬有些生氣的從臥室走到客廳的書桌前:“五妞,你不是小孩子了,你都念高中了,怎麽這麽坐不住!”

沈寒露看著沈芬,突然問她:“二姐,你說假如我有個空間。”

沈芬:“空間?”

沈寒露想了想,糾正說:“不是,就假如現在的時間突然靜止,就大家的時間都停住不動了。就像二姐你今年是二十三歲。而我呢,我的時候會流動。就我得過十年,等我過了十年後,二姐你還是二十三。那你說我這十年該做什麽呀?”

沈芬忍不住說她:“五妞,我讓你預習高中的課本,你卻在這兒亂七八糟的想什麽呀。”

“二姐,你就說你會怎麽做。就假如那個多出來十年的是你。”

“我啊?我一個人,那得看我是什麽年紀吧。我如果是你這麽大,我就會拿這十年的時間去看高中的書,等十年後我就能直接參加高考,上大學,上最好的大學。但如果是現在的我,我是老師,應該會磨練我的教師水平吧。”

沈寒露嘆了口氣:“那我呢,這十年我該做什麽呢?”

平平凡凡的求生,浪費這十二年的光陰嗎?

這是沈寒露不甘願的。

知道了距離高考還有十二年的時間,沈寒露就免不了得想想自己這十二年該做什麽。

無所事事的混過去?這當然是不行的。

十二年死磨高中知識,這可以,但是沒有什麽意義。不管對什麽專業而言,高中學的那些都僅僅只是入門。

可讓她去學什麽專業知識,一來她沒什麽門路,像物理化學這些理工科的專業知識,沒有天賦自學不可能的。高中的理科知識她還能憑借著記憶加上死記硬背來掌握。但更高層次的就不行了,怎麽也得有專業的老師指導。

二來她也沒有興趣,沈寒露對理工科的專業一直沒有天分更沒有興趣。

她上輩子就是學的文科,高二分文理之後她的成績一下從全年級一百多名進了年級前三十。

上輩子沈寒露學的是英語,當初選這個專業是因為她爸媽覺得這個專業吃香,將來不怕找不到工作。

她畢業後找工作確實也不難,但一直不順她的心意。

雖然最後沈寒露完全掌握了一門外語,別的語種也入了門,簡單的交流都沒問題。靠著這門手藝養活自己是完全不用發愁的。

但她始終對自己的工作喜歡不起來。

等她工作了一段時間,確定了自己是完完全全沒有興趣,不想在外企裏當個體面的白領。

為了不繼續浪費生命,及時止損。她辭去了外企的工作,但想要尋找自己喜歡的,並想要將之發展為終生事業的事情實在是太難。

她考慮去當輔導班的老師,把自己當初學習外語的經驗分享給別人沈寒露還稍微有些興趣。

沒想她父母不同意,攔著她逼著她給大公司投簡歷。

沈寒露幹脆破罐子破摔,當起了無業游民。

恰好當時沈寒露正在減肥,為了督促自己吃的更健康些,不要拖了跑步的後腿,她會把做好的食物都分享到公眾平臺。

這樣一旦吃了高熱量的食物,就會有粉絲會提醒她!

沈寒露一直喜歡隨手畫一些小玩意兒,每天都會把自己做菜的過程通過簡筆畫畫出來。

要說她畫的多好不至於,但萌是很萌的。

或許是陰差陽錯,或許是時來運轉,沈寒露靠著分享日常有了一些粉絲,她畫的那些減肥菜譜還出了書。

但作為美食博主她其實也是不稱職的,她做的食物雖說在營養學上搭配的很是不錯。

但卻不能稱之為美食。最為減肥餐合格,吃起來味道卻很一般。

要說沈寒露的廚藝其實也就是尋常水平,比業餘人員強一些,和專業的廚師就差的遠了。

可以說這個美食博主其實也不是沈寒露的工作,只是她人生的一個過渡。

她將之當成了一個愛好,恰好這個愛好能帶來一些收入。

但沈寒露很清楚這是暫時的,她需要尋找長遠的,願意從事一輩子的事。

她還沒有找到,只有個頭緒,沈寒露就回到了這裏。

她今年是十六歲,十二年後她是二十八歲。

上輩子她坐飛機出事的時候也才二十四歲。

沈寒露的理智讓她知道自己不能放著這十二年的時間什麽也不做。

十二年,她就是每天練一個小時字,都能有一手出眾的字了。

她每天畫一幅畫,十二年後畫技都能拿得出手了。

這時間很長,足夠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孩兒長成初中生。

也足夠沈寒露做出影響一生選擇的決定了。

提前到了市裏,在沈芬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沈芬就帶著沈寒露去一中。

一中是市裏最好的高中,在建國前,它原是一所教會學校。後改成高等中學,等建國後改名為寧城一中。

沈寒露的成績好,一直是全縣的第一,在全市裏,雖說排不了第一名也能進了前二十。

沈芬覺得沈寒露的行李太重,一次性拿去學校有些吃力,就打算分兩回拿。

今兒就先拿了一半的行李,被褥全拿著,這是大件兒,沈寒露在沈芬家可以和沈芬睡一起,現在還沒到九月,兩人蓋一條被子就是遮不全也受不了什麽涼。

至於剩下的洗漱用品,書本,衣服該有口糧下回的時候再拿。

一套被褥,疊成長條,沈寒露和沈芬兩人一起拽著上公交。

沈寒露覺得她一個人可以拿,那麽多行李她都能拿的了,現在只拿被褥輕松的很。

沈芬則認為自己當姐姐的,沒道理看著妹妹拿東西吃力卻不伸手幫忙。

最後就成了兩人一起拿。

去了學校,老師聽沈寒露是提前來報名的,今兒已經是八月三十了,也有學生到了。

核實了沈寒露的身份,就告訴了她在哪個班級,哪個宿舍。

一中沒有像後世的學校分什麽重點班非重點班,高一一個年級,三個班,每個班三十多不到四十人。

沈寒露分在了二班。

沈芬先和沈寒露去宿舍放被褥,一中的宿舍和沈寒露想象的差不多,一排的平房。

每間房子外頭掛著宿舍的編號,進屋後是一條炕,挨著炕放著兩條長桌,三條凳子。

沈寒露剛才和學校的老師打聽了一下,一間宿舍住六個人。

先來的人可以先挑睡的地方。

六個人排排睡在一張炕上,沈寒露還是打算按著她初中的習慣,挨著墻角睡。

炕上放著草墊子,沈芬看著宿舍:“還挺大的,比我們師範的宿舍大,窗戶上還安的是玻璃,挺亮堂的。”

她又同沈寒露說:“五妞,你先抱著被褥,我去借個盆兒,咱把屋子收拾收拾,擦抹擦抹。”

說完沈芬就出去了,沒一會兒就端回來一盆水。

沈芬本就覺得一個假期沒有學生,宿舍一定攢了不少灰塵,今兒提前來也是想著抽著閑工夫幫沈寒露拾掇拾掇宿舍。

她出門的時候還自備了抹布。

將抹布過水,沈芬利落的將桌子擦幹凈,再拿幹布子擦一遍:“來,五妞,你把被褥先放桌子上。”

沈寒露乖乖照做,放好被褥她很自覺的上炕和沈芬一起拍草墊子上的土。

將土拍的差不多了,沈芬就擦草墊子,沈寒露則是找笤帚簸箕掃地。

等沈芬把墊子擦的差不多,沈寒露把自己的被褥抱到炕上,重新疊了一下,放到了挨著墻的角落。

半個多小時的功夫,兩人就把屋子收拾的幹幹凈凈,沒什麽灰塵。

在學校一上午就過去了,下午回去沈寒露被沈芬壓著先洗了個頭,又擦洗了一下身體。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沈寒露正想把自己的臟衣服洗一下,沈芬就催著她趕緊看書。

而沈芬呢,她趁著空閑給沈寒露洗衣服。

沈寒露不願意還被沈芬教訓:“十六七的大姑娘了,怎麽這麽不愛幹凈。你昨兒來的時候又是背著行李又是轉公交,今天又去一中打掃衛生。你都出汗了你聞不出來啊!我給你洗衣服你還不樂意。”

沈寒露簡直要被她二姐給冤枉死了,她哪有不樂意洗衣服啊,她不樂意,不對,她不是不樂意。她是不願意讓二姐給她洗衣服。

她這麽大一人了,怎麽還好意思讓姐姐幫忙洗衣服啊。

而且她那堆衣服裏還有內衣什麽的,沈寒露實在是不好意思的很。

最後她也只得到了自己清洗內衣的權利,外衣沈芬還是不同意,說她別瞎浪費時間。

沈芬一邊搓洗衣服一邊說:“看你這矯情的樣兒,你小時候別說內衣內褲了,就是尿布屎布都是我和大姐幫你洗的。行了,五妞,你快把你手裏那小件兒洗幹凈,然後好好去看書。我和你說,這高中的內容可比初中的難。你要是不提前好好預習,當心到時候跟不上。”

沈寒露無言,只能乖巧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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