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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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玖冀面無表情的坐在司天宗的門口, 一直在看門的修士似乎對鐘玖冀產生了強烈的興趣,一直在和鐘玖冀搭話。

本身鐘玖冀就是一個不會在意除去宿主之外的人的性格,更別說還有系統限制。

看門修士對鐘玖冀的興致已經淡了, 可是看門修士之一被疑似魔修的男人換了人, 對方對鐘玖冀越是熱絡, 鐘玖冀對待他的態度就越發的沈默。

“人家都不想搭理你 ,你老纏著人家幹嗎?”看門的修士忍不住問道, 明明被換了人。可一舉一動都沒有讓另一個修士覺察。

疑似魔修之人的修為應該很高。

鐘玖冀猜測這段時間疑似魔修的消失, 是為了在暗處觀察被替換修士, 模仿性格和行為模式, 進而以假亂真。

如今成功替換,那麽另外一個修士現在怎麽樣了?

“你不覺得他看起來很可愛嗎?”男人說道。

“一個男人怎麽可愛?”修士莫名其妙的抓了抓頭發, “你是不是魔怔了?”

鐘玖冀一言不發, 無法知曉魔修一直跟在他身邊到底是專門還是順便,但是至少疑似魔修已經在司天宗, 應該能引得秦覽從禁地中主動現身。

“審美不一樣吧,我就覺得他看起來非常的可愛。”

“就憑那張死人臉?”

“你難道不好奇他生動活潑是什麽模樣嗎?” 男人笑瞇瞇的問。

這句話卻沒有得到修士的反駁,而此時修士的目光則是詭異的看向了鐘玖冀。

“你這麽說, 的確啊, 他其實天生姿色就不錯, 不修仙都能有此俊容, 這張臉如果是笑起來的話?”

修士只是無心之說, 卻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同伴在聽到他的話語之後逐漸僵硬在面容之上的笑容。

“不過再怎麽樣也就是個男人,能有我們司天宗的師姐好看嗎?”修士對鐘玖冀本來就興趣不大, 在說過之後擺了擺手, “不過你也別攙和太多, 人類壽元有限。”

“我知道。”男人沖著同伴擺擺手, 再一次靠近了鐘玖冀的身邊,“別在意,他有眼無珠,你一點都不比在司天宗裏的那些自命不凡的修仙者要差。”

鐘玖冀對男人的話罕見的有了反應:“你見過?”

“沒有。”男人搖了搖頭,“我第一次來。”

“那你如何得知?”

男人歪了歪頭,似乎也在思索,最後卻毫不在意的聳肩:“我就是知道。”

鐘玖冀一個眨眼之間已經分析出了無數的可能,但是細節太少,所有分析的結果的準確率都很低。

少說多做,就算是現在做,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

“司天宗收徒大會開啟,宗門開啟,陣法開啟!”

鐘玖冀擡起頭,看到的是那在之前看去如同通往天際的樓梯現在居然能看到頭,就仿佛在無數人類眼中通往長生不老之路的希望,所有的人都很激動。

臨近大會開啟,前來的人越來越多,等在門口的人也多,鐘玖冀就越發的不起眼。

來到這裏的人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眾生百態,被無數家庭簇擁衣著華麗的富家少爺,衣不蔽體目光呆滯的清苦孩童,也有氣質淩然另類與他人身份不明的思慮之人,果然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人間的一切外物都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站在這登仙梯之下,人人平等,想要求得修仙路,真正能成功的人……

往往已經天註定。

“你還不上去嗎?”此時看門的修士看著一大票人都在往上擠,可鐘玖冀依舊站在門口的樹下。

“沒關系。”鐘玖冀又不是求修仙。

“你早早的住在門口,難道不是為了第一個上去嗎?”

鐘玖冀沒說什麽,而是隨口說道:“你同伴沒了。”

“應該是去裏面幫忙了吧,近幾年有天賦的弟子太少,司天宗人手不夠,來的人太多不好安排,其中總有那麽幾個喜歡挑事兒的,這兒我一個人看著就行。”

修士這麽說,可依照鐘玖冀的推算此時疑似魔修應該已經成功進入司天宗,不知道是不是又更換了某個人。

“行啦,快去吧,看你呆頭呆腦的,你要是走的慢了,很多有意思的事兒你都看不到了。 ”修士對著鐘玖冀說。

鐘玖冀點點頭,隨著大部隊開始踏上階梯。

鐘玖冀雖然沒有感受疲憊的能力,但是為了不露出破綻給自己設定了體力值,走一段時間就會開始休息,並且不斷的計算著和人距離最遠的位置,絕對不多生事端。

當各種各樣身份的人走在一條狹窄的道路上難免會發生摩擦,而一旦掉下了臺階就會重返原地,重新上來,這臺階雖然能看到頭,卻遠得很。

鐘玖冀坐在路邊面無表情的看著人流,等待著體力值恢覆,突然之間從遠處傳來一陣躁動,一眼之下就分析出了富家子弟正在耍小脾氣,打罵他的仆人。

測算距離過近,很有可能被波及,鐘玖冀站起身來略過所有回頭或疑惑或看好戲的人群目光筆直的朝著上方走去,在暫時停頓的人流中格格不入。

在鐘玖冀企圖略過某個人的後背之時那人突然被撞了一下,向著鐘玖冀的方向倒來。

鐘玖冀本能的要讓開,可他所占據的地方已經是臺階的邊緣,不可避免的要跌落下去。

算了,再爬一次就行。

鐘玖冀任由自己向著身後的森林土地中的倒去。

眾人之間突然略過一道疾風,吹拂的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瞇起了雙眼。

鐘玖冀倒下去的趨勢被阻止了,後心被溫熱的手掌抵住。

一縷發絲繞過鐘玖冀的肩頭,緩緩落下。

那一陣力道重新將他推回了原位,但是同樣和他摔倒的另外一個人卻直接摔了下去,瞬間身形消失回到起點。

此時所有人等目光都停留到了他的身上,鐘玖冀心中咯噔一聲,回過頭去。

入目的是一位樣貌極其優秀的男人,垂眸凝視鐘玖冀,眉眼清淡,眉宇之間皆透露出出塵之氣,如同山澗之蘭,予人沁人心脾之感。

鐘玖冀站穩了腳步,不動聲色打量著男人,分析這個人是的疑似魔修的可能性。

“大師兄。”

頓時從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鐘玖冀擡起頭看到了在他們看不到的天空中出現了幾個修士的身影,居然是悄悄隱藏了身形正在觀察他們。

原本叫囂一些挑事兒者瞬間安靜如雞,顯然是沒想到內門弟子居然一直在附近徘徊。

“怎麽了?”下來的內門弟子衣袂飄飄,姿態出塵,看呆了眾人。

此時鐘玖冀身後被成為大師兄的人收回了手,卻並沒有立刻離開,目光凝視著幫助的鐘玖冀的手,居然發起了呆。

“大師兄,怎麽了?有什麽異常嗎?”來人問道。

“沒事。”被稱為大師兄的男人聲線冷淡,讓人不敢覬覦褻玩,仿若上天之聲,能寂靜眾生。

這一聲,鐘玖冀猛然皺起眉頭,眼神詭異。

這個聲音……

為什麽?

“這個人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大師兄你為什麽要出手幫他?這不合規矩。”

“……” 大師兄低下頭看被自己幫助了的鐘玖冀,眼中似乎也都是不解,“我去和師父賠罪。”

大師兄轉身離開,鐘玖冀看著對方的背影,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

“你……”被留下的弟子有些遲疑的看向了鐘玖冀。

“我剛才應該掉下去了。”鐘玖冀不打算惹事,此時卻吸引了他人的註意力,既然如此,“我現在自己跳下去。”

“哎,不是你……”在弟子還沒說完之前鐘玖冀主動從臺階上跳了下去,瞬間被傳回了起點,“啊,死腦筋。”

鐘玖冀做出了考慮,並且既然整個臺階都有修仙人士監視,不利於他聯系主系統。

這一次,不是臉。

鐘玖冀當初的宿主,那個強大到可以囚|禁系統的修仙者,雖然留在鐘玖冀代碼中所有的垃圾都被摘除的幹幹凈凈,可是並不代表直接將這一次經歷徹底刪除。

他保留了這一段記憶引以為戒,並且控制自己的輔助行為,和所有的宿主劃清界限。

雖然任務過程灰暗和失敗,但是帶來的後續利益是源源不斷的,鐘玖冀一直以那位修仙者的標準為底線,因此一直以來並沒有出現過事端。

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看到和那位宿主一模一樣的臉,主系統說是意外。

那麽現在,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身形,唯獨只有臉不同,這也是意外嗎?

【檢測成功,世界未發現異常,請系統27保持冷靜,正確面對世界信息,不焦躁、不誤判、不被過往經驗束縛,鼓起勇氣面對困難、克服困難 ,祝系統27任務成功。】

鐘玖冀靠在樹上,微微抿唇,又不是bug。

顯然,他的兩次呼喚主系統,要求陳檢查bug的行為已經引起了主系統的不滿。

主系統已經開始不耐煩的警示他。

真的是意外?

“累了?”此時看門修士問道,“從上面摔下來是常有的事,總會有幾個攔路虎想要排除競爭者的。”

“沒事。”鐘玖冀站起身拍拍衣服,既然主系統說沒有問題,那就是沒有問題,主系統NC粉永不屈服。

修士看著鐘玖冀,撓了撓頭:“不然你晚上爬 ?這個階梯開放時間挺長的,晚上人休息的多,這幾天不是總看你晚上不怎麽睡覺嗎?”

鐘玖冀思慮片刻,點點頭,系統向來討厭做無用功,不如選擇效率最高的那條。

“謝謝。”鐘玖冀說著坐在了地面上。

“你可真聽話。”看門修士笑著,“我陪你說說話?”

鐘玖冀思索了下:“你們大師兄是什麽樣的人?”

“你見到大師兄了。”看門修士很是驚訝,“你運氣也太好了吧,大師兄可是我們的佼佼者,我們想見他一面都極其不容易。”

“這樣的人會來這裏嗎?”只是一開始的臺階處。

“不太清楚,一般來說,大師兄的修為並不屑於見到這些普通人,不過也有可能現在是開門之初,還沒能成功前進到後位,他會前來鑒賞,也不是不可能。”

“你們的大師兄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大師兄為人正直穩重,也很努力,天資不凡,修為進步極快,受到宗主的重視。”看門修士提到了大師兄就仿佛打開了話匣子。

“他的心腸很好?”所以幫助自己也許只是出於好心?

“大師兄為人一直都很好,教導弟子也從不藏私,作風行事極其正派,並且還協助宗主管理宗中事物。”

“如此優秀之人?難道真的毫無缺陷?”鐘玖冀詢問道。

“大師兄不愛臟,不喜人碰,不主動碰人,除此之外都很完美。”看門弟子笑道,“我修為雖低,可也受到過大師兄的恩惠,很是傾慕於他。”

鐘玖冀得到的信息總結為一句話就是,這位大師兄是一個老好人。

和魔修四處作惡不同,大師兄是整個司天宗的精神領袖之一。

可這樣的人若真是愛臟,卻依舊幫他。

難道是他不夠臟嗎?

鐘玖冀回想之前撞到自己的男人,對方身上粗布麻衣,身材高大,看起來的確不太幹凈。

於是鐘玖冀想也不想讓躺在了地面上。

“你在幹嘛?”看門修士問道。

“補眠,蓄積體力,晚上重新爬。”順便弄臟。

“好吧。”看門修士聳聳肩。

然而事情卻並非鐘玖冀想象的那般順利,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階梯被毀了!

階梯被毀滅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在裝模作樣的表現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安靜的走在階梯之上。

可突然從天而降的巨大石塊生生的將整個階梯毀滅了幾乎三分之一。

這一次意外不僅僅是鐘玖冀,幾乎所有的人都迷惘的現在原地。

看門的修士臉色一變,只來得及給鐘玖冀留下一句話,迅速的就進入了門內。

“一個人躲起來,躲的越深越好,有魔修偷襲。”

魔修?鐘玖冀立刻看向了階梯,哪一個魔修?!

這就打起來了?不論是計算失誤還是資料有錯,他都必須立刻登上階梯,防止錯過宿主出現的時機。

而鐘玖冀的腳步剛剛踏上階梯,突然被人攔腰抱起。

一陣風傳來,鐘玖冀只能瞇起的雙眼,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被某個陌生的影子帶往了天際。

“魔修?”看著此時帶著自己的人的背影,鐘玖冀問道。

“別動。”果不其然是魔修的聲音,“陷阱,該死的,竟然給我設陷阱!”

什麽意思?

“大膽魔修,還不速速停下!”此時追擊而來的人隔空傳聲,巨大的聲波甚至讓無數求仙者跪地哀嚎。

“真是可悲,你們自喻正派人士卻連普通人的性命都不管,就為了來追我一個魔修?!”

鐘玖冀被對方提在手裏,聽著那人冷笑嘲諷。

“把他放下!”突然一聲虛弱的女聲引起了鐘玖冀的註意,他擡起頭來,看到的居然是一開始見面的那位女修士。

“抱歉,馬上救你。”女修時註意到了鐘玖冀的註意,傳音入耳,“不要亂動,不要激怒他。”

可是現在激怒此人的並不是鐘玖冀,而是這些追殺之人啊。

“你為什麽要帶著我跑?”鐘玖冀不理解。

“我帶你來的當然要帶你走。”魔修輕笑。

“我是自己來的。”鐘玖冀反駁。

“別在意細節。”然而魔修話音剛落,從身後突然一陣淩冽的劍氣破空而來,魔修躲閃不及,被深深貫穿了肩膀。

看到這一抹劍氣,鐘玖冀對宿主的本能感應讓他立刻擡起頭。

雖然以他的目光難以企及對方的身影,可是鐘玖冀無比確信這道劍氣所發出的方向就是他日日前進的最終目標——宿主秦覽!

“你做了什麽?”秦覽作為司天宗的鎮派修仙者,被季游間命令不得出峰,若是連其宵小之輩都能追殺的魔修,應該不至於會驚動對方。

“你猜猜看?”魔修笑了,“感謝我可愛的朋友,帶我到了這麽個有趣的地方,這裏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只可惜我不會被他殺死。”

“什麽意思?”鐘玖冀皺眉。

“是的,你不懂,你這麽蠢怎麽可能會懂。”魔修瞇起雙眼,“小可愛,給我騰個地兒。”

“什麽?”

突然鐘玖冀的身|體被對方抱在了懷中,魔修直接扯開了鐘玖冀的衣領,在他露出的脆弱脖頸上狠狠地咬下。

激烈的疼痛伴隨著某種奇異的東西迅速侵入了鐘玖冀的體內。

鐘玖冀的耳邊傳來了系統被激發開啟自我保護的聲音,封閉了鐘玖冀所有代碼,建築隔離墻,硬生生的在鐘玖冀的脖頸上將那準備侵入代碼的病|毒鎖死在了原地。

之後鐘玖冀突然被丟棄,從天空中落了下來,由於啟動了自我保護措施,鐘玖冀被強制關機,甚至都沒來得及看上宿主秦覽的方向一眼。

【查詢到系統27內部系統正在被病|毒侵入,正在分析病|毒特性。】

主系統的冰冷的機械音從虛無的空間中響起。

【病|毒分析成功,病|毒特性:寄生、控制,正在對病|毒進行排除。】

【病|毒排除失敗,系統27身|體已被寄生,寄生程度:100%,系統27可選擇方案:一、拋棄身|體‘鐘玖冀’,二、與病|毒共存,請系統27進行選擇。】

“二。”

【系統27選擇方案二,為保證主系統空間安全,阻止系統27上傳任務資料,系統27代碼全封閉,每日扣除相應系統積分。】

【系統27是否重啟?】

“是。”

【系統27正在重啟,啟動成功,祝系統27任務成功。】

鐘玖冀睜開了雙眼,坐起身來,扭頭收集周圍信息。

他所在之處應該是某處房間,身下床鋪幹凈,四處擺設整潔有序,處處都透著冷寂的氣息。

鐘玖冀選擇與病|毒共存實非迫不得已,如果他沒有一個完整的身|體,想要再接近宿主秦覽就是癡人說夢。

鐘玖冀坐在原地思考,最後那魔修和自己說的那番話都是什麽意思。

當時魔修少了以往的心平氣和和閑適,相反有點氣急敗壞。

魔修一路上所表現出來的並非對司天宗有什麽別的想法,相反他來到司天宗完全是個意外,可是在和鐘玖冀對話之中居然出現了‘陷阱’這兩個字。

所謂陷阱的意思,是在得知對方有所行動的情況下才能做到的事情,可魔修只是臨時起意,為何會出現陷阱。

還是說本來陷阱並不是針對魔修的?

而且秦覽的所有行動都受到季游間的掌控,最後那一道劍氣必然是季游間所指,可季游間本身對秦覽有所忌諱,不到萬不得已不求行動,這一次卻因為一個魔修……

為什麽?

有什麽地方不太對。雖然在所有的數據中記載的都是魔修闖入司天宗挑事,可在真正經歷以後卻反而覺得,事情並非這麽簡單。

“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突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屬於原宿主的聲音出現在了鐘玖冀的身邊,對方的任何行動都無聲無息,沒有開啟任何輔助的鐘玖冀自然沒有察覺。

只是鐘玖冀也並不會被驚嚇,轉過頭去看到的是大師兄端著水盆放在了他所在床頭的盆架上。

“沒有。”

“傷口處是否有疼痛?”

傷口?

鐘玖冀按壓了脖頸處的傷口,穿來絲絲陣痛:“略疼。”

“身|體有哪裏不適?”

“完好無損。”

“需要幫助嗎?”

“謝謝,不用。”

兩個人的對話很死板,鐘玖冀推測這位大師兄應該也是沈默寡言的性格

“這裏是什麽地方?”鐘玖冀問道。

“是司天宗內部。”

並沒有詳細告知他具體方位。

“我為何會在這裏。”

“那魔修挾持你而去,當時渾陽宗女弟子與你有劫,出手救助。”

鐘玖冀明白這個劫的意思,代表修行之中必然經歷的因果,如果因為她而導致了自己的死亡,那麽會在她的修仙之路添加阻礙,不遺餘力的救他也是為了她自身。

“魔修現在如何?”

“已經身死。”

死了?鐘玖冀皺眉。

在鐘玖冀思索之時,對方一直站在鐘玖冀的正前方,居高臨下的望著鐘玖冀的模樣,鬼使神差的對著鐘玖冀伸出了手。

“別碰我!”

此話一出,不僅僅是叫停了對方的動作,也同樣迷惑了鐘玖冀。

這一句雖然是從鐘玖冀口中說出,可是並非鐘玖冀的意願。

“我只是來觀賞司天宗收徒大會,不應該有此殊榮,讓司天宗大弟子特殊照顧。”察覺到氣氛的凝固,鐘玖冀再次開口,“傳聞司天宗大弟子有不願意臟汙汙染,我渾身皆汙,不好觸碰。”

對方顯然楞了一下,這才低頭看向鐘玖冀的全身,衣服粗糙,沾染著殘枝落葉,遍布土腥之氣。

他居然是完全不曾註意到臟汙之事。

收拾心中疑惑震驚,對方繼續說道:“是我的疏忽,我去為你準備沐浴之事。”

鐘玖冀不明所以,為何要準備沐浴?此修真界沒有發明潔凈術嗎?

對方走到門口,腳步一停:“可否告知我你的姓名?”

“鐘玖冀。”

“我名為,季江離。”

季江離,和季游間同樣的姓,是親子關系,還是純粹巧合?

鐘玖冀目送對方離開,從床|上站起身,走到了房中鏡前,伸手拉開了衣物,在他的脖頸之上沒有任何問題,一片白皙。

“你想找到什麽?”

“你寄生了我嗎?”

同樣是在鐘玖冀的口中所說出的話,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語氣。

“小可愛,你是什麽地方的小神仙?我居然控制不了你?”

“魔修,你的修為幾何,為何在眾多修士之下你還能如此寄生不被發覺?”

“這不是可愛小神仙給的好處嗎?在你身|體裏,我居然能不被發現。”

鐘玖冀思考分析,由於主系統將魔修奪舍視為病|毒入侵,為了確保系統27自身代碼安全,將病|毒成功隔離在鐘玖冀的身|體內部。

這應該是由於主系統的隔離導致了魔修被他的身|體所庇護的原因。

“你為何說這裏是陷阱?”既然可以直接詢問本人,鐘玖冀當然不打算浪費功夫去自主分析。

“我不知道,這裏很奇怪,我進來之後到處都是限制我的陣法,針對性極強,完全想象出來還有可能是限制其他人的手段。”

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特性,剛好被針對克制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不寄生我,你存活的可能性有多大?”魔修能夠在各種針對下逃脫,可最後被擊穿肩膀的那一瞬,應該是魔修已經被削弱了戰力的結果。

此時魔修沈默了。

“我明白了。”死亡率為百分之百。

“這是針對我的!針對懂嗎!真不明白,我從沒來過這裏,怎麽就針對的死死的,難道是那個該死的女人提前通知了這裏?可那個女人的能力應該不至於……”

“你修為不高。”

“那也不代表我不強。”

季江離推門而入,鐘玖冀半回頭,衣服還沒有拉好,季江離看到的就是眼前一幕。

明明四處透著幾分臟汙,可偏偏四處生白,顏色刺目。

“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季江離移開雙眼,不再細看,手指長於白衣袖下,不自覺的顫抖。

季江離將鐘玖冀領去了司天宗的溫泉處,揮退了正在打掃的外門弟子。

“此處是司天宗練功之處,溫泉中靈氣十足,對修煉頗有裨益。”季江離說道。

“對我有用嗎?”

“對普通人而言,只是溫泉。”

鐘玖冀點頭,當著季江離的面,就扯開了他的腰帶。

“不行,不能脫,不能給人看!小可愛!小神仙!你的身|體怎麽能隨便讓人看?!穿上,快穿上!”

鐘玖冀完全無視魔修在他體內的暴躁怒吼,在季江離的目光之下踏入溫泉,雙手撩過發絲,洗去纖塵,皮膚被溫熱的水汽蒸出一片緋紅,無一處不協調。

“混蛋,混賬,他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你有點危機意識行不行,氣死我了,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鐘玖冀面無表情,冷漠以待,不回覆不捧著,各種冷處理,氣到最後魔修委屈了起來。

“怎麽能這樣兒啊?我出也出不去,控制也控制不了,說一句別碰我都是極限了,小神仙,你這是要我的命,你在拿刀子,割我的心。”

“很舒服。”鐘玖冀重新換上了幹凈的衣服,衣服卻略長,看尺寸應該是季江離的衣服,他挽起袖口,將腰帶紮的更深,只是依舊在不經意間露出些許肩頭。

僅僅那一小片白色,就過於引人註目。

“你家在哪裏?”季游間強行轉移了目光,定格在鐘玖冀的臉上。

“我自己可以回去。”既然已經進入了司天宗,鐘玖冀就不打算讓人管著他,禁地,是一定要去的。

“我並沒有要你離去的意思。”季江離解釋道。

“我明白。”

季江離頓住,本身準備好的解釋全部被堵在了喉嚨中,鐘玖冀沒有說謊,也沒有勉強,眼底坦然一片。

心很容易的就安定下來,鐘玖冀的平靜很容易安撫到身邊的人。

“我希望可以在此地多留一段時間。”鐘玖冀不要理由,直接提出了想法。

“好。”

“小可愛,防人之心不可無,你當著他的面洗|澡,不就是在引人|獸|性大發嗎?這人忍住了,誰知道換個人能不能忍住了。”

“你看過了吧。”鐘玖冀突然說道。

“什麽?”那魔修語氣一噎。

然而鐘玖冀沒有再繼續,魔修也悄咪|咪的不吭聲。

是的,沒錯,他也看過了。

這小神仙大大咧咧的在河中洗|澡的模樣,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並且全方位無死角。

小神仙也根本不在乎周圍是不是有人,動作大大方方,看著就賞心悅目。

因此每到有水的地方,基本上魔修就沒有離鐘玖冀太遠。

原本以為沒發現。

沒想到全都被人知道了。

也就是說。

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實際上小神仙對自己也有這方面的意思?是故意給他看的?

可是小神仙又能在別人面前如此坦然。

很糾結,不理解,難受。

“小神仙,你這麽無所畏懼,真的會出事的。”

“不會。”

系統的身|體和人類的身|體不一樣,系統塑造的身|體並不會刺|激人類的性|欲,是直接從身|體構造上了來考慮的,修改了各方面數據之後,唯一能能夠讓人感受到的就只有‘完美’‘好看’。

“你怎麽知道會不會?別人腦子裏怎麽想的,你難道還能知道不成?”

主系統NC粉極其相信主系統精心研究數據,不允許反駁。

“小神仙,你叫鐘玖冀,是哪三個字?”鐘玖冀臨空寫了三個字,那魔修沈吟了片刻,“我怎麽不認識?是生僻字嗎?”

是簡體字,鐘玖冀沒繼續說。

“小神仙……”

接下來無論魔修再怎麽說話,鐘玖冀都沒有回答了。

這個魔修,就好像是有無窮無盡的話語,恨不得在一天之內全部說出來,完全沒有停頓的時候。

鐘玖冀借著觀賞的名頭,四處查看。

“小神仙,你在找什麽?”

找到了。

鐘玖冀擡起頭。

看到了那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整個山峰之內郁郁蔥蔥,卻死寂一片,明明枝繁葉茂,卻尋求不到生機。

“這裏是司天宗的禁地。”季江離跟在鐘玖冀的身後,從未離開過,“在裏面住著的是秦覽峰主,峰主不理會世俗,全心修煉,只會在宗門受到威脅之時,才會出峰。”

鐘玖冀回過頭。

“不能進。”季江離似乎是看懂了鐘玖冀的想法,“進不去,這裏有陣法。”

鐘玖冀低下了頭。

陣法……

如果只是陣法,按照鐘玖冀龐大的數據量,在陣法中找到生門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能進去了。

鐘玖冀回過頭,看向了此時站在身旁的季江離。

“一起進去嗎?”鐘玖冀知道,如果自己一個人進去,一旦被季游間發現,很大概率會被滅口,但是季江離算是有關人士,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鐘玖冀告訴了對方他的名字。

“為什麽你想進去?” 季江離搖頭,“不可。”

鐘玖冀認真的看著季江離,一直在分析,甚至分析到了發根。

除了那張嘴,沒有任何地方表現出拒絕。

“這個地方,就是當時讓我觸黴頭的地方,裏面到處都是針對我的陷阱。”此時魔修和鐘玖冀說道,“你進去這裏幹嘛?”

“你見到過秦覽嗎?”鐘玖冀的問話,同時問的兩個人。

而兩個人給了他相同的回答。

——沒有。

鐘玖冀再一次看向了那一座安靜的山峰。

這裏面到處都是專門針對魔修的陷阱。

龍傲天的世界,不存在巧合。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在他還沒有引起季游間的註意力之前。

鐘玖冀一步步的走向了季江離,沒有任何的遲疑。

季江離的目光隨著越發接近他的鐘玖冀。

直到他們之間的距離絕對不可以算作一個安全的距離。

這個距離,只要是一個高手就可以偷襲成功,季江離幾乎是直接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了鐘玖冀的攻擊範圍之內,此時鐘玖冀微微擡頭。

原來他曾經的宿主,個子也並不是很高。

“殺了他,這麽好的機會,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我老早就看著不順眼了!”

鐘玖冀擡著頭,這張陌生的臉用熟悉的聲音和他說話。

“跟我進去嗎?”

季江離依舊是搖頭:“不可。”

鐘玖冀伸出手,握住了了季江離的手腕,季江離垂下雙眸,看著那只手隔著他衣物傳遞著鐘玖冀手心的體溫。

鐘玖冀拉著季江離,轉過身一步步的進入了禁地之內。

從頭到尾,季江離沒有任何的抵抗。

在司天宗無欲峰的正中,睜開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冰冷、寂靜、毫無情感,仿佛是手巧的工匠,精心制作的玩偶的眼珠一樣。

——

因為魔修的突襲而中途停止的收徒大會再一次開辦了起來,季游間和另外幾峰的峰主正在觀察這一批可能進入司天宗的好苗子。

然而突然之間,禁制動了,季游間面色一變,猛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宗主?怎麽了?”

“有人擅闖禁地!”季游間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其中一峰的峰主拉住了衣袖,“那種地方,有去無回,何必大動幹戈?”

然而季游間卻絲毫不顧及眾人,直接甩袖而去,身形匆匆,焦急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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