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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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客廳,給蘇昂發信息。

蘇昂還在不停地問為什麽。

我說,我那屋子的鑰匙你還在吧?

蘇昂說,在啊,怎麽了?

我正在對話框裏打,拿到小區門口給我。信息還沒發出去,擡頭看了一眼江恒,他拿著車鑰匙正準備載我回去呢,忽然我就靈光一閃,把編輯的文字都刪光。

我說,昨天聚會的時候把鑰匙弄丟了,回不去。

蘇昂說,那沒問題啊,還有一把鑰匙在我這裏,等會兒我找找。

我說,不,你沒有。

蘇昂說,???什麽情況?

我說,你沒有找到你的鑰匙。

蘇昂說,我都還沒找呢。。。崽啊,咱別怕,就算找不到鑰匙,那把門鎖撬了不就行了。

我說,我的門鎖很珍貴,我不能隨便撬。

蘇昂說,你的門鎖什麽時候很珍貴了我怎麽不會知道?那不是你租那屋時候自帶的破門鎖嘛?當時我說要換一個好點的,你說麻煩不換。

我繼續暗示他,你必須找鑰匙,但你找不到。

蘇昂估計被我懵暈了,那我到底是找還是不找啊?不是,你咋奇奇怪怪的啊,有話直說啊。你要是怕沒有地方住。來我家啊,比你那小破屋好。再不濟霸霸到酒店給開一間房,讓你好好享受享受,等你啥時候想回去了,我再找找我那鑰匙。

蘇昂這狗腦,能想到這麽多點子,就想不到我的目的,真的是太蠢了!

我忍不住罵他,我這是怕沒地方住嗎?

友人回,那你這不行那不行的。。。

他終於開竅了,靠!你不讓我去接你,也不讓我給你提供住所,也不想回家,搞半天你就是想要賴在人家家裏不走了,是不是!

我裝清高著,我說我啥也沒說。

蘇昂說,不就睡了一晚上。。。你就想賴在人家身上了?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這樣厚臉皮的人?你這不是昨晚喝的酒還沒清醒吧啊?

我把信息關掉,假裝很愧疚地跟江恒說,“蘇昂說他暫時也找不到鑰匙,過兩天有空再找找。我那屋子的門鎖。。。房東說絕對不能碰。”

江恒說,“那我把你送到蘇昂那裏?”

我說,“蘇昂說他最近很忙沒空接待我,拒不收留。”

江恒又說,“那把你送去酒店住幾天?”

我瞪大了無辜的雙眼,朝他眨了眨,努力表現得天真無邪,“我。。。沒有那麽多錢。”

江恒沈默了。

我整顆心都揪在一起,默念著留我留我快留我!

也不知道江恒是不是被我說服了,半響,他終於松口了,“那你這兩天先住我這裏,等到蘇昂找到鑰匙了,再回去。”

我壓抑著內心的歡喜,十分內疚地跟他說,“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江恒沒有放下手裏的車鑰匙,“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出去還是呆在這裏,看你自己。門鎖密碼是XXXXXX。”

我點點頭說,“你去忙吧,不用在意我。”

然後江恒就走了。

蘇昂終於憋不住等待我回信息,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你又做什麽了?不回我信息?”

我說,“沒什麽啊。”

蘇昂嚷嚷,“你不是真的要住他家吧?”

我說,“我只是住他家,又不是跟他睡覺,你那麽大驚小怪做什麽?”

蘇昂估計是被我的直接給嚇到了,怪叫道,“睡覺?!我的崽崽,你最近到底怎麽了?怎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我確實不是這樣的人。但他不懂,真愛使人變得勇敢。

畢竟他從未有過真愛。

不理解我,也是挺可憐的。

我說,“吵死了,我就是借住兩天,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順便打探打探他的情況,再考慮要不要追求他。起碼我剛知道,他是單身。”

他不僅單身,他還嫉妒我跟小媛的關系太好。這個我沒敢說。

蘇昂十分懊惱地說,“我昨天就不該讓他接你回去!沒想到你這麽主動,都趕著倒貼人家身上去了。你難道不知道太主動的話,對方就不會珍惜你嗎?”

我反駁道,“八字沒一撇呢你說的那麽嚴重做什麽。雖然人家是單身,但是我還沒有確認他是直的還是彎的。”

蘇昂又大喊道,“沒確定人家直的還是彎的,你就要住人家家裏去了?”

我說,“我住進來了才能更加了解他,蠢貨!”

蘇昂投降了,“行吧行吧,你想住就住。但是千萬記住了啊,絕對不能有過多肢體上的接觸啊!”

我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跟個老大媽一樣保守。”

蘇昂不滿了,“我這是關心你!你怎麽能說我是老大媽!我頂多也是個老大爺!。。。不過我說真話啊。。。”他的語氣忽然正經起來,“如果人家真的喜歡女人,你可不能再繼續了啊。知道沒有?我知道你應該會很難受,但是這條底線我們千萬不能碰。知道吧?”

我說,“行了行了,老大爺。我都知道了,別廢話那麽多。我掛了啊。”

蘇昂還在說,“我還不是怕你又。。。”

我把他電話掐斷了。

這人念叨起來你可能可以跟他對話出一本道德經,不死不休。

我就這樣堂而皇之地暫時占領了一間客房。

江恒出去,家裏除了我沒有其他人,一根貓毛也看不見。

我樂的在客廳裏轉起了圈圈。

先是在他的真皮沙發上打滾,沙發真大啊。

一邊想象著江恒平時會用什麽樣的姿態坐在沙發上呢?又會因為什麽事在客廳裏轉悠呢。

這麽大的一個房子他一個人住不寂寞嗎?

應該是在等另一個主人,說不定那人就是我。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我的行為像個變態,但是沒有監控的地方,稍稍放肆一下也不過分吧。

我只不過腦洞大了一些,也沒有真正幹出什麽出格的事啊。

我跟蘇昂是不一樣的,我是君子,他是小人。我一般就是想想,不敢真的去動手。

所以當我在他臥室門口徘徊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敢推開那扇門。

江恒在出門前把他的臥室關了,我都沒機會看上一眼,只聽到房門“啪”地那麽一聲。好像有意的要把我與他的世界隔離開來。

現在想想怎麽有點兒心酸?

不想了。

看不了他的臥室,那我看看別的地方總不算介入人家的私人領域吧?

看了他臥室隔壁的書房。關了。

行吧。

他確實在防我。

畢竟我們只有區區幾面之緣,確實不算太熟,真有什麽秘密,防我也是情有可原。

公共區域我都查看過了,接下來就只剩三間客房了。

客房長得都一樣,平時也沒有人住,所以根本也沒有必要鎖門。

那我也懶得看了,只能會到我睡得屋子裏躺床玩手機了。

窗簾拉開,外頭午後的陽光照了進來,屋子裏亮堂堂,又讓人有種懶洋洋的感覺。

有陽光的地方,好像還能隱約看到空氣中漂浮的小顆粒在游移,我伸手去抓,小顆粒會移動得更快。

真是可怕啊,我忽然有種虛度光陰的錯覺。

我明明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雖然我現在一個人住,但是好像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這樣一身輕松又格外悠閑的日子了。

好像又有人給了我一個踏實溫暖的家,讓我漂浮不定空曠的內心有了一個可以棲息的地方。

是因為這是江恒的房子嗎?

他明明也沒有太多的舉動,對我也沒有表現得特別關註,卻能輕而易舉地影響我左右。

真不是個好現象啊。。。。

我就這麽感慨著,什麽時候又再次睡著,我也不記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又黑了。

我發現我直接穿著外出服就睡過去了,昨天的家居服還在浴室沒有洗,還能再換上。

我到浴室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套家居服已經被江恒丟到洗衣機裏滾了,只是還沒有烘幹。

我只好把家居服先拿出來烘幹,找找有沒有其他可以替換的衣服。

我身上的這間襯衫已經被睡得皺巴巴的,實在是有些不能直視。

翻了翻我那間屋子的衣櫥,啥也沒有。

於是我去了隔壁的客房,又翻了一下,還是沒有。

最後又去了第三間客房,也就是最靠近主臥的那一間。

第三間客房看起來和另外兩間有些不一樣。

不是那種結構或者布置上的區別,是一種。。。比較有人氣的感覺,不會像另外兩間連空氣都感覺特別的荒涼。

說不出哪裏有問題,但是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這屋子應該是住過人的。。。而且應該是比較經常有人住的。

我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應該衣櫥裏會備著客人可以換洗的衣物吧。

我想也不想的打開了衣櫥,當即被嚇了一跳。

一個大概有一米高的江恒的畫像就這麽突然地進入我的視野裏。

我一時間把自己開衣櫥的目的給忘記了,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畫。

真的是一幅畫,一副油畫,手法很好,畫的很逼真,就好像江恒真的站在我面前,用他那雙柔和的雙眼註視著我。

我看了好幾遍,沒錯,真的是柔和的眼光,和我見到他本人的時候不一樣。

圖上他穿著軍裝,雖然整體表情還是嚴肅冷漠,氣場還是很強大,但是畫作的人很用心地在眼睛上做了重點,稍微修飾了一下,原先冷冰冰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這應該是江恒看畫作的人的時候的目光,也有可能是從這個人眼裏看到的江恒,就是這樣一個人。

總而言之和我看到的是不一樣的。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沒有帶著窺探並且富有感情的目光。

我好羨慕,我嫉妒了。

畫作的右下角有署名,是一個很有藝術的簽名,但是我隱約還是能猜的出來末尾應該是一個“Y”。

如果這是小媛畫的。。。那他們兩個。。。關系就越來越不簡單了。

說明這屋子應該是小媛住的,而且還經常住,衣櫥裏能看到一些女性的衣物。

一個女性經常住在一個男性家裏,還為他畫了一幅畫像,眼神還如此暧昧,你們覺得是什麽原因?

反正我覺得概率最高的推測就是他們即便沒有交往,也可能是在暧昧期。

反正估計離交往也沒有多久了。

我如遭雷擊。

真的被蘇昂那個烏鴉嘴說中了,江恒其實就是異性戀,喜歡小媛。

之前問過他,雖然他沒有正面肯定,但也沒有否認。

而且他還很不滿我和小媛太過親密。

這個長久以來一直被我強行無視的隱形炸彈,在此時爆發出來了。

我要假裝不知道他們的關系,繼續默默暗戀著他,直至我的暗戀消亡,還是勇敢地站出來,確認了心意,當機立斷,死了這條心呢?

不管是哪一個選擇,感覺都好艱難啊。

我不死心地給小媛留了一條信息,問她的簽名是不是圖上的那一串英文。

然後關了櫥門,關門燈,托著沈重的腳步,回到我的那張床上,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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