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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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內部聲音漸弱,湊近也只能聽到涓涓的水流聲。若非之前曲嶺惜有意推門而入,根本不能察覺到裏邊有人。

也不知是不是這對野鴛鴦察覺到這種環境下人多嘴雜,並不是幽會的好去處,此刻更加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再者他們猜想著眼看臨近中午,曲家人就算再談什麽天大的投資項目,也該趕到酒會現場了。所以等到曲嶺惜拎著酒瓶闖進去之時,這對癡男怨女衣冠楚楚、神色淡定,各自保持著一丈遠的距離,仿佛只是不小心碰到的舊友。

徐稷看到曲嶺惜推門而入也不慌亂,只是微微訝異了一番,就對曲嶺惜微笑道:“嶺惜,你來了。你姐姐呢?什麽時候到?”

曲嶺惜諷刺一笑,笑意很淡,像是冬日寒冰。

仗著曲靈的面子,曲嶺惜對他都格外好臉色,徐稷還是第一次見這個未來的小舅子對他這種臉色,怕是真的撞見了什麽。他面色尷尬,猶如土色,架子也擺不住了,想要解釋些什麽,又想起沒頭沒尾真要解釋那不是欲蓋彌彰嘛。

徐稷只好硬扯起一抹微笑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鐘家的二小姐。你們以前在招商會見過的,她畢業後就在我那公司上班,剛才正好有點事要說……”

白裙子的女生身材姣好、眉目清秀,但若論相貌,卻完全比不上曲靈。曲家基因好,生的一雙兒女都是頂好的樣貌。曲靈上學時期收的情書可不比曲嶺惜少,如今執掌西林,忙於工作,身邊也有明牌男朋友,也不乏時時刻刻往她身上投來的橄欖枝。

這姑娘怯弱地對曲嶺惜點頭示好。

曲嶺惜卻看也不看人家,皮笑肉不笑道:“哦?你什麽公司?那個市值一千萬的催債公司?容得下鐘小姐這樣的大佛嗎?我記得鐘老先生可還是我們西林董事會的呢。怎麽他家的女兒卻屈就於這種皮包公司?”

這字字句句都紮中徐稷的弱點。他向來好面子,怎麽能容忍別人這麽說他創業的公司。

可這話雖然誅心,卻字字屬實,他家底不厚,和曲家根本沒得比,畢業後籌錢創建的金融公司。然而明面上是金融債券公司,背地裏卻總被那一群富二代嘲諷是“催債”的高利貸皮包公司。

那群富二代估計早就對曲靈或者曲家有意,每次貶低他之餘,總要搖頭可惜道:“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曲靈這樣一個厲害的女人,竟然看上徐稷這種窩囊廢。”

這種流言聽得多了,徐稷早就麻木了,卻沒想到今天在這位向來尊敬他的大舅子嘴裏聽到。

徐稷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像打翻了顏料盤的畫,早已不見昔日英俊淡定模樣。

徐稷深呼吸,“你這麽說就有點刻薄了。小惜。”

“刻薄?”曲嶺惜冷笑道,“有你和這位鐘小姐你儂我儂時說的話刻薄嗎?”

徐稷徹底繃不住臉了。

原來他都聽到了……怪不得……

旁邊的女人也是花容失色,差點踩到裙子摔倒。

徐稷強穩住自己,道:“你不要亂說話……什麽你儂我儂,我和鐘小姐是清白的。”

曲嶺惜淡淡地說出事實:“可我有錄音。”

徐稷猛地一擡頭,震驚又錯愕,面目猙獰得像個怪獸,讓人看到就心生厭惡。

曲嶺惜作為一個正常人,就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

徐稷已經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另一位當事人鐘小姐卻已經哭得梨花帶雨,她對著曲嶺惜半跪下來,哀求道:“您千萬別把錄音給我爸聽。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徐稷他威脅我……是他要潛規則我,說要是我不願意他就辭退我……曲少爺……”

曲嶺惜蹲下身來,拿出今早李嫂放在他西裝裏的手帕,紳士地擦幹凈女孩的淚,皺起好看的眉:“女孩子哭花了臉,就不好看了。”

說著把因為擦淚而黑乎乎的手帕塞到女孩手心裏,又瞥了一眼她皺巴巴的白裙,“你看,還是要用好點的化妝品,換身品質好點的裙子。”

女孩呆住了,楞楞地看著他。

曲嶺惜起身去洗手,皺眉疑惑道:“不過你不是鐘家小姐嗎?怎麽連身像樣的行頭都置辦不起。哦……我怎麽記得鐘小姐只有一位啊?那位我上次見過,比我年長十歲。怎麽看,也不是你吧。”

女孩眼神飄忽:

“我……我……我不是……”

曲嶺惜似乎才恍然大悟,“哦。你是私生女吧。”

女孩的臉忽然煞白。

曲嶺惜嘆息道:“私生女沒什麽的呀。但是插足就不對了呀。”

說完,曲嶺惜便閉口不言了,似乎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徐稷不知道曲嶺惜會不會把錄音傳出去。他猛地清醒過來,叫住曲嶺惜:“你等等。”

曲嶺惜:“哦——差點忘了。”

徐稷正一頭霧水之際,就被砸上來的酒瓶子打懵了。酒瓶子碎了一地,徐稷腦門的鮮血從頭頂緩緩流下來。

他抖著手指,蘸了一下臉上濕潤的液體。

……紅的。

曲嶺惜抱著胸,絲毫不怵。

女孩卻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

此刻酒會大門口正迎來今天這一場宴會的主人,眾星拱月之中,身著靛藍色西裝的高大男人走在曲家人身後。

曲靈美目流轉,正要為身後的投資人介紹她的阿弟,四處掃視,卻怎麽也沒發現曲嶺惜的蹤影。

倚靠在角落裏的關鈺遠遠地拿著一杯紅酒。他怎麽看,怎麽都覺得眼前這個陌生男人的這身衣服有點眼熟,包括男人口袋上別的紅茶花。炙熱的顏色襯托著男人俊朗的美目。

曲靈看到關鈺,長籲一口氣,她走到關鈺身邊,因為熟絡,她也沒多客套,上來就問:“曲嶺惜呢?”

關鈺未答,目光停留在男人身上,遲疑道:“這位是……”

曲靈笑道,“瞧我這記性,都忘記先讓你們認識一下了。這是T家的執掌人,顧……”

“顧深。”男人直接說道。

曲靈絲毫沒有被打斷得尷尬,她又替關鈺介紹說:“這位是關鈺。我弟弟的男朋友。”

關鈺沒想到曲靈那麽膽大,他被介紹得頭皮發麻,正要解釋

就聽這位t家的掌門人淡淡一笑,“是嗎?”

“我聽說B國對性向很開放。”曲靈之前和顧深聊得很投機,合約也簽了,現在說話少了點邊際,“您也公開過自己的性向,之前還刻意出過同性之間的情侶款項鏈。我以為這麽直接,反而能加點分。”

顧深道:“的確能。”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解釋反倒奇怪。關鈺也就少了對這位大佬澄清他和曲嶺惜關系的念頭。反正對這位來說,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聽過一耳,等酒會結束,人家可能早就忘記了。

他又何必上趕著去解釋。

關鈺也就靜下來表示默認。

顧深之後就再也未看關鈺一眼,只是問曲靈說:“令弟呢?”

曲靈說:“哦,對了。顧先生看到小惜的相片說很符合T家今年新系列的形象,所以想邀請小惜做代言人……”

這實在匪夷所思。

T家作為一個老牌奢侈品,找曲嶺惜做品牌代言人?之前T家因為要保持逼格,都沒找過C國任何一個藝人做代言人,連他們本國的代言人都是寥寥數幾。怎麽突然找上小惜了?

關鈺深知這裏頭不簡單,但他作為一個外人不好發表意見。只是說道:“小惜在……”

“啊——”

一聲刺耳的尖叫傳來。

顧深皺了皺眉頭。

曲靈道:“這是哪家的小姐?發生什麽事了?”

酒會熙熙攘攘,交頭接耳,都好奇地往聲音傳出來的方向看去。

顧深略一沈思,大步一邁。

曲靈等人只好跟上。

幽暗的洗手間裏,燈泡忽閃忽滅。

曲嶺惜道:“我以為是什麽故障了,原來是燈。”

鐘莉莉跪倒在地上,嚇得花容失色。

曲嶺惜皺眉:“你叫什麽?”

鐘莉莉拼命地搖頭不敢言,她顫抖著手拿著手機在做什麽。

曲嶺惜道:“你在做什麽?”

鐘莉莉啞著嗓音:“……報、警……”

曲嶺惜指著徐稷道:“報什麽警?他只是破頭了,好端端的,沒死。你知道嗎?”

鐘莉莉仍然固執地做些什麽。

曲嶺惜雖然更討厭那個男人,但也很討厭這個女人,在這裝什麽可憐,那些話他可都聽到了,並不想憐香惜玉。

只是他一般不打女人,暗感遺憾,看了眼手裏剩下的另一個酒瓶,直接把酒瓶子裏的酒液傾數倒在了鐘莉莉的頭上。

鐘莉莉被冰得打了一下顫。

她咬緊牙關。

“曲嶺惜,你在做什麽?”

一聲驚訝的女音從曲嶺惜背後傳來。

原本還淡定無比像個從地獄來的美貌魔鬼的曲嶺惜忽然變得束手無策,像個做錯了事的小狗狗,失落地轉過身,看向曲靈,軟軟地向主人低頭:“……姐。”

他的目光在曲靈身上定了一會兒,才分散點註意力給旁邊的兩個人。曲嶺惜見到顧深似乎並不意外,只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一副了然地哼了一聲,對上關鈺擔憂的註視,他也迎面對著關鈺一點頭,表示自己沒事。

這一幕全在顧深的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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