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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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探究的眼神在她弟弟身上盤旋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註意到躺在地板上扶著額頭快要昏迷過去的男友。

再怎麽理直氣壯,也是自己先打的人,怕被責問前因後果的曲嶺惜不由心虛地縮了縮。

曲父皺著眉道:“這是怎麽了?”

曲父曲母安撫好酒會裏被嚇到的貴賓,姍姍來遲,卻比這幾位小輩都不淡定。

曲母面對這一片狼藉,更是捂著嘴發出貴婦人的小聲尖叫:“小惜?徐稷?好好的怎麽頭破了……還有這位小姐,你是哪家的?剛才的叫聲是你發出來的嗎?你們怎麽都圍在這裏?快把人送醫院啊。”

面對自家母親的連番質問,曲嶺惜更是心虛了。

徐稷已經半昏過去,根本回答不了曲母的問題。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鐘莉莉說是要報警,實際上哪敢真的把事情鬧大,情緒慢慢恢覆過來後只想減弱存在感,希望曲嶺惜饒她一次,別把這件醜事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捅出去。

曲嶺惜軟著聲道:“爸……”

他爸怕是看出了點門道,嚴肅地點了點頭。

曲嶺惜又喊了喊他媽,疊音道:“媽媽。”

曲母嘆了口氣道:“曲嶺惜,你給我解釋一下。”

她被徐稷平日裏裝出來的假模假樣騙了個徹底,完全沒往準女婿劈腿被自家兒子當場捉|奸方面想,雖然心有蹊蹺,但還是好聲好氣地問兒子討個答案。

曲嶺惜睜眼說瞎話,猶猶豫豫地解釋說:“徐稷喝酒喝多了,差點非禮鐘小姐。我趕來的時候,他已經喝迷糊了,還用酒瓶子砸破了自己的頭。”

說完,他怕曲母不信,還故意軟綿綿地撒嬌說:“好可怕啊……媽媽。酒鬼真可怕。”

曲母:“……”

曲父:“……”

親眼目睹曲嶺惜拎著酒瓶氣勢洶洶的關鈺:“……”

怕他們不信,曲嶺惜還刻意彎下腰來,對鐘莉莉溫柔又紳士地笑道:“鐘小姐,你說是不是這回事啊?……你看你這手帕還是我給你擦眼淚的呢。”

鐘莉莉哪敢說實話,曲嶺惜錄音在手,卻不揭穿他們,應該是擔憂當場揭穿讓曲靈失了面子,所以才編了一套瞎話解釋的。

人曲嶺惜都想體面點把這事翻一頁過去,她鐘莉莉怎麽可能故意捅破自己和徐稷有奸|情的事情。

她何不順桿下坡?

種莉莉弱弱地點頭,泣不成聲地啞聲道:“……是,曲少爺說得屬實。我哭,曲少爺還安慰我。”

曲母臉上表情千變萬化,最後卻只說一句:“徐稷這孩子。竟然……”

話音戛然而止,便感慨萬千地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任誰也聽不出她究竟有沒有看出這狼藉場面背後的實情來。

曲嶺惜籲了口氣,她媽這關算是半蒙混過去了,可關鍵不是她媽也不是她爸……曲靈比他們全家人的腦袋瓜加起來還聰明。

曲嶺惜不安地看向曲靈。

然而,曲靈從頭至尾作壁上觀,抱著胸冷眼以對,仿佛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並不是她的準未婚夫,而是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現場成為僵局,誰都沒有動。

曲靈揚起眉毛,先拍案道:“還是先把人送醫院去吧。”

關鈺適時地出聲,道:“我剛叫了私人醫生過來。”

曲靈笑道:“啊……還是我的發小靠譜。瞧瞧我的弟弟,遇到這種事都不知道叫人,只知道給女孩子擦眼淚。”

曲嶺惜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臉蛋微紅,還真以為曲靈在誇他。

曲靈扯開一抹紅唇,笑意盈盈道:“倒是顧先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顧深道:“沒有,令弟很善良,我很欣賞。”

曲嶺惜:“……”

不知實情的曲靈覺得匪夷所思,她沒想到顧深對曲嶺惜印象這麽好。談合作的時候這位就時不時聊起曲嶺惜,還推薦她弟弟當品牌代言人,現在遇到個這樣的醜事,他都能把視角歪到曲嶺惜身上。

曲靈暗自心驚,琢磨著,該不是這位大佬看上她弟弟了吧?可不對啊。她剛才跟顧深閑聊,對方還漫不經心地說早已有愛人。

那應該不至於吧。

可能只是對同類群體天然的親近之心?

曲靈腦內一通分析,算盤都已經打到了太平洋上去,唯獨沒有註意她倒在地上的未婚夫。

徐稷雖然處於半昏迷狀態,但剛才的對話他模模糊糊地聽懂了的。他知道曲嶺惜沒有揭穿他,那麽一切還有回轉之地。

他悠悠轉醒,虛弱地掀開眼皮,臉色發白,賣慘地喊道:“曲靈……”

曲靈道:“哪個人渣喊我?”

徐稷:“……”

曲父搖著頭,主持公道說:“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話呢。喝醉酒非禮女孩子怎麽能算是人渣,頂多算是渣男吧。”

徐稷:“……”有什麽區別嗎?

曲靈虛心求教:“爸你說得對。”

曲父微笑頷首,道:“對了。爸之前跟你說的張家的少爺,今天也來酒會了,你有沒有興趣見一面。”

曲靈道:“沒興趣,照片上看不夠帥。”

曲父皺眉道:“這還不夠帥,至少比你這個備胎男友帥啊。”

一血。

徐稷:“……”據他所知,曲靈雖然強勢,但在感情上一心一意。與他交往地這段時期,並沒有別的異性接觸過密。

左顧右盼,這“備胎男友”屬他無疑了。

即使他腦子昏頭了,也能聽出來曲父在諷刺他。

曲父當著徐稷的面,跟閨女介紹優質對象:“人家底豐厚,張家的公司最近在謀劃上市,市值好幾億,你看看你的備胎男友,除了搜刮民脂民膏建的催債公司,事業上還有什麽發展,哪能跟張家比。”

二殺。

曲靈不耐煩道:“我也不是看錢的。”

曲父道:“人學歷也高。B國嘉福利大學的,聽曲靈之前說,顧先生也是這所大學的?”

顧深很給面子地應道:“是的。”

曲父滿意地說道:“你看這才是人中龍鳳啊。”

曲靈這才感了點興趣:“那倒也是。嘉福利大學可不是一般般隨隨便便的野雞大學。”

在國外隨便混了個文憑的徐稷被徹底三殺。

顧深全程高深莫測擺著臉,此刻聽曲父這麽誇自己,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心情好了許多,冷淡的目光還有意無意地往關鈺身上飛。

被眼刀飛了好幾下的關鈺:“?”

徐稷被送到了酒店樓上的休息室。

私人醫生提著醫療箱很快趕到,替徐稷包紮頭頂傷口之際,曲父幽幽問道:“徐稷,你感覺怎麽樣?”

徐稷哪敢說不好,只敢楞楞地點頭:“好多了。”

曲父瞇眼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酒會那邊還有事,我們先走了。”

說罷,他就攬起夫人的腰,往門口走去,儼然一副仁至義盡、撒手不管的模樣。其餘人也是一副意興闌珊的模樣。

徐稷仍未死心:“伯父。”

曲父笑瞇瞇地問道:“還有什麽事?”

徐稷瞥了眼曲靈,被她冷淡的模樣驚到,卻固執地不死心,咬咬牙道:“我感覺還有點不舒服,您讓曲靈留下陪我會兒吧。”

曲父道:“那可不行,曲靈很忙的,她可是這場酒會的主角。”

曲靈冷淡地嗯了一聲,似乎在讚同曲父的話。

徐稷低下了頭。

曲父替受傷者關上了門。

門一關,曲父臉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殆盡。

顧深和關鈺沒理由待在這種場合,早就回到了酒會之中。現在只剩下他們一家人。曲父卸下了心妨,對曲嶺惜說:“解釋解釋吧,怎麽回事。”

曲家人都一副了然於心的模樣,包括曲母。

曲嶺惜暗自心驚,沒料到自己演技那麽差,他咬了咬牙,把事情的首尾和盤托出。

曲父臉上都是怒意:“好啊好啊。這個徐稷,幸虧我沒把女兒嫁給她。”

曲母擔憂地看向曲靈,盡量委婉地問她:“靈靈,你還好吧。”

曲靈笑了一下,雲淡風輕道:“我本來就不屬意徐稷,偏是你們都說他好。”

曲母放下了心來。

曲嶺惜盯著他姐滿不在乎的模樣,心生羨慕,心想自己什麽時候才能像曲靈這樣灑脫,說放下就放下。

真正的愛恨拋兩邊。

曲嶺惜搖著頭感慨,自然沒註意到站在他身邊的曲靈,那長達數十秒的失神。

曲父問曲嶺惜:“錄音呢?我要曝光。”

曲嶺惜說:“沒有錄音,我瞎編騙他們的。”

曲父:“……”

他感慨萬千:“我兒子可真是長大了呀。打架騙人都學會了。”

雖然沒有錄音這種實質性的證據,但徐稷出身貧寒,鐘莉莉又只是西林家股東的一個私生女,要想搜刮他們之前偷情的證據,簡直易如反掌。

曲父沒有再琢磨問曲嶺惜這件事的細節,只說了句:“我們都下樓吧。”

明面上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之後半年,徐稷的公司運氣不算太好,正好輪到政府清算約談這類在灰色地帶擦邊的債券公司,徐稷因背後沒有靠山願意幫助他而慘遭破產。

鐘家為攀上日益崛起的曲家,棄了鐘莉莉這顆棋子……這些又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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