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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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栩正想找點東西療傷,脖子忽然抵上了一個冰冷的東西。

他立刻後退了一步,聲音森然道:“白觀塵,你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密室藏得隱蔽,外人斷然不可能進來才對。

白觀塵並沒有興致跟他多說,長劍往前一送,就刺破了他胸前的衣服。

林栩原本就被沈秋庭劃爛的前襟瞬間破掉了一大塊,他看著自己胸前露出的一大片白骨,終於忍不住惱怒道:“姓白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師弟還在我手上!”

白觀塵聽見這個名字,眼神微微一動,手下的靈劍換了個方向,利落地卡進白骨的關節處,卸掉了林栩的一整條胳膊。

他將落到腳邊的骨頭踹去一邊,才冷淡地看了林栩一眼:“他若是在你手上,你就不會這麽狼狽了。”

這人的異樣十分明顯,依照沈秋庭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進他的局。

甚至這人落到這副模樣,也極有可能是沈秋庭的手筆。

林栩雖然已經沒有痛覺了,看著自己失去的一整條臂膀卻還是紅了眼睛,怒道:“白觀塵,這裏是我的地方,你還真當你能無法無天了?”

白觀塵見他的樣子,心知他確實是在沈秋庭身上吃了虧,放下了心,手中靈劍半刻不停,就想卸掉他另一條手臂。

林栩狼狽地躲過了這一劍,在地面上滾了兩圈,用剩下的一只手按下了密室角落裏一塊隱蔽的按鈕。

無形的屏障瞬間將白觀塵圍了起來,緊接著,無數蠱蟲爬進了屏障中,試圖啃噬幹凈裏面人的血肉。

白觀塵皺了皺眉,終於認出了眼前人是誰:“林栩,你還活著。”

“你們這些人都沒有死,我怎麽敢死?”林栩陰沈一笑,“白仙君,這屏障可是我從魔域大祭司那裏拿來的。別說是你,就算是臨近飛升之人都不一定能破開。你就好好在這裏享受被萬蟲噬骨的快樂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殘破的身體重新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了林修的床邊。

他這幾日天天用特殊的丹藥餵林修,林修的神魂已經很虛弱了。

雖然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但為防止夜長夢多,還是早日奪了這具身體為好。

白觀塵一道攻擊殺滅了大半湊近的蠱蟲,還沒有嘗試攻擊周圍的屏障,屏障忽然閃了閃。

不過幾息的功夫,原本堅固的屏障就化為了碎片。

白觀塵來不及想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便迅速飛身上前一劍打開了林栩伸向林修的手。

林栩眼見他居然出來了,心下大驚,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眼下他沒有其他後手,若是正面跟白觀塵打起來,怕是要折在這裏。

白觀塵給林修設下了一個防護法陣,迅速追了上去。

要是放任林栩跑了,怕是不知道還要害了多少人。

兩個人離開密室之後,空蕩蕩的密室忽然顯出了一個人形。

紀明川隨手將白觀塵留下的防護法陣丟到一邊,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他摸出一顆靈丹餵進了林修嘴裏,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癱著一張臉把林修給拎了起來。

嘖,這些沒腦子的劍修,連林栩那個蠢貨都能騙得了。

他鬼鬼祟祟地帶著林修出了密室,順手關上了密室的門,走了一段路之後,見附近沒有活人看見,隨手把林修扔到了路邊。

做完這一切,紀明川就若無其事地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有了楚寄雪這個戰力,沈秋庭和楚寄雪費了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就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外頭已經入了夜,原本籠罩著院子的霧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散了個幹凈,雪也停了,露出一整個天空幹幹凈凈的星子。

林栩已經不見了。

沈秋庭走到門口,林栩養的那幾只狗立刻睜開眼睛,沖著他“汪汪”地叫了起來。

沈秋庭拔出靈劍,將幾只狗痛快地抹了脖子。

楚寄雪看著地上的狗屍,皺了皺眉,道:“你殺它們做什麽?”

雖然主人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幾只狗也說不定助紂為虐過。沈秋庭特意過來就為了殺了這幾只狗……還是有些讓人不太舒服。

沈秋庭懶得費口舌跟這一根筋的劍修解釋,只是道:“看著。”

沒一會兒的功夫,幾道神魂從狗屍上飄了出來。

那幾道神魂已經很淡了,卻依舊能看得出來是人的模樣。

楚寄雪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麽……會這樣?”

沈秋庭用靈火燒幹凈了神魂身上沾染的汙穢,當先轉了身:“快走吧,再磨嘰下去小心撞上林栩回來。”

他第一次見這些狗的時候就隱約覺得它們身上有些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真沒有猜錯。

林栩的變態已經到了不可救藥的地步了,要是放任他繼續活著,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會遭罪。

看來得想個辦法早點把他幹掉。

沈秋庭帶著楚寄雪來到楊長老的住處,只看見了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

楚寄雪一進來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他師父的下落了。沈秋庭雖然有心勸他小心些,卻也體諒他的心情,只能任勞任怨地跟著他仔仔細細地搜遍了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兩個人一直搜尋到大半夜,也沒有在院子裏見到半分活人的痕跡。

沈秋庭皺著眉,以為是自己的思路出了岔子。

說不準當時假扮小白的人不過是隨便想把他誆騙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楊長老的住處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他順著院子重新走了一圈,在花壇裏看見了一些黑乎乎的藥渣。

沈秋庭雖然對靈藥之類的沒多少研究,卻也能看出這些藥渣裏的藥材種類頗多,而且看起來很新,應該是近期留下的。

裏面不少靈藥似乎毒性不小,藥渣所在的地面寸草不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

他目光微微一動,問楚寄雪:“楊長老可是對煉丹制藥有研究?”

楚寄雪搖了搖頭,道:“並無。”

既然不是楊長老,那會在此處鼓搗這些東西的只有可能是林栩了。

此處十有八·九是林栩在靈安鎮的另一處據點。

楚寄雪不是很清楚沈秋庭這種聰明人的想法,只能急急表示道:“是不是有什麽線索了?沈道友有什麽事直接讓我去做就行。”

沈秋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認命道:“繼續找吧,看看有沒有什麽密道密室之類的。”

林栩跟個陰溝裏的耗子似的,最愛的事情就是四處打洞。如果真的是他抓了林劍尊,藏在密室中的可能性最大。

確定了在此處興風作浪的人也是林栩,好歹也算有了一點目標,比方才無頭蒼蠅似的瞎找好了不少。

兩個人又翻了半個時辰,沈秋庭才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花盆底下找到了密室的入口。

打開密室之後,兩個人卻沒有在密室中看見人,只看見了一片狼藉。

楚寄雪走到床邊,從床和墻面的夾縫中摸了一個針腳粗糙的荷包出來,皺了皺眉:“這是師父的東西。”

這荷包是昆侖劍派掌門家年僅八歲的小女兒做的,小姑娘剛開始做針線活覺得新鮮,給關系好的人一人做了一個。林修挺喜歡那小姑娘,便一直將這荷包帶在身上。

師父的荷包落在了這裏,他人又去哪裏了?

沈秋庭的目光在密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墻上幾道劍痕上。

白觀塵來過這裏。

沈秋庭下意識放心了不少,看見楚寄雪手中的荷包,道:“林劍尊應該已經逃出去了。”

楚寄雪摸了摸手上的荷包,擰緊了眉,問道:“那我們現在出去找嗎?”

沈秋庭想了想,搖了搖頭:“先別忙,看看此處還有沒有什麽其他東西。”

這間密室如此隱蔽,想來應該藏了不少林栩的東西。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轟隆”一聲,密室門又重新被打開了。

沈秋庭眼睛一亮,喊出了來人的名字:“小白!”

方才忙著跟林栩鬥智鬥勇的時候還不覺得,眼下白觀塵突然出現,沈秋庭才突然覺得,兩個人不過才分開沒多久,他就有些想白觀塵了。

楚寄雪疑惑地看了一眼兩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從白觀塵進來之後,沈秋庭身上就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雖然依舊清醒理智,整個人的狀態卻明顯放松了下來。

他不是很懂其中微妙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只能羨慕地在心中感嘆了一句,他們師兄弟兩人感情真好。

白觀塵仔仔細細打量了沈秋庭一番,見他沒有受什麽傷才松了口氣,將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到了密室中唯一一張桌子上。

兩個人這才發現,他手裏拎著的東西居然是一整個白森森的頭骨。

單獨一個頭骨被放在桌面上,詭異中透露著幾分滑稽。

沈秋庭湊過去看了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問道:“這是……林栩?”

他一邊問,一邊伸手戳了戳骨頭。

誰知他才剛伸出手,那塊頭骨的嘴部就猝不及防地張合了一下,想要把他伸過去的手咬下來。

白觀塵立刻把沈秋庭不安分的手抓了回來,擰眉教·訓道:“哪裏學來的毛病?什麽東西都要上手,出了危險怎麽辦?”

沈秋庭半點不怵他,順口調戲了一句:“當然是你慣出來的。”

話一出口,他才覺得好像有些不合適,便假裝不經意地偏頭看了白觀塵一眼。

白觀塵早已經掛不住教·訓他的嚴肅表情,耳根通紅地垂下了眼睛。

沈秋庭手足無措地尷尬了一會兒,若無其事地轉移了話題:“林栩這是還活著?”

白觀塵“嗯”了一聲。

他從密室中追殺林栩出去,一路上幾乎把他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卸了個遍,最後只剩下這麽一顆脫了皮的頭骨,卻還能在地面上蹦跶。白觀塵沒法子,只能把這顆頭提回來,想先帶林修出去。

兩個人把自己遇到的情況跟彼此一說,才發現了問題——原本應該仍在密室中的林修的確不見了。

沈秋庭點了一張靈火符,找了個咬不到的地方把林栩的頭提了起來,詢問道:“林劍尊被你送到哪裏去了?”

頭骨在沈秋庭手裏拼命掙紮起來。

“原來不會說話啊。”沈秋庭“嘖”了一聲,眼神冷下來,松開手將頭骨扔進了火裏,“既然連話都不會說,那就沒有什麽用處了。”

頭骨被火一灼,骨頭上就出現了幾條裂縫,林栩忍不住慘叫起來。

沈秋庭見頭骨燒得火候已經差不多了,又重新把頭骨撈了出來,笑瞇瞇地詢問道:“既然會說話,那可以說了吧?”

哪怕只剩下了一塊燒焦的骨頭,沈秋庭還是感覺到了林栩徹骨的怨恨,他聲音沙啞地開了口:“我怎麽知道他去了哪裏?”

看來還是不乖。

沈秋庭眼神又冷了冷,毫不猶豫地再次把頭骨湊近了火苗。

林栩終於挨不住,大叫起來:“我說了不知道!你殺了我我也不知道!”

都到了這份上,沈秋庭知道他差不多是說了實話,便又問了另一個問題:“這鎮子上除了你還有別人嗎?”

林栩自知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也不敢再打馬虎眼,老老實實道:“除了我沒有活人了。”

既然除了林栩沒有別的活人了,林劍尊安全的幾率便更大了些。

沈秋庭把頭骨一扔,回頭沖白觀塵道:“我問完了,殺了吧。”

頭骨在桌子上骨碌碌滾了一圈,落到地面上,在一個角落的位置停了下來。

聽到他的話,林栩慘叫了一聲:“姓沈的,我已經都告訴你了,你為什麽還不肯放過我?”

“正因為你都告訴我了,你對我來說自然就沒有利用價值了。”沈秋庭沖他不帶感情地笑了笑,“林前輩,晚輩可從來沒有答應過你,你說了實話就會放過你的。”

像林栩這樣的人,活得越久越是個禍害。

白觀塵應了一聲,毫不顧忌林栩的慘叫,一道靈力將整個頭骨化為了齏粉。

沈秋庭走上前去,仔細打量了一番頭骨方才停留的角落。

林栩雖然實打實是個禍害,但不得不承認,他腦子的確有過人的地方,否則也不會一次又一次地死裏逃生。

方才沈秋庭就註意到了,那頭骨一直有意無意地往這個方向滾,這個地方怕是藏著什麽東西。

他趴在角落裏鼓搗了半晌,才找到一個用神識鎖好的小盒子。

林栩已經死了,盒子上的神識鎖自然也跟著失去了效力。

沈秋庭打開盒子,從裏面摸出一張陳舊的帛畫。

帛畫上用朱筆畫了一些簡單的線條,看起來像是一張地圖。

他把整個九州都過了一遍,也沒有找到一處跟這張地圖上描繪一致的地方。

既然找不到地方,沈秋庭暫時也就不再多想,把地圖收了起來。

能被林栩臨死前還惦記的東西,想來應該不會無用。

三個人離開了密室,打算先去找林修。

沒有人看到,密室中的角落裏忽然亮起了一道紅光。

作者有話要說:老紀:我偷偷摸摸地做好事,我就依然是個心狠手辣的反派!

最近忙得有點瘋,偷偷咕了幾次,我錯了qaq

感謝在2021-03-2623:42:50~2021-03-2823:35: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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