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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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亮起來了,整個鎮子都籠了一層薄霧。

林栩殘留的神魂從密室中偷偷摸摸地跑出來,飛快地穿過霧氣,往靈安鎮外面跑。

他這些年生生死死經歷多了,怎麽可能不多留一手。

只要逃出這裏,他依舊有機會卷土重來。

林栩跑鎮子沒多遠,忽然感覺周圍的溫度降了下來。

又下雪了?

他腦子裏剛一冒出這個念頭,神魂忽然顫了一下。

不對,他現在只剩下神魂了,怎麽可能還能感受到溫度的變化!

對危險的本能感應讓林栩忍不住擡頭看了看。

太陽應該已經升起來了,天空卻依舊灰蒙蒙的。

旁邊忽然探過來一只修長蒼白的手,輕輕將林栩的神魂捏到了手中。

林栩立刻回過頭,看見了紀明川的臉。

他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不情不願地打了個招呼:“大祭司,您怎麽有空到這裏來了?

紀明川並沒有回答他的話,捏著神魂左右看了看,從樹上跳了下來。

他最近有空得很,但林栩就不必知道了。

林栩見他不說話,後知後覺地有些慌,在他手中掙紮了起來:“大祭司,根據約定你我早就沒有任何瓜葛,您現在抓我是什麽意思?”

紀明川冷冷一笑:“本座最近煉丹缺一味被咒術反噬過是神魂,你說本座是什麽意思?”

他早就看林栩不太爽快了,什麽東西,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也就是以前看他還有用才會浪費時間陪他玩玩。現在他連最後的利用價值也沒有了,留著也就沒什麽意義了。

林栩仿佛終於明白了什麽,拼命掙紮起來:“紀明川,你憑什麽殺我?

“噓,”紀明川笑了笑,慢慢收緊了手指,“本座殺人什麽時候需要理由了?提醒你一句,本座脾氣不好,你若是繼續大吼大叫,本座保證你立刻死。”

林栩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聲音漸漸微弱了下去。

林栩一死,整個靈安鎮上的異常就都消失了。

三個人在鎮子中找了沒多久,就在路邊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林修。

楚寄雪立刻上前扶起了人,搖晃了一通,關切道:“師父,您怎麽樣?”

林修活生生被他晃醒,還有些頭暈,虛弱地暴躁道“你要是不晃我,我自然什麽事都沒有!”

楚寄雪懵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行為對受傷之人不太好,立刻松開了手。

林修沒防備,重新摔在了地上,摔得氣血翻湧了一下。

林修:……

他也不指望自己沒腦子的徒弟了,自己從地上站了起來,先對沈秋庭兩人道了謝,詢問道:“鎮子中那個怪人怎麽樣了?”

沈秋庭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將主動權交給了在場輩分最高的人,對林修道:“那人已經死了,不知林劍尊接下來有何打算?”

林修思忖了一會兒,道:“如果靈安鎮沒有別的異常,就先回歲寒城吧。眼下獸潮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早日解決此事也好讓大家早些回去。”

其他人對林修的話也沒有什麽異議。一行人重新將靈安鎮中檢查了一遍,確認林栩沒有留下別的什麽禍害人的東西,便啟程回了歲寒城。

幾個人在靈安鎮耗了幾天,重新回到歲寒城的時候,眾人已經速度極快地將附近的妖獸打掃幹凈了。

這次獸潮妖獸損失慘重,恢覆神智之後,不少妖獸都挨不住人族修士的打擊,陸陸續續退回了冰原,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妖獸仍在人族的地界轉悠,想趁著大家松懈的時候撿個漏。

妖獸敢來攻擊人族聚居的地方憑借的就是獸多勢眾,一旦開始退縮,就意味著這次獸潮差不多結束了。

沈秋庭一回到歲寒城,就明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

城門處的防護罩雖然依舊開著,卻只用了一半的能量。一些實力強橫的修士已經離開了歲寒城,重新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去了。

城中街道兩旁的店鋪也陸陸續續開了張,原本死氣沈沈的歲寒城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沈秋庭在城中又待了幾天,就收到了祁思南的傳音符,讓他過去商議一下回程的事。

雖然依照沈秋庭的修為這種商議的事情跟他不會有什麽關系,不過好歹他的輩分夠高,過去聽一聽也算是湊個人頭。

各家各派就這麽有條不紊地安排了幾天,終於陸陸續續踏上了回程的飛舟。

幾個有分量的門派世家是最後離開的。淩雲閣啟程的那天剛好是跟南域和東域的幾家同一天。

離開的那天,北域的天空上又不依不饒地飄起了小雪。

陸乘正扯著沈秋庭苦口婆心地教育他往後多註意安全,沈秋庭被他念叨得頭疼,一偏頭就看見自家妹妹正跟天音門的覃素站在一起說話。

沈花醉這段時間除了處理獸潮之事,就是忙著想辦法恢覆姜落的神智,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了,直到昨日才趕在淩雲閣飛舟啟程之前從一位對神魂頗有研究的隱士高人處趕回來。

從上次天音門之事過去之後,沈花醉對覃素就一直不太待見,兩個人能湊一塊說話,沈秋庭覺得還挺稀奇的。

陸乘念念叨叨地說了一通,擡頭一看沈秋庭早就走神不知道走到什麽地方去了,咬牙切齒了一會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兩個姑娘,冷不丁來了一句:“五大門派雖然同氣連枝,不過往後淩雲閣還是少跟天音門往來合作為妙。覃素這性子,實在不是合適的合作對象。”

沈秋庭收回了目光,道:“只要她不背叛正道井水不犯河水就行了。”

沈花醉的確是在跟覃素說話,只不過兩個人說話的內容就不像其他人以為的那麽和諧友好了。

覃素主動攔下她,開門見山地來了一句:“我想見姜師姐。”

前段時間沈花醉帶著姜落出門尋藥的時候被覃素撞見過一次,此後覃素就常常過來找她,說想要見姜落一面。

沈花醉煩不勝煩,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鞭子上冷聲道:“覃掌門,我以為我上次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姜落早就失蹤了,我怎麽會知道她在哪裏?

覃素依舊不依不饒地攔在她面前,想了想,道:“我認識一位擅長治療神魂創傷的前輩,可以幫到師姐。”

沈花醉冷嗤了一聲:“用不著,你究竟是什麽人我們彼此心裏清楚,用不著裝來裝去。就算姜落真的在我這裏,誰知道你會費心給她治傷,還是直接向其他人告發這個魔域來的妖女?”

她留下這句話,便將覃素推去一邊,頭也不回地走了。

覃素站在原地,看著沈花醉的背影,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唇。

不會的玉柔早就死了,能要挾她的籌碼也早就沒有了,她不會再傷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可是這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她終究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罷了。

陸乘看離陸家的飛舟啟程還有一段時間,便又跟沈秋庭扯了兩句閑話,結果一回頭就看見燕盡歡由小弟子推著走了過來。

陸乘忍不住頭疼了一下。

得,又一個不省心的過來了。

燕盡歡像是沒有察覺到他怨念的目光,溫聲跟幾個人打了招呼。

一段時日不見,他消瘦了不少,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看上去隨時隨地都能隨雪化去一樣。

陸乘放開沈秋庭,走過去趕走了小弟子,將手放在了他的椅背上,皺眉道:“北域這鬼天氣冷得很,你身子骨這麽弱,偏要出來做什麽?”

燕盡歡偏頭看了陸乘一眼,無奈地笑了笑,道:“見一面少一面的,好不容易有機會聚一聚,特地來跟你們道個別。”

沈秋庭敏銳地從他這番話中品出了些什麽,皺眉看向他:“盡歡,你……”

燕盡歡搖了搖頭,溫聲截斷了他的話:“無妨,都是小事。”

他偏頭看向沈秋庭,道:“秋庭,臨走前,我再給你算一卦吧。”

沈秋庭許久未聽見有人叫過他原本的名字,忍不住怔了一下。

陸乘卻先一步直接把人給推走了:“算什麽算,病秧子一個,先顧好你自己吧。”

燕盡歡只能無奈地笑了一下:“也罷,今日不算,這一卦也總是要算的。”

兩個人走出去一段距離,他忽然回了頭,沖著沈秋庭鄭重道:“再會。”

沈秋庭楞了一下,笑道:“再會。”

不知怎麽的,說完這句話,他心裏忽然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

燕盡歡被陸乘生拉硬拽地硬送上了飛舟,忽然來了一句:“方才秋庭身後有個人,你看見了嗎?”

陸乘一直關註著兩個好友,自然沒心思去看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聞言糟心地看了他一眼:“你管什麽有沒有人,先管好你自己吧。”

燕盡歡笑了笑,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早就該知道了,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沈秋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看著時間快到了,便打算先到飛舟上等著。

結果他一回頭,就看見了不知道在他身後站了多久的白觀塵。

他心裏下意識“咯噔”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招呼道:“怎麽過來了?一起上飛舟嗎?”

白觀塵目光沈沈地看了他一會兒,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還是將問題問了出來:“方才燕樓主叫你什麽?”

沈秋庭一瞬間想到了無數個用來搪塞的理由,話出口卻只剩下了一句:“你聽見了啊。”

白觀塵點了點頭:“嗯。”

沈秋庭嘆了口氣,問:“聽見了多少?

“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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