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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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牛他們來之前,屋裏除了王桂芬跟葉桑,葉平湖也在。

現在家裏一來人,兄妹倆也不好往外溜,只能陪著聽著。都是長輩,話說不到他們身上他們也不用插嘴。倒是一些端茶倒水的活,得需要他們來幹。

葉平湖比較有眼色,人一進門他就溜進竈房端碗去了,把碗端進屋都不用王桂芬吩咐,還熟門熟路的拿出家裏白糖罐子,給每個碗都加了一勺白糖。

鄉下很少有茶那種稀罕東西,家家戶戶招待客人都是用糖水。

見葉平湖倒水,李大牛三兄弟推讓著道:“不用忙活,我們不渴,都剛吃完飯。”

“剛吃完飯才得喝點水。”王桂芬道:“鐵栓叔咋樣了?過麥過的也沒去看他。”

沒去看望不單是因為過麥,還因為李鐵栓出事前他們兩家從沒有過人情往來。

李鐵栓住了四天院回來的家,他回家那會兒,生產隊正在忙活種下一季莊稼。

說到李鐵栓,李大牛笑著道:“好了,能下地走也能吃飯了。”

正說著話,葉長勝上完茅房回來了。看到葉長勝回來,王桂芬松了口氣。

雖說都在一個生產隊,平日王桂芬跟李大牛兄弟幾個接觸還真不多,猛不丁一說話,也不知要說啥。

葉長勝跟李大牛年歲差不多大,算從小一起長大的,倒是很有一些話題聊。幾個人從今年地裏的莊稼說到上面又出了什麽新聞,一說說到九點多。

到一向回家最晚的林蘭都回來了,李大牛他們才說要回去。王桂芬趕忙起身,提著他們拿來的東西讓他們拿回去,拉扯了一會,東西還是被留了下來。

看病收禮這種事,王桂芬沒經歷過。以前大夥有病都去找公爹看,禮也都是給公爹。至於要不要回禮,禮怎麽個回法她一竅不通。

王桂芬坐在八仙椅上,看著桌上李大牛兄弟幾個拿來的東西,問送人回來的葉長勝道:“這個咋弄?過幾天咱是不是得去看看鐵栓叔?”

這種事以前是葉長勝他爹處理,他也沒沾過手,不過倒是知道大體流程。突然想起閨女在老爺子跟前待了十來年,他看向葉桑。

葉桑慢吞吞的放下手中茶碗才道:“收起來吧,趕明兒我給鐵栓叔熬點膏方,娘您到時候給送去就行了。”

完全按照葉老爺子以前的習慣來的。

對方拿來了十個雞蛋一個罐頭,在鄉下算是重禮。葉桑估計,這應該是李家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李鐵栓身體有些虛的厲害,不然也不至於才六月份能重癥中暑。葉桑打算用幾味溫補藥材跟蜂蜜給他熬點膏方給他調理調理。

王桂芬一聽,直接問道:“你腦袋疼著還能做?”

葉桑怏怏點頭:“能做。您不是過兩天要去我姥家一趟,我多做點您給他們帶點回去。”

頭疼了十幾天,她最近都有些習慣這個疼法了。

王桂芬一聽閨女還想著姥姥,點頭道:“那成,到時候你看你缺啥跟你三哥說,讓他去給你弄。”

晚上葉桑回屋躺在床上,想著早知道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還不如一開始咬咬牙主動把原主記憶回憶起來呢。

現在倒好,真應了世人常說的那句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遭罪的事她一件沒落下,好事一件沒趕上。

她現在就後悔,非常後悔。

想破腦袋都想不通,當初她是怎麽鬼迷心竅的接下頭頂那個面板任務的?現在倒好,想取消也取消不了了。

而且她還總有種,這輩子都擺脫不了頭頂那個面板的錯覺。

想到做一輩子任務,葉桑打了個寒顫。搖搖頭,覺得老天對她應該沒有那麽殘忍。

“看完葉進先留下的醫書並融會貫通”這個任務,自從發布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她一本書還沒看完。

之前農忙一忙一天,到晚上回來,王桂芬又嫌點煤油燈的油貴,把控很緊,後來她被強行塞了十幾年醫學知識,導致神經疼到現在。

雖然她快要習慣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頭疼了,但是頭疼對她也不是沒影響,至少書是靜不下心來看的。

要是真取消不了,大不了不完成,放著不動還不行?

念頭剛一起,葉桑腦袋開始莫名發熱,幾乎不用多想的她閉上了眼,卻發現頭頂面板多了行字。

在“看完葉進先留下的醫書並融會貫通”後面。

新出現了一行字:規定時間三個月,過期則腦死亡。

葉桑:……???

怎麽?你還是個有思想的面板?能讀懂她想法?既然能讀懂,她腦袋疼得這麽厲害怎麽不管管?還腦死亡?威脅誰?

然而直到葉桑睡醒一覺起來,任務面板也沒再發生第二次變化。

那個過期則腦死亡還明晃晃的掛在她的頭頂,一閉眼就能讓她看到。

因為昨天說了要熬膏方,早飯一吃完,葉桑喊著葉平湖帶上葉二寶一起去了她的私人領地,葉老爺子生前的老宅。

老宅的處置權,在老爺子去世後,按隊裏大部分人的想法應該歸葉長青跟葉長勝兄弟倆的。

不過葉老爺子生前特意留下過話,說他死後房子給葉桑。怕孫女年紀輕護不住,他還找生產隊長跟本家幾個老人一起立過字據。

不過自打葉老爺子去世,原主搬回家後。這個房子也空了下來,只剩一些老爺子生前留下的醫書,跟祖孫這麽多年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一些藥材。

“桑桑等等。”叔侄三個剛打開老宅的門,還沒往裏走,葉桑就被人叫住了。

三人一同回頭,結果沒等葉桑反應過來,葉平湖已經抱著葉二寶招呼了上去:“三太奶咋了,您這是有事?”

來人是他們本家的一個長輩,兩家離得有點遠,平時見面很少。

“我找桑桑想讓她給我看看腿。打前年開始,一到陰天下雨我這腿就疼的厲害,你們爺還在的時候給過我兩次藥。”

三太奶是個八十五歲的老太太,在他們生產隊活到這個年紀已經算高壽了。

一聽老太太是來找葉桑看病的,葉平湖抱著葉二寶轉身看向葉桑:“桑桑?”

葉桑沖葉平湖不動聲色的點了下頭,又對三太奶道:“您先進來等會吧,我得收拾一下。”

過麥過麥她都快一個月沒來老宅這邊了,也不知屋裏臟成啥樣了。

三太奶拄著拐杖,慢騰騰地邊往老宅裏面走,邊跟葉桑說,:“去公社衛生室也看過,也說不出個啥來,給拿的藥吃了也不太管事。”

葉桑走在三太奶左側,為了將就老太太,還特意放慢了步子:“只要陰天下雨就會疼麽?平常疼不疼?是怎麽個疼法?”

老太太耳聰目明,倒不用她特意提高聲的問。

三太奶道:“骨子裏頭疼,還老感覺有風往裏頭鉆。”

葉平湖早抱著葉二寶進了老宅,等葉桑跟三太奶走到堂屋跟前的時候,那邊叔侄倆已經拿著抹布在堂屋裏擦起了桌子。

光用幹抹布擦不幹凈,葉平湖轉頭對她們說:“我去打點水來,你們先坐著等會吧。”

當初為了收拾草藥,葉老爺子找人在老宅打過井,算是生產隊裏少數有井的人家之一。

老宅這邊院子裏有套石頭做的桌椅,在葡萄架下面,是葉老爺子在世時夏天最喜歡待的地方。

葉桑用葉平湖提過來的井水把石桌石凳擦幹凈,招呼三太奶先坐下。

過了會,她指揮葉平湖翻箱倒櫃的找出來一個以前原主用過的脈枕。然後讓三太奶把手放上去,給她切起了脈。

在手往三太奶的脈上搭之前,她有些不怎麽好的預感。

等切起脈以後她發現她預感是靈的,因為她並不能靠切脈準確診出三太奶腿疼的原因。

跟上次,一看到李鐵栓暈厥,腦子裏立馬有對應病癥跟治療方案不一樣。

這次分開來看,她腦子裏裝了至少三種切脈手法,數種脈象對應病癥。記得幾千種中草藥的名字跟功效。知道什麽病開什麽藥方。

但那些對現在的她來說都沒用,因為她手上的脈跟腦子裏脈象都的對不上號。跟後世學生學英語只會寫不會說一個狀態。

現在讓她診個頭疼腦熱的脈還行,像腿疼到底什麽毛病這種脈她壓根摸不出來。

葉桑:……!

合著腦袋疼了半個月那些東西還不是她的?

葉桑把三太奶倆手都摸完也沒從脈上摸出個一二三來。

倒是從望聞問中發現了點東西。陰天下雨腿疼大概有幾個原因,老年人缺鈣,或風濕病。

但是目前最大的問題是不能切脈確診。

三太奶見葉桑給她號完脈坐那不說話,主動說道:“不能治也不要緊。”

葉桑:……

說不能治,老爺子之前還給過藥。估計效果不錯,不然老太太也不會聽著村裏的傳言找上她。

說能治?都不知道啥毛病怎麽治。

葉桑突然想起一件事。葉老爺子在世時,好像有個專門記錄病人病癥,跟給他們開啥藥方的本子。

“能治,您先坐著,我回屋去看看藥還有多少。”安撫好老太太,葉桑叫葉平湖:“三哥,你跟我來一下。”

一進屋,葉平湖湊到葉桑跟前,小聲問她:“咋了?三太奶的病是不是不好治啊?”

說啥看看藥有多少,他們來的明明是老爺子的房間。

葉桑:“沒,你先跟我找一個本子出來,咱爺寫的。”

葉平湖:“這種時候找咱爺寫的本子幹嘛?上面能告訴你三太奶的病怎麽治?”

“先別管那麽多,先找出來再說別的。”

被葉桑用淡淡的眼神的一瞥,葉平湖立刻閉了嘴,聽著他妹的指揮老老實實翻起箱子。

最後兄妹倆是在床底一個箱子的最下面找到的,那個箱子裝滿了葉老爺子的手寫病歷,跟給病人開的相應藥方。

其中記錄三太奶病情的那個本子,才用了一小半。

而三太奶的病情寫在最後一頁,應該是老爺子看的最後一個病人。

病情老爺子給確診了,跟葉桑想的一樣,上面還有當初老爺子給開的藥方。

兩年過去,不知老太太病情有沒有加重,不過葉桑現在摸不出人家的脈是個什麽情況也不敢隨意改動。還是按照兩年前她爺爺開過的藥方給抓的藥。

老太太拿到藥後挺開心,還硬要給葉桑錢,都被葉桑推回去了。

送走三太奶,葉桑坐在石凳上撐著腦袋讓葉平湖關門。她怕一會會來更多讓她給看病的長輩。

兩年前葉老爺子走的太急,沒把原主安排好。本來按他想法,自己身體還硬朗,多讓孫女學兩年,到十六再讓她坐診,到時候有他看著,也出不了差錯。

誰也沒能想到他半夜會睡著覺走掉。

不過雖說沒把原主安排好,但是卻方便了葉桑。

因為原主在葉老爺子在世前沒坐過診。後來老爺子一去世,沒人看著原主也不敢私自給人看病,所以葉家小閨女會看病這事在生產隊還真沒傳開過。

這也就是葉桑來這大半年,沒人找她看病,她也沒機會露餡的原因。

而自家人,因為她提前打過預防針,也都沒懷疑過。

不過自從上次她在地裏用銀針給李鐵栓針灸過,並且被縣裏大夫肯定過後。生產隊一眾都在傳她跟葉老爺子學到過真東西。估計下一步身上有不痛快都該來找她了。

想到上個月她親口跟家裏說她因為恢覆記憶弄得頭疼的事,葉桑現在就後悔,非常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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