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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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敲門,葉桑還特意讓葉平湖從門外上的鎖。

老宅這邊墻頭不高,對葉平湖這種從小爬屋上墻慣了的大小夥子來說,翻墻進來也容易。

葉平湖拍著手上的土問葉桑:“鎖門幹嘛?你要是給他們看不了照說不就行了?”

神神道道的,鎖門能管屁用,生產隊那些嬸子大娘都難纏著呢。

通過剛剛葉桑在三太奶身上進行的一系列操作,讓葉平湖隱約有種,他妹這醫術大概是個半吊子的感覺。

葉桑撇了葉平湖一眼,嘆氣道:“你不懂。”

她還想靠坐診養活自己,不再下地呢。決不能讓葉家小閨女只能看個頭疼腦熱,看不了別的毛病這種話傳出門。

葉平湖心大,看他妹不願意說,也不糾結:“你不是要做膏方?趕緊去弄,過會我還有事。”

麥一過完,生產隊統一給隊員們放了兩天假,讓他們歇歇身子緩緩神。今天是放假第一天。

早上葉平湖他堂哥偷摸去找他,約他今天上後山碰運氣。

葉桑挑了挑眉,要笑不笑的問了句:“去後山啊?”

然後成功在葉平湖臉上看到一副見了鬼的驚嚇模樣。

熬膏方前要把藥材提前在水裏泡一天,葉桑今天是來幹這個活的。

弄完,她跟葉平湖說:“行了,這用不到你了,你回吧。”

雖然葉平湖現在人在老宅,心卻早已經飛到後山去了,一聽沒他什麽事了,也不多待,走到門口才想起門被從外面鎖了,掉頭問葉桑:“你不回家?鎖我給你從外面開開還是怎麽著?”

“不回,鎖別動。我今天帶著葉二寶在這待一天,等下午你從後山回來再來給我開。”

今天她本來也沒打算天黑前回去。雖然昨晚嘴裏說著不怕腦死亡,但是能活著誰又想死呢,所以就算腦袋還疼,她也得把書看起來了。

葉平湖一走,只剩葉二寶跟葉桑姑侄倆在留老宅。葉桑看書,葉二寶就自個在老宅轉悠著玩,不吵也不鬧。

晌午飯是王桂芬給送來的。大餅卷鹹菜,吃的葉桑甚至有種想流淚的沖動。來這大半年了,要不是借著農忙的光,估計還吃不上純白面烙的餅。

姑侄倆在老宅這邊待了一天,到了下午五點多葉平湖才來給她們開的門。

“告訴你好消息。”葉平湖一見葉桑就道:“三太奶從你這拿藥的事外面已經傳開了,咱娘說下午已經有好幾撥人來咱家找你了。”

滿臉的幸災樂禍。

葉桑:……

看著這次真是天要亡她,因著頭疼的原因她今天一天也才看完兩本書。

乍一聽一天看兩本不少,但是跟她爺爺留下的那一大箱子至少上百本書一比,簡直像腦死亡在跟她招手一樣。

兄妹倆帶著小侄女回家路上,碰到不少在街上溜達的鄉親。

麥一過完,大家夥肉眼可見的都放松下來。加上今年地裏收成不錯,街上到處都能聽到他們說笑聲。

有不少人聽說了葉桑給三太奶看病又給藥的事,見到她也有主動說起的。

這年月不止缺吃少喝還要長年累月的幹力氣活,幹的不少人一上年紀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毛病。

以前村裏有葉老爺子在。

有生產隊以前,找老爺子看病都是有錢給錢,沒錢給點吃的他也不嫌。

有生產隊以後,生產隊一天給十分工分,讓他免費給隊員看病拿藥。

自從前兩年葉老爺子一沒,生產隊上年紀身體又有毛病的,這兩年實在不大好過。去公社看西醫也看不出啥,縣裏醫院又都怕花錢,就這麽一直拖著。實在疼的厲害了就吃片從公社衛生室拿來的止疼藥緩解緩解,治標不治本。

之前葉桑給李鐵栓針灸過後,生產隊已經在傳她從葉老爺子那學到不少真東西了。

不過前些日子都忙著下地,又不是急病,也就沒人來找她。

現在不一樣啊,現在都閑下來了,而且三太奶還給開了個好頭。

就是現在大夥還不知這病到底是怎麽個看法,是隊裏繼續給工分讓她免費看啊,還是個人給錢或給東西。

葉桑到家的時候,王桂芬正要做飯。周愛華跟林蘭去河邊洗衣服還沒回來,前些日子過麥過的各家都攢了一堆臟衣服,床單被罩也因為有時候回來太晚顧不上洗澡,臟著身子睡覺睡的也都成了黑的。

老少爺們倒都在家,見葉桑牽著葉二寶回來,葉平河還笑著說:“桑桑回來了,下午不少人來咱家找你呢,聽說你沒在都說明兒再來。”

葉桑:……

簡直是遭遇到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明天我得去熬膏方,藥今天泡上了。估計得讓他們等幾天了。”

在把葉老爺子留下的那些醫書學完之前,她是不打算開張的。

庸醫誤人,現在她就是世人常說的庸醫。

而且來找她的應該都不是簡單的頭疼感冒,現在隊裏一有人發燒感冒都愛去公社讓西醫打一針,見效快還不用喝苦的要死的湯藥。

葉平河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葉桑跟她爹她哥打過招呼,洗了把手進了竈房。

王桂芬聽到動靜瞥了她一眼,沒搭理她。

還是葉桑主動上前,笑裏帶著一股討好:“娘,我來吧。”

王桂芬下巴一臺,面無表情道:“不用,你坐著就行。”

晌午她又老話重提,想帶閨女去醫院瞧瞧腦子,不過又被拒了,所以現在還生著悶氣。

“我來我來,您歇會,這些天辛苦您了。”說著葉桑趕忙上前從她娘手裏把刀搶過來。

“我這頭疼是因為想起以前的東西弄得,屬於正常的,別說去縣裏醫院,就是去省城醫院,該查不出來還是查不出來,這個我有數的。”

腦袋裏的神經那麽多條,就算後世都沒研究明白,更何況是剛把西醫引進來的現在。

王桂芬抿嘴道:“都頭疼半個月了你有個屁數,你要有數早該不疼了。你都不吃藥你啥時候能好。”

鄉下雖然不少人諱疾忌醫,但多數還是因為窮鬧得,怕有個啥毛病光看病就能把家裏壓垮掉。

但是王桂芬不啊,之前公爹在世看病不花錢,家裏誰有個頭疼腦熱的她都攆著去讓看一下。後來這個習慣養成了,就算公爹去世了,家裏有人有毛病她也給送公社衛生室去,打一針或拿點藥,好的也不慢。

娘倆各執己見,到飯都做好了誰也沒說服誰,又僵持住了。

晚飯葉桑做的,做了仨菜,除了拍黃瓜跟燉茄子這倆純素菜,王桂芬還拿出來一小塊臘肉,讓燉在了豆角裏。

加上一鍋剛出鍋的雜面饃饃,全家老少都吃的噴香。

前些日子起早貪黑的下地下的都瘦了不少,最近兩天王桂芬變著法的想給菜裏加點葷腥。

不過葷腥有數,除了雞蛋就是過年腌起來的那點臘肉了。還不能一次吃完,雖然麥過完了,但是還有三四個月後的秋呢。

吃著晚飯,又有人跟葉桑提起了下午有人找她看病的事。

這次是周愛華說的,還是下午她跟妯娌在河邊洗衣裳聽幾個嬸子大娘說的。

“桑桑,上次我回家聽我娘說我爹從去年冬裏就開始腰疼,你能不能給開點藥吃吃?要是你藥不夠,你寫個方子我讓我哥去縣裏買點也成。”

讓周愛華提起的原因,無非是她想起她爹腰疼的事了。

當時她娘還說,要是她男人的爺爺還活著就好了,那個親家看病看的好著呢。

葉桑先把嘴裏飯咽下去,才慢吞吞擡頭道:“這個,大嫂,藥是不能隨便吃的,我都不知道伯父得的啥病,不能隨便開方子拿藥的。”

“是這麽個理。”葉平江趕忙點頭附和,然後不等葉桑把那口氣松出來,他又說:“過兩天你不是要回娘家,到時候你把你爹接來讓桑桑給看過才能給開方子說吃啥藥。”

葉桑:……

大哥您這是想讓我死。

但因為知道大哥是真老實,葉桑也沒法怪他。

葉家兄妹五個,據她這半年觀察下來,老大憨厚老實,老二有點心眼也還算踏實,老三只見過兩面,但是記憶裏挺潑辣的,老四有點沒法形容,但要按後世話來說是有點中二的,老五,老五挺好,勤勞勇敢,三觀正,腦子好。

不過王桂芬不這麽想,在王桂芬同志的心裏,以前老五還踏踏實實,但自打磕到腦子後,奸懶饞滑她是一樣沒落下。

晚上回屋,葉桑躺在床上,閉眼試圖跟頭頂任務面板商量點什麽。

不過她單方在腦子裏想了半天,那邊一點回應也不給。

葉桑:就我爺那一箱醫書,上到婦科的疑難雜癥,下到骨科的跌打損傷,就算學到老我也不一定能都掌握的了啊。

貪多嚼不爛,這種事應該在精而不在多,我們家老爺子也沒把那些東西都學會啊。

而且我還頭疼,要是我頭一點事沒有,不用仨月,給我一個月時間倒背如流不成問題。

然後在葉桑非常敢想的想完這句話後,跟了她一個多月的那種腦袋一抽一抽的痛感突然就沒了。

頭頂面板上也從:規定時間三個月,過期則腦死亡。

變成了:規定時間一個月,過期則腦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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