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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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前趕著牛車把葉桑拉回村的時候,天才剛開始黑。

因為白天出了差點熱死人的事,生產隊留下的幾個小隊長一合計,給隊員們散了個早工。

街上坐著不少早早吃飽飯出來納涼的人。也有不少是在等李鐵栓消息的,一見李向前他們回來,就七嘴八舌的問起來:“人咋樣?救活了沒?咋就你們倆回來大牛爺幾個呢?”

“籲……”

李向前停住牛車才道:“救過來了,人家縣裏的大夫讓住院,說要輸水觀察,啥時候好了啥時候放出來,大牛他們兄弟幾個不放心,要在醫院陪一晚。”

“救過來咋還要住院呢?回咱公社衛生室輸水不行麽?在縣裏住院得花多少錢才能把這個病治好啊?要是住不起了人家能不能把人攆回來?”

知道人還活著,他們開始關心起老李家的家底到底能不能讓李鐵栓撐過這次難關。

在鄉下,說一句命比錢賤不為過。

有人覺得被禁止私人買賣的年代,沒多少花錢的地方。

其實不然,沒錢啥都沒有這句話,適用於所有年代。

這年頭在鄉下,雖說只要下地掙公分生產隊就不會讓你餓死。但是一大家子生活起來可不是只有糧食就能過下去的,油鹽醬醋,婚喪嫁娶,樣樣都得花錢。

“人家大夫說鐵栓叔這次特別危險,最近兩天不能挪動。”李向前耐著性子給他們解釋:“這次多虧有桑桑在,給鐵栓叔針紮的及時。人家大夫說要是沒紮針,咱送去都好懸能救回來。”

到醫院之前李鐵栓已經恢覆了點意識,負責他的醫生一聽他們從生產隊趕了兩個多少小時牛車把人送來的,還說:“命挺大的,換個旁的估計半道就不行了。”

重癥中暑已經算危機病癥了,暈厥半小時內能送來的都不一定能救回來,他們這個暈厥兩個半小時後才送來的,倒保了一命。

有個跟著一起去的李大牛本家兄弟聽了,咂著嘴感嘆了句:“這麽危險啊,咱鄉下人也不懂這個,不過我鐵栓叔剛昏過去的時候桑桑給他紮了幾針,一直到醫院才給他拔下來。”

醫生一聽,追問了句:“剛剛過來的那個小姑娘?她會針灸?”

對那個小姑娘,醫生還有印象。挺清秀一姑娘,而且剛才在他只顧觀察病人,沒來得及問病情之前。那小姑娘把病人有無發病史青黴素過不過敏這類重點,還快速交代了一遍。

李大牛摸著頭接了句:“會,跟她爺爺學的,這次來縣裏也是她說公社看不了讓我們來的。”

“那你們這次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這些葉桑都不知道。把人交給給醫生後,她找了個蔭涼地一直等到太陽落山,腦袋一抽一抽的疼的她也沒空去關心搶救進度,到後來見隊長他們出來,聽說救回來了。

跟聽故事一樣聽完這些,有人終於想起他們忙活了一下午的事。

“人救過來就好。這會天都黑了,你們快家去吧,剛才長勝嫂子還出來看桑桑回來沒呢。”

葉桑下午跟著牛車走了以後,王桂芬老覺得心裏不踏實。活幹的也心不在焉的,熬到散工回家,飯做好了還不見閨女回來,她就有些坐不住了。開始一趟趟的往街上去看人回來沒。

“娘。”葉桑剛到家門口,跟又要上街的她娘碰了個正著。

“哎呦,可算回來了,快,去洗把手先吃飯。”見到閨女,王桂芬吊了一下午的心終於落了地,過了會才問:“你鐵栓爺爺怎麽樣?救回來了?跟你們一起回來沒?”

不然這會街上該聽到哭聲了。

“救回來了,住院呢。”

王桂芬這邊剛想繼續問,就被一聽完消息一路小跑回家的林蘭激動的打斷了:“娘,桑桑回來了麽。”

“回來了,你不是去街上了?怎麽回來這麽早?”自己這二兒媳一到夏天最愛晚上搬個馬劄去人群裏聽熱鬧,一般不到睡覺的點不回來。

“桑桑出名了。”林蘭激動地跑到婆婆跟前,分享起她剛從街上得來的最新消息:“隊長說縣裏的大夫說這次多虧桑桑給鐵栓爺紮針他才能活下來,咱桑桑救了鐵栓爺一命。”

葉桑:……

她前腳才剛進門,後腳來的消息就被傳成了這樣,到明天怕不是要傳成她在世華佗葉老爺子轉世?

“桑桑給紮針?你鐵栓爺不能光靠桑桑紮針活下來的吧?要不然人家大夫還讓他住院幹啥?”跟林蘭比起來,王桂芬還有些理智,問起來有理有據。

“醫院有功勞咱桑桑也有啊,隊長說大夫還讓大牛叔他們好好謝謝咱桑桑呢。”

救命之恩,不單單只口頭感謝吧?咋的也得拿倆雞蛋吧?

想到炒雞蛋的味,林蘭咽了咽口水。

“鄉裏鄉親的說啥謝,行了,你該幹啥幹啥去吧。”把兒媳婦攆走,王桂芬回頭找葉桑算起舊賬:“你去年不是說把你爺教的東西都忘掉了麽?過午怎麽還給你鐵栓爺紮針?把人紮出個好歹來你賠得起麽?”

雖然閨女救人是好事,但瞎救也不成。

葉桑端碗的手一頓,想起去年她編造的瞎話。

當時她沒有原主那些學醫的記憶,怕露餡就跟家裏說她從山上滾下來可能磕到腦袋了,那些東西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當時葉家人都覺得挺可惜,學了十年的東西,還是能便及他們的,磕了下腦袋就忘掉了。

葉桑道:“過午看到鐵栓爺躺地上我把我爺教我的那些都想起來了。”

王桂芬有點懷疑:“一下都想起來了?你爺教你的所有東西?”

“對,都想起來了。”點完頭,葉桑給她娘扔下一顆手、雷:“娘,把我爺教我的東西都想起來想的我腦袋疼,明天我估計上不了工了。”

王桂芬一聽,還以為是葉桑新想的新偷懶法。放下衣服擡頭剛想教育,一看閨女臉煞白把她嚇一跳。

進屋之前都黑燈瞎火的,進了屋她被二兒媳的話轉走了註意,一直沒正經往閨女臉上看,現在在煤油燈下一看,才發現桑桑這臉白的不正常。

王桂芬條件反射的擡手去摸葉桑腦門:“腦袋疼?疼的厲害麽?別是有啥毛病吧。過午去醫院你怎麽不讓醫生順道也給你也看看,沒拿錢先借點也成啊,你說你這可咋弄,你能知道自己這是啥毛病嗎?不行咱就去醫院。”

前幾天下地再累她都沒見閨女臉白成這樣過,跟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自從去年葉桑出過事以後,王桂芬現在格外在意她身體。

“神經一抽一抽的疼,估計要緩一段時間,不用去醫院。”葉桑說完,放下碗道:“我吃飽了,您收拾吧,我回屋躺會。”

“去吧,你自己有數點。明天先不用下地了,我給隊長說一下你在家先養養。”

王桂芬之所以這麽輕易松口,除了葉桑臉色確實難看,還因為她了解閨女平時偷懶耍滑都擺在明面上,不會拿身體做文章。

白天出汗太多,葉桑沒直接回屋,而是先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回屋躺下時,她頭頂那行“救治李鐵栓”已經發生改變。

變成了:任務完成(獎勵:野生蜂蜜一罐)

吃的?葉桑挑了挑眉,被頭疼折磨的無比抑郁的心情稍好了點。再怎麽說吃的也比上次那些草藥種子采藥鋤強些。

自從接下祖傳手藝的任務,葉桑第一次對任務面板有了好感,至少獎勵的東西還算有用。

被頭疼折磨半夜,到後半夜身體撐不住了,葉桑才睡過去。第二天早上她沒起來床,早飯是王桂芬做的,午飯倒是她做好給送去地裏的。

她提著飯往地裏去的一路上,但凡碰到她的沒有不問她身體狀況的。

早上王桂芬給她請假請的挺低調,但挨不住昨天她風頭出的太大,加上早上李鐵栓兩個兒子從縣城趕回來又把她宣傳了一波。弄得鄉親們一早開始關註起葉家情況,見葉桑一上午沒出現在地裏還有人去跟王桂芬打聽。

王桂芬在村裏混了這麽多年,當然知道啥話能說啥話不能說,用一句“有點頭疼,讓她在家歇一天”打發走了大半人。

麥子如葉長勝說的那樣,又割了三天才割完。

農忙時節,光麥子割完這個麥還不算過完,還得把割完帶著麥穗的稭稈都攤在曬場裏,用石滾把麥粒從麥穗上壓下來。再把下一季的莊稼種上澆完水,這個麥才算過完。

直到過完麥,葉桑頭疼的毛病也沒好。

王桂芬這才慌了神,拉著葉桑說啥都得去醫院去看看,怕她年紀輕輕真落下什麽病根。

葉桑不想去:“不用去,醫院也瞧不出啥來。這事我有經驗,最多再過幾天肯定能好。”

其實她也不知頭還要疼幾天,但是以現年代醫院水平,估計也查不出個一二三來,白白浪費錢。

娘倆僵持一天誰都沒犟過誰。

到晚上,李大牛帶著兄弟提著東西來了葉家。

“快坐,長勝上茅房去了,過會就能回來。”當家的不在,王桂芬招呼的人:“來就來吧,帶東西幹啥?”

李大牛作為家裏老大習慣性開口道:“早應該來的,我爹那事多虧了桑桑。”

王桂芬道擺手道:“都是一個隊的,她既然能幫上忙當然得幫一把,都是鄉裏鄉親的,哪值當你們再拿東西過來。”

這是她的心裏話。當初公公給人看病收東西那是給人家藥了,也把人看好了。不像她閨女這次,只是給紮了兩針,而且人家的病還是在縣裏醫院看好的。

李大牛反駁道:“咋不值當了,人家大夫都說要不是桑桑紮的針管用,我爹可不能這麽早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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