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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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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允卿和霍震出發前,頂著雞窩頭的趙伸跑來了。

“你真的沒事?”趙伸兩指一躍,比了個跳入水中的動作。

“雖然我游泳不濟,自救足夠了。”景允卿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瞧,我沒受傷,你就不要露出這種‘恐怖’的表情了。”

趙伸摸著下巴:“看來練拳還是有效果的,增強了你的體質。我說,你怎麽老是碰上這種倒黴事?你就不能安份一點待著嗎?”

景允卿黑線,他們這種家族是他們想安份就可以萬事金安的嗎?如果能那麽簡單,他們家族就不會隔幾代死上些人了,誰不希望平安長壽呢!

“趙伸,閉上烏鴉嘴!我怎麽覺著,你不像個哥哥,倒像是個管家婆呢!”

趙伸哼聲,BS了她一眼:“我現在是你的影衛,你要出去,怎麽可以少了我?”

“我不過跟你說一聲去處,”景允卿默笑,省得他找不找她瞎操心,“你不用陪著我,這段時間學的拳術,也不是白學的。對了,你不是有事要辦嗎?怎麽得空了?約會取消了麽?”

景允卿笑的暧昧。

“即然我是你的影衛,總要對得起這份工作。”趙伸一本正經,“約會也不會是女人,你少想歪,雖然小原失蹤了,沒找到她前,我沒心思想別的女人。”

她由著他的話落:“哦!那如果找到小原,你就有心思想別的女人了?”景允卿故意開起玩笑,調節這些日子來的不順利。

趙伸轉著眼珠:“你該擔心下自己的感情,這個時候還有心思來調侃我?”

景允卿一楞。擔心感情?這話說的莫名其妙了……

她對霍震有了好感,戀愛的感覺剛剛生成,慢慢地她也開始接受霍震。趙伸沒由來的說這些話到底啥意思?

景允卿一頭霧水。

畢竟彼此也愛開玩笑,景允卿最後總結,趙伸這沒“心肺”的家夥,沒事又拿她尋開心鬥嘴了,便也不與他計較。

趙伸見霍震走過來,一身考究的黑色休閑服,儒雅低調奢華,卻襯著他清逸陰柔的臉愈發不可窺測。

趙伸立刻在景允卿耳畔住了嘴,沒再往下說。

“走了。”霍震走到兩人面前站定,手已經搭上了景允卿的腰。

景允卿嗯了聲。

“霍少!”趙伸耙了兩下頭發,站直打了個招呼。

霍震自然知道對方的意思,倒也沒拒絕,點了個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跟隨。

※※※※※※

二十時整,吉隆坡星光大道。

“選擇這個地方約見,他,真是選的好呀!”景允卿點著下巴,像自言自語卻又像是說給車上的霍震聽。

他們的車子開到此處再不能前進一米,道路已被馬來西亞的警察拉起,警戒封鎖了。

當地人見怪不怪,游客嬉笑打鬧,大家混合一處,有序入場。

景允卿想著:如此一來霍震想對他動手,也是極為困難的。人又多,那錢英想隱匿,也很是方便。這次行動,怕是不會順心。

“阿拉伯街頭藝術節開幕,”霍震瞥了眼窗外,似是而非,“錢英選的巧了。”

“哦?街頭藝術節!”將分析下來的拋到一邊,因他先頭的一句話,景允卿來了興致。他這麽一瞥就知道了?這個熱鬧她可要湊一湊。

“事先知道,才帶你來的,你會喜歡這些街頭藝術的。”他很坦然。

景允卿瞅著外頭的熱鬧,臉上笑瞇瞇,倒也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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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允卿看著窗外,霍震看著她。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把她帶出來總會做些前期工作,了解仔細了,趨近萬無一失。

景允卿感興趣的模樣落入霍震眼裏,生人勿近的冷凝開始化凍,雖未展笑意,卻有了些人的“生氣”。

清俊無儔的貴公子,冰肌玉骨的大家閨秀,外人怎麽看,皆為璧人一雙,天生一對。

他們共有三輛車,為不引人註意,一入停車場,車子像互相不認識般分開停放。

招搖的同色服裝已脫下,十多人皆穿著隨性多樣,三三兩兩,扮成游客和當地人,先一步混入星光大道兩旁的店鋪裏。

開幕式在20:30,還有半個小時,綽綽有餘。

霍震牽著景允卿的手,若無其事走入街口,趙伸在後頭一米處很是不起眼的跟著,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一付沒睡醒的迷糊樣。

走了十來分鐘,趙伸一改慵懶貌,像根蓄勢待發的箭頭,將入眼之人緊緊盯住。

那人微笑的給出了趙伸信號,並比了個手勢,趙伸一僵,不得不想到昨夜與那人的對話,以及他答應過那人的事。

有諾在先,不能食言。趙伸低聲一嘆,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那人寬大的阿拉伯服飾,隨風翻飛,他瀟灑的往西南方向而去,趙伸抽動嘴角,皺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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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載歌載舞,人頭攢動,與游街差不離。剛開始,景允卿覺著新鮮,看多了反而鬧心,因為音樂太吵嚷,人流太喧嘩。

走了百米,景允卿失望了。

“怎麽了?”看出她的情緒波動,霍震低首詢問。

“你不是說,這是阿拉伯街頭藝術節嗎?為什麽滿眼都是歐美文化?”景允卿指著一處,“瞧,那片就是個露天音樂會,還是歐美流行歌曲,與‘阿拉伯’沒半毛關系。”

半毛關系?連半毛都沒有吧!霍震眼尾波紋蕩漾:“和其他節日一樣,不過是借了‘阿拉伯’的名頭,令人印象深刻罷了。現在很多節日形態都發生了變化,不會永遠一成不變,不用太在意。”

這叫“與時俱進”嗎?可這番解釋,景允卿還是無法接受。

現場氣氛熱情濃烈,多元文化交織發展,可似乎沒有了自己的特色,無特色的節日只會流行一時,無法經曲一世。這與多民族的巴西狂歡節,又有何差別呢?

“幹脆改名狂歡節得了。”景允卿沮喪地低語。

“嗯,我們可以給吉隆坡市長寫個‘改名信’。”他居然還配合她的牢騷,來了這麽一句。

她瞪了他一眼,這些小事市長也管?分明就是在糊弄她嘛!霍震面上清貴一片,眼底卻熒光點點,加上故意的裝腔作勢,景允卿憋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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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人毫無征兆湧來,有撞到景允卿身上的,一陣麻心般的吃痛,握住霍震的手就那麽松開了,景允卿下意識扶了胳膊肘兒揉了揉。

“沒事吧?我們走這邊。”趙伸及時攬住了她,瞅了眼被人浪沖散的霍震,巧妙的將景允卿往旁邊一帶,正好有個不起眼的雕塑,趙伸閃身將兩人隱到其後。

“這裏人可真多。”景允卿揉著肘兒苦笑。

“撞痛了吧!”

“有點,那些人力氣真大。”她挑著眉,努努嘴,忽地想起什麽,“霍震呢?”

她四下張望,看不見霍震半個人影,有些懊惱。弄了半天,這討厭的人潮把她和霍震沖散了。

趙伸:“我看見霍震在那邊,我給他打個電話。”

景允卿不疑有他,比了個OK。

趙伸朝她擺手,轉過身去打電話了。

說起手機……景允卿摸摸手機,瞬間蒙圈。

那波人沖向他們,竟是為了偷個手機麽?她氣不打一處來,並非為丟了只手機生氣,而是想到沒了手機的諸多不便,怒火蹭地就噴了出來……

“趙伸,我手機丟了!”

打完電話的趙伸,一臉無語:“你又丟了手機?這個月你可丟了三只手機了……幸好我給你的每只手機都裝了定時銷毀信息的技術,不致於丟後信息外洩。”

景允卿白了他一眼:“裝這個功能不就是為防丟手機嗎?快啟動吧!別羅嗦了。”

趙伸懶得理她,在手機上輸入一串數字,發到她丟失的那只手機上。手機只要開機,數字便像病毒一樣蔓延開來,很快上面的私人信息都會刪的一幹二凈。

“那邊人少,我們去逛逛怎麽樣?”

她順著趙伸的指向匆匆一瞥,訝異:“阿拉伯風情的?”

“嗯,聽說是分了幾個區域的,那邊應該就是與阿拉伯相關的街頭藝術了,不想去嗎?”趙伸試探性的問道。

“想!”原以為不會出現的場景,既然鮮活展現了,她當然要湊過去看一看,這才符合節日主題不是?

景允卿走了兩步,想到某人:“你發個信息給霍震,告訴他我們的去處,免得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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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哥,你覺得街頭藝術是什麽?”

趙伸想一想,眉頭皺起來。

景允卿笑了:“需要那麽嚴肅嗎?你可以隨便說的。”

他仍眉目鎖定,直到兩人走入與先頭大相徑庭的阿拉伯區域,趙伸才擠出兩句話:“我認為,它有很多表現手法,是藝術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

其實景允卿也不是很懂,但她偶爾在新聞中見過報道,趙伸說的倒與她想的差不多。

“嗯,街頭雕塑、街頭作畫、街頭獻藝等,種類頗多。最初,街頭藝術被認作是不合法的大垃圾收容站,能真正理解並喜歡它的人確實不多。如果我沒記錯,現代街頭藝術由街頭塗鴉發展起來。”

“你呢?喜歡哪一類?”

“我嘛!”她指向自己的眼睛,“圖個——視覺效果,我覺得我應該喜歡對比強烈,顏色艷麗的東西吧!不去試試,怎麽知道呢?”說到最後,景允卿的聲音低了下去,就像是為了尋找某樣東西,確認某個記憶,不由自主的去探險,然後,不想旁人看出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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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走過去,人潮漸漸變少了,白袍加身的阿拉伯藝人執著景允卿叫不出名字的弦鳴樂器、氣鳴樂器、膜鳴樂器以及體鳴樂器,演奏起獨具文化氣息的阿拉伯音樂。

景允卿駐足傾聽,冗長的前奏過去,她以為會聽到悲傷的音樂,始料未及的卻是首歡快的歌曲。

趙伸冷不丁道:“我去買杯飲料。”

“去吧!我要酸味的。”景允卿頭也沒回,繼續安靜的駐足聆聽,那來自中東的神秘之樂。

節拍忽爾強烈如火,一改悠揚回旋的曲調。

此時,突然冒出一位裹著黑頭巾,只露了一對黑亮大眼的少女,斜角沖到她面前。她也不怕生,徑自轉起了圓圈,踩著景允卿看不清的舞步,像個繞地球公轉的月球,輕盈的圍繞景允卿打轉。

兩圈下來,少女越來越興奮,景允卿卻暈了頭。

景允卿忽覺不對頭,她錯開步子,試圖從少女的路線溜出去,可少女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從懷裏扯出條白色的頭巾,拋到景允卿頭上,拉住兩邊又開始帶著景允卿旋轉,不停的旋轉。

不行了,再轉下去,她就要把今晚吃的都吐出來了……

“停下,姑娘,別再轉了!”景允卿抗議了,她伸手扯住頭巾,強制對方停下腳步。

可對方的力氣大的驚人,景允卿第一下竟拽不過她,腳步隨之踉蹌虛浮,眼看撐不住摔到地上去……

“心頭影事幻重重,化作佳人絕代容,恰似東山山上月,輕輕走出最高峰,啊——啊——恰似東山山上月,輕輕走出最高峰……”

蒼涼的歌聲,掩住了阿拉伯音樂,景允卿的耳朵裏,只剩一個男人,用了怪異的中文,在她耳畔沙啞的輕唱,只為她一人,輕輕地獨唱……

他唱了什麽,她一句都沒聽清。

她就在這個男人的懷裏,沒有預期摔倒,她卻愈加暈頭轉向了。

……什麽情況??還是她轉暈後,入夢會周公了?可周公不長這樣啊,男人白膚高鼻,眼窩深陷,雙眸深邃,這分明是歐洲人的長相……

男人長的太好看,景允卿竟就那樣癡癡盯住,移不開目光了。

他是Apollo嗎?那名希臘神話裏的美男子?可,他為什麽會唱中文歌?還是藏族曲調的……這也太穿越了吧!

景允卿目不斜視,男人也目不轉睛,兩人視線交織,她的綠瞳裏倒映著男人的眸子,他的眸中也有她的一抹綠色。

色彩敏感的景允卿驀地察覺,她與他的眼睛匯到一處,類似色搭在一起出奇的鮮艷好看,景允卿這才驚楞了,因為他的眼睛,竟然是最純的金色。

在她殘破的記憶中,幾乎沒有在現實裏見過這種色澤的眼睛,而他卻擁有人類稀少的眼睛色彩。有人說,金色之眸,與獸眼同色,野蠻而恐怖,可她一點沒覺著可怕,她甚至認為,金色的眼睛,很美麗,也最為高貴。

“你有一對,世界上稀缺的眼睛,非常漂亮。”景允卿脫口而出,虔誠的讚美,“你是Apollo嗎?那名神話故事裏的美男子!”

說完,男人怔忡,他停止了歌唱,一瞬不瞬,定定地盯著她。

景允卿也著實一楞,然後是吃驚,最後她很是後悔。

這個年紀的景允卿,對一個大男人說這些話,無疑是有搭訕、調戲的嫌疑。

可,男人並未不高興,景允卿見到了他微笑上翹的嘴唇,那弧形完美的薄唇裏,正慵懶性感地與她對話。

“不,我不是光明之神,我是黑暗中的Hermes。”

Hermes?景允卿搜腸刮肚,終從腦袋裏蹦達出她要的答案:“眾神的使者,對嗎?”

男人又是一怔,閃過失落,卻一下偏過頭去,似乎想到了久遠的往事。

景允卿看到他整個臉都洋溢著,仿如冬日般溫暖的笑,那是魅惑人心的一個笑容。

景允卿看癡,再次被電。

僅是一面之緣而已,一見鐘情神馬的,她從來不信。

可她,竟就這樣碰上了,她不曾相信的東西……

常倫,她已有未婚夫婿,如此對個陌生男人發呆、動心,實令人羞恥。

景允卿有些耳根泛熱,不好意思起來。

忽然,男人騰出了左手,在她跟前優雅的一伸、一展,快速晃動,一朵粉色玫瑰兀地憑空出現,重重疊疊的花瓣,含苞待放,惹人憐愛。

她看呆了,瞪著他手裏粉嫩的花朵,嘴巴張成O型。

景允卿見過魔術,她並不記得,有人只是為她表演過魔術。景允卿一直認為魔術是障眼術,是想盡辦法作弊的手段,她並不喜歡騙人的東西。

他將玫瑰插到她的耳朵邊,景允卿伸手碰了碰,軟軟的,柔滑的,清香四溢。

她笑了,醉人的笑,眼睛彎彎。

男人想撫摸她的頭發,卻硬生生將擡起的手垂下,他歪著性感的嘴角,冷漠的氣質,似笑非笑的眼睛,細細描摹著眼前的她,這是個魔鬼般蠱惑的表情,誘人的耐人尋味。

這年,她——景允卿,不是15歲,也非及笄之年,卻再次輕而易舉地,因為這個男人,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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