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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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向來重顏面,對於南末這事兒自然不可能不惱,只是蕭茹傾認定了舒憶,聖上與鳳後兩人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幹脆將人打發給舒家眼不見心不煩,一則敲打敲打這大婚在即也當約束約束,莫要再出什麽幺蛾子;二來,日後兩人便是叔嫂,相處起來自是不同以往。

“可是覺得我們處理的過分了?”

“無。”

偌大的書房內,兩張長桌拼成的書桌臨窗而擺,兩人相對而坐,桌面上各擺了一副筆墨。蕭茹盡手執朱筆,低著頭認真地批閱著奏折,時不時與她搭上兩句話。而對面的桌上則是用鎮紙壓著一副畫了一半的白蓮,作畫者似乎沒了興致,已是隨手將畫筆擱在一邊,單手撐著下顎,安靜地望著窗外。

四月中旬,陽光比起以往又添了一份暖意,空氣裏溫溫潤潤,入眼處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綠。偌大的庭院裏,宮人來來回回,或是低頭緊著步子,或是昂首趾高氣揚,看著看著,視線裏那抹綠意竟不自覺地去了大半生機,帶上了些微蕭瑟。

如果是她來處理的話,對於南末最多也就只是遠調。不過,她確實有些被惹怒了,母皇既然已經插手她的婚事,自己也沒打算再做什麽好人。

她低低嘆了一聲。空曠的屋子裏,那聲輕嘆被無限放大,沈沈砸在心上,蕭茹盡手一頓,嘴角一絲苦笑一閃而過。她微微擡起頭,對面的人亦如小時候一樣還是喜歡那些看起來有些厚重的顏色,身上常年都是一件玄色長袍,高挑的身姿如玉的面容總是散著生人勿進的清泠。若不是自己與她從小一起長大,還當真會被那模樣給唬住,以為是在想什麽大事,卻大抵多是在發呆。

她緩緩放下筆,揚起嘴角。“婚事準備得如何了?可缺人手?”

蕭茹傾收回視線,淡笑道:“明日去下聘,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顧管事向來一人頂十人,母皇又派了些人過來,千遙她們閑暇時也會來幫襯一二,應是無礙了。”

“我就說你怎麽今天有空來,原是將事情都推給別人了。”

她笑得有些無奈。“其實,我是被阿梁給趕出來了。”

***

蘇算梁趕走蕭茹傾的理由很簡單,就是四個字,看得不爽。憑什麽我給你忙忙碌碌地整婚宴,你這個當事人就這麽悠悠閑閑地在書房裏看書,換換幾套衣服就行?

卻說蕭茹傾和莫無沙的婚事挨得很近,前後也就差了十來天。兩對新人倒是沒什麽,卻是把剩下五人給忙壞了。

陸千遙成婚的時候,婚事是陸家全全辦的,她們個個都沒插上手,如今輪到蕭莫兩家,便鉚足了勁非得摻和一把不可,其中以自詡看破紅塵的蘇三少為最。

只是,兩家婚事近就意味著準備的時間撞到了一起。本來要是普通人家倒也沒什麽,嫁娶嫁娶不都是一個習俗嘛,再怎麽樣也是萬變不離其宗。可現在,一個是王爺,一個是將軍,婚嫁禮儀不一樣,準備的東西又多了不少。再進一步說,她們幾個想添進兩人聘禮裏的東西還得根據兩位未來主君的性子來,所以這樣一來,倒弄得她們五個兩頭跑一團亂。

後來,還是陸少當家發話了,一人領倆,她自己當統領。這才有了蘇三少趕人這一出。

***

安樂王府內,蜿蜒不絕的長廊上,下人們匆匆來回,遇到熟識的也只是點點頭打聲招呼,又腳步飛快地擦身而過。側門處時不時搬進一口紅木大箱,人聲喧鬧,四處張燈結彩,讓這從來都清冷異常的亭臺樓閣間都透著喜慶。

後院的花園裏,蘇算梁和唐歡兩人正對著擺了一地貼著紙條,前前後後加起來有上百來只的大箱子仔細地對著聘禮、賀禮單子。唐歡念上一條,蘇算梁就和另一個候在一旁的侍衛打開來一一檢查。

“哎,你們殿下去哪兒了。”蘇算梁蹲著身子,曲起手指敲了敲裝著茶葉的陶罐。

“小的聽說是去宮裏了。”

“她倒好,我們忙成這樣,她就一個人清閑去了。”她撇撇嘴小聲咕噥了一句。唐歡與那侍衛悄悄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找到了同樣一句話,可不就是你讓她清閑去的嘛。可抱怨歸抱怨,手上依舊不停,“唐小歡,那喜餅姓陸的什麽時候送來呀。”

“千遙姐說了,最晚今天晚上肯定能送來。”

“哦。”她蓋上蘇家送來的箱子,打開臨近那一個,臉色頓時臭了起來。“有陸家在,她也好意思送布料。送就送了,竟還不是上品,這叫辦的什麽事兒啊。”她指了指那侍衛,口氣生硬,“你,把這箱子放進庫房裏。到時候她家有個什麽,就當節禮送還回去,我倒要看看她日後還能這麽無禮。”又對唐歡道,“你把劉家給重點圈出來。她竟然就送這種貨色,簡直不把阿傾放在眼裏!”

唐歡默默嘆口氣,人家送一送那表的是心意,無親無故送多了反而意味就變了。不過,也知道講也講不過,只得在那張滿是紅圈的賀禮單子上繼續添上一個。心裏卻想,以後自己要是成婚了,第一個要拖住的可不就是阿梁姐嘛。

***

蘇算梁她們在院子裏忙活,府裏二十來個小廝則在主院和別院裏進進出出。白雲慢慢悠悠地晃著,一眨眼的功夫,日上正中,已是晌午。

靈兒和其他的小廝跟著那個年紀最大的一齊去了大廚房,準備先填飽肚子再繼續下午的活。府裏的小廝加起來只有十來個,剩下的則是因為婚事從宮裏調過來的。

“喲,這才四月的天,你們一個個都跟小花貓似的了。”

靈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誇張地咧嘴搖頭道:“李大嬸你不曉得。要不是王爺大婚,我還不知道原來我們安樂王府這麽大哎。”

“可不是嘛。平日裏王爺除了書房和靜雨院,其他地方都不去,顧管事也只要我們打掃這兩處和臨近的幾座小別院就好。進府裏這麽些年,還是第一次逛了個遍呢。”

李廚娘安排他們在廚房裏的三張木桌就坐,撈了三大盤餃子,倒了些醋,讓其他的廚娘端過去,這才接口道:“你們這幾個小鬼,王爺體諒你們還不好。再說了,就算你們在府裏瞎逛,只要不是顧管事撞見的,還能罵你們不成?”

這話倒真是實話,一聽,府裏的下人們都笑了起來。這顧管事是從宮裏調過來的,伺候了聖上大半輩子,一雙眼睛銳利得直讓人無法逼視,平日裏又喜歡板著臉。當時剛進府裏的時候,沒少嚇哭國人,後來相處下來才知道原來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家。

幾人笑笑鬧鬧,其他那些外來的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先前還聽說安樂王不近人情,冷心得很,對那些再裏面做事的不免有些幸災樂禍,再加上這麽些個年連通房都沒能出一個,顯然不算什麽好地方。

可這幾日一呆卻發現根本不是這麽回事兒,確實八王爺沈默寡言是不錯,可只要沒什麽大錯,不存著別樣心思,這位府裏唯一的主子大多時候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算管事難相處些,可到底不是正經主子不是。如此清閑又少有拘束的地方還有哪裏比得上?

而此時,據說黑臉能嚇哭小孩的顧管事正踱著步子從正廳出來,轉過身,看了眼左右掛著的兩個紅燈籠,上面貼著的喜字平平整整,喜氣洋洋,不住滿意點頭,一張老臉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可也許是常年嚴肅慣了,配著那滿臉的皺紋,怎麽看怎麽僵硬,怎麽看怎麽陰森。

不過,不管旁人怎麽想繞道而行都沒能影響這位顧管事的好心情。可不是嘛,她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盼到了小殿下成親,還可能是這輩子唯一一次親事,不高興就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成完親正文就要開始倒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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