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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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貓兒怎麽總愛往鳥兒身邊湊,這鳥兒雖不珍貴,但好歹長得可愛,你這麽一撲一爪,這黃毛冠若被你抓掉了可怎麽辦?”

那整日纏著百荊講故事的小弟子,忽然得了一只貓兒,貓兒模樣大不一樣,全身雪白唯獨尾巴半數為黑,自撿來那時便一直往他養的玄鳳身上湊。貓本愛撲鳥,小弟子如何放得下心讓這一鳥一貓獨自相處。

這只玄鳳是他從小看到大的,脾氣好得不得了,小弟子找不著東西,便第一時間叼著所尋之物從床底鉆出。玄鳳脾氣好,再加上兩抹自帶的紅暈,喜人極了。

玄鳳被他取名作婉婉。小弟子新撿來的那只白貓,婉婉並不畏懼,見小主人冷落,也主動扇著翅膀墜到白貓面前,半睡的白貓一聽動靜便猛地跳起,看見是婉婉就撲上去舔舐它的羽毛。婉婉扇了扇白貓的頭,也用喙小啄著幫它梳理毛發。

這哪是小弟子形容的水深火熱,宛若仇敵?百荊帶著小弟子在門後偷看:“原來你是為這事發愁,那貓黏上這鳥兒也不是極好?”

小弟子扶著門框,滿是郁悶:“可,大人,若這白貓忽然回神,我家婉婉可不是遭了黴運?”

“應該不會吧?它們相處如此之好,何況...”忽然浮現那二人身影,百荊蹲下身撫著小弟子毛茸茸的腦袋道,“何況,它們之間總比其他人好吧,又不是有什麽血海之仇,只是小動物的打打鬧鬧,如果你實在放不下心,便每日早課後,尋這小白貓教育便好。”

小白貓抱著婉婉在地上翻滾,也沒顧忌自己的滿身白毛染上一層灰印。可婉婉見了,便拱著它去水池那處。貓懼水,這只白貓也不列外,抓著石壁楞是不敢下去,玄鳳撲閃著翅膀,頭冠的黃毛莫名高昂地翹了翹。

它撲騰下池,池水不深,只堪堪到了它的翅膀尖。那在石壁掙紮的小白貓見它落入池中,口中的貓叫聲更加淒厲,只聽撲騰一聲,白貓放棄了無謂的掙紮,後腿用力,直直撲到了婉婉身邊。白貓甩了甩身上的水,輕咬著婉婉的後頸將它叼到了岸邊。

輕輕地舔舐著被池水染濕的羽毛,小白貓動作專心,完全將婉婉擁入了自己的爪子間。婉婉小小扇著翅膀,它並不怕水,只想讓自己的小夥伴有膽子下來,畢竟池水實在太淺。這身上的翎羽總覺得是越舔越濕,玄鳳推開白貓站起,慢慢哆嗦著羽毛,小啄身上炸開的小羽。

白貓忽然有些委屈,一記猛沖撲到婉婉腳下,喵喵喵地叫個不停,婉婉見了它這個撒嬌模樣,覺得有些有趣,啄著自己羽毛的動作也轉移到了它身上。白貓的叫聲愉悅起來,這下是完全相互擁著舔舐羽毛了。

小弟子每日翹了早課,便是為了偷摸著看它們的迷之互動,他托著小下巴,暗中觀察。那白貓整日黏著婉婉,要麽托著婉婉看花,要麽躺在水池旁等婉婉喝水,小弟子總感覺這一鳥一貓氣氛意外得怪異和諧。

腦中靈光一閃,小弟子一拍掌心,剛想仰頭將那句話吐出,卻不料後腦傳來寒意,栗梨溫柔地拿著戒尺蹲著看著小弟子。這次早課是門中最溫柔的栗長老所授,小弟子笑容僵硬,便是因為栗長老溫柔,他才忘了看這鳥、貓一眼,再偷摸著回去上課。

“禦由?你是不是忘了回頭上我的課呢?”栗梨拿著戒尺,滿臉溫和,“我就沒見你,一去不覆返的。記得其他回來上課,反而忘了我?”

禦由苦著臉擺手:“長老,我沒,我就是突然間忘了!”

“你最近可是一直在翹課,明決十九劍可是我派最為重要的,你可是會了?”栗梨朝著門隙一望,便見一白一黃,往昔之事似在眼前浮現,可只是恍惚而已,她輕晃著頭,點著遠處的一毛一鳥,“百荊大人說得果真不錯,你忙著看你的兩個小寵,嘖,這幾日觀察,可看見了什麽?”

這問題倒是問到了禦由的心裏,他一指豎在唇上,悄聲道:“栗長老,我覺得我的兩只小寵已經暗生情愫,指不定好日子就到了,可是我怕小白貓會吃婉婉。”

拿著戒尺的手微顫,好不容易從悲秋傷春的情緒中擺脫,她聽著這消息也不由有些腿腳發軟,不是當長老沒見世面,而是沒想到這種事情會在門內發生。栗梨輕聲問:“你確定嗎?你養的兩只小寵是這種關系?”

禦由盯著她手中不斷上下拍動的戒尺,咽了口唾沫,僵硬地搖著頭:“我不確定,但是它們也太過黏膩了,每天都黏在一起。”

“這應該也算正常吧?就算兩只小寵真的喜歡對方,不也沒事?人家鯤央的都可以狐兔呀,虎魚呀?”栗梨用戒尺拍著肩,“差不多不都是天敵,你家小白貓取名字了嗎?我聽你婉婉、婉婉的叫。”

禦由抓了抓腦袋,默默把身後的裂隙捂上:“那白貓在我面前揚武耀威,在婉婉面前渺小地如同塵灰一般,我想叫它渺,單字渺。”

戒尺的拍打有些緩慢,栗梨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但又實在想不出人,不過這字好似聽蒼靈提及。她甩了甩頭,拍著戒尺站起:“那就順其自然吧,你呢?便先與我回去,翹著這麽多早課,愁蘊師姐可在等你問話呢?”

此一去,宛若一去不覆返,愁長老的嚴厲是整個玄峰都知曉的,現在的峰主行途都見她抖三抖。禦由顫微著腳,拉著栗梨遞來的戒尺寸步難行。

愁蘊喚禦由過來,並非是為了追尋早課,反而是為了遠道而來一位的似敵非敵貴客。

玄天殿上數名長老嚴肅著面容,就連峰主行途都在,有一男子背對殿門而立,身披貂毛大氅,單是背影便覺此人氣度不凡。手中戒尺收回,栗梨在進入大殿的一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我已將禦由帶來。”

聽見她出聲,那背對而立的男子轉身,入目便是一雙冷凝的鴛鴦目,男子唇邊銜一笑,似賞眼應和:“哦,這便是禦由?”

男人外貌與講述的故事聯系在一起,禦由詫異,不禁尖聲叫道:“故事裏那個壞人!我記得你是司春大神的愛人!”

越瑿沒想到會得到這種答覆,他很喜歡後面那句,於是清著嗓子:“對,我就是司春大神的愛人,你就是百荊說的那個得了小寵的孩子?”

本在雲端守著玉屑和曉春樹,誰知雲霧女遞話說百荊的小弟子得了一雙極像他與蒼靈的小寵,越瑿難得起了些興趣。

“我來看看百荊說的那兩只小寵。”越瑿含笑聳肩,“別這麽緊張,搞得像我要拆了這裏一樣,我閑得發慌?拆她用自己換來的東西?”

這話頗有些心酸,愁蘊垂睫:“你應該早說,若不是司春對我等有恩,這時可不是單單圍著罷了。”

聞言,越瑿輕哼:“哇,你們覺得打得過我,還是嫌渡舟毀得不夠?她是神,想要一切如初,我可不管這些。我原本就想看看小寵,可這全身的火氣可被你們惹出來了。”

禦由想著故事裏的種種情節,不禁開口插話:“司春大神的愛人?我養的兩只小寵可黏膩了!和故事裏你黏司春大神一般!”

見越瑿唇邊重覆故事二字,栗梨沈默道:“越瑿,你和蒼靈的一切,都被星天界的編者做成故事了,睡前故事。不過大多是講你屠島、屠地,講到司春的只占了幾十頁。”

“隨便你們,好歹有那麽多人記得她,不是更好。”越瑿皺眉,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我就想看那兩只貓、鳥。”

他俯身看著禦由,不耐煩的語氣稍減:“討了我歡心的小家夥,帶我去看看那兩只小寵如何?”

見禦由瘋狂點頭,而周圍圍繞的人又是滿臉的警惕,越瑿起身無奈:“真煩,你們讓人跟著我不就好了,我看完兩只寵物,就要回去告訴她,你們還非要和我死磕。”

他退到如此地步,愁蘊稍稍放下心來,眼神一瞥,栗梨領會上前一步:“我與你一起,好歹也算是老相識。”

“隨便。”

白貓兒□□著婉婉,輕抓輕放,還真是無比黏膩。遠遠地便見兩團幾乎要融合在一起的身影,見過此景的二人不忍直視,越瑿卻揚起了唇角。

這貓兒魂中的人,可不也是個老相識嗎?還真是足夠頑強,明明不是化成煙雲消散為塵了嗎?白貓一激靈,猛地從婉婉身邊跳起,一見越瑿,那眼神便越加犀利。

只見他輕輕擺手,栗梨便拉著禦由退去。越瑿看著那白色小貓,看著那玄鳳站起也與那貓兒並肩。掌聲輕響,他微微瞇眼:“這破碎不堪的靈魂,你的時日不多,繆鴻,追著人上了星天,你就不怕靈魂控制不住本能,你家娘子會慘死在自己口中。”

白貓氣勢一消,沈默不語地看著他,玄鳳輕輕一拱,茫然地對白貓叫喚了幾句。越瑿一楞,目光落在玄鳳身上,他捂著唇,控制不住自己有些幸災樂禍:“你家娘子還沒開靈識,你還真是有毅力,堅持不懈地黏著她。”

白貓的目光有些鄙視,它喵喵叫喚了幾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玄鳳。這手勢越瑿如何看得懂,他拍著掌忽然俯身,鴛鴦眼含笑:“不如我用煞氣給你補魂,你現在不能算是人,補動物的魂魄也不算什麽大事。”

“不過你要讓你家娘子開靈識才好,”又聽幾聲貓叫,越瑿支著下巴算計道,“不過開靈識的話,有一種方法很快,你們跟我到雲端去住?那地方靈氣充盈,靈識也只是一朝夕而已,嬰嬰看了你們,肯定也是開心得不行,終於見有情人終成眷屬。”

小弟子聽了不少的故事,白貓和玄鳳伴在他左右,對他與司春一事也算略有耳聞,白貓微微點頭,盯著越瑿許久,又不禁轉身舔著玄鳳的翎羽。

討要一雙小寵自然容易,縱然小弟子千般不舍,但日後不免有了炫耀的本錢:他養的寵物,可是被當年的北海之主,現今的淩神之神拿去做寵物了!

雲端之處終於有了一點聲音,不再是寂靜無趣,只是那一貓一鳥,總會被越瑿笑呵呵地拽著脖子到一塊白玉碎屑下不停嘮叨。

“嬰嬰,瞧見沒,咱們的老相識!”

一貓一鳥,相互舔毛,無意回頭又見那披著大氅的男子對玉屑露出傻乎乎的笑。

白貓磨蹭著玄鳳的翎羽,貓眼悄瞇,縱百般轉世,思卿更盛往初。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是越瑿中行的爹娘!

說個話外題,玄鳳鸚鵡是真的可愛,兩朵小紅暈,超可愛,還有那呆毛

大年三十,給大家拜個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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