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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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棋泣血,男人以袖掩口,血不斷浸染長袖,雲霧女化作人身,急忙為他順氣。捏著的白棋砸向雲霧,男人氣血翻湧而上,險些一頭栽到地面,雲霧女詫異,這種情況千年之前見過一次:“玄地的符文被人破壞了?不是說已經撤去,改為新的?”

男人擺手,長袖一拂,清了那散亂的棋局:“那些機關符文,哪裏能和血石對上?天生煞氣嗜血,我早該明白,他已在法則之外,現在得蒼靈一目,你我再也無法從中插手。”

此局,難解。

雲霧女心驚膽戰:“既符文已破,那靈池那邊?”

“他人已在玄地,靈池也只是時間問題,只是他最好獨身一人。”男人鎮定自若,擦拭嘴角的鮮血,“那個血石可別想把她一起帶上。”

玄地的機關符文是他一開始就插手的,男人雖知司春秉性純良,但也畏懼一手所創的人起逆反之心。玄地靈池於天生靈物而言,便如那仙丹靈藥。司春為雲端曉春之樹所誕靈果,黑玉為孤山血玉所生之人,二者皆是天生靈物。

雲霧女疑惑,她緩緩停下手中動作:“靈池不是與她同根本源,她現在情況入靈池不也能減緩裂橫?為何不能讓黑玉帶上她?”

“愚笨,你以為天地靈力能治愈一縷殘魂?同根本源不過是讓殘魂散得愈來愈快,若司春現已入玄地,定能感受到身體內部的潰散。”男人扼額,一臉漠然。

話出,果真見雲霧女急暈了頭:“那?那我們該怎麽辦?”

男人見她三魂七魄都似升了天,皺眉道:“現在還能做何?實力強勁,我們插不上手,只有一字。”

雲霧女眼睛一亮:“什麽字?”

“等。”聽見這字,那剛剛亮起的雙眼剎那間暗了下去。男人所說一字,不就是等於等死。

玄地之內,蒼靈閉目歇在越瑿肩頭,玄地初遭破壞,天道所化雲霧之女踏雲而來:“玄地為禁,汝勿再接近。”

她那時就不再靠近玄地,以為玄地內是天道法則不允許她觸碰的,現在身體內部所傳來的麻木痛感告訴她,這玄地原是同根本源。她怎麽可能忘記,樹上靈果雖是天生靈物,但落地化形全為天道點化,天地靈力獨創此身。

路長而深,越瑿懷中之人輕若白紙,心飄在空中,一時沒有著落。他輕拍著懷中人的背,吼道:“嬰嬰,你莫閉眼!”

馬不停蹄,他直接將礙眼擋路的一並除去,聲勢浩大驚呆了外邊等待的人。懷中猶如低喃的聲音響起,肩上的衣料也被她輕拽:“我醒了,沒有閉眼。”

蒼靈呵了一聲,狀似調侃諷刺:“你還沒到嗎?明是進過一次的地方,怎麽如此之慢?”

滿心憂心被她話語一刺,越瑿緊鎖雙眉忍耐道:“你的身體承受得住嗎?這鬼地方本就有數道禁制,現禁制已破,若我一人,現在便已在靈池之內。”

拉扯衣料的半掌已聚螢光,蒼靈聽那靈池二字,似明白了什麽,她輕聲道:“那只眼珠?你想到靈池做什麽?”

見心裏所想已被她戳破,越瑿抱著她穿過翻倒在地化作白骨的屍體:“除了救你,我還想做什麽?”

頭痛欲裂,蒼靈枕靠在他的肩上,她不想說了,沒有膽量敢說。靈池的天地之力比那機關符文強百倍千倍,連那機關符文都能讓她這般模樣,靈池就能直接讓她灰飛煙滅。唇角微微勾起,她不住揚起笑來,不過那靈池靈力若被那只眼珠吸收,說不定能將破壞的建築一齊修覆。

唇邊笑意含著些苦澀,只聽抱著她的人一次一次地清除玄地所擋之物的聲響,耳邊是越瑿急促的呼吸。

一聲驚嘆,身體滾燙,暫時緩和的身體內部全全崩潰。越瑿盯著近在咫尺的血色靈池抱著她踏了進去,腕中琉璃瓶已被他擊碎,冰翠色瞳眸因天地靈力的渡入而重新變作濃翠色。天地靈力渡入體內,越瑿全身靈力充沛,代表血玉滿布臉上的黑色紋痕徹底消失,白芒四起。

玄地結界崩裂,以越瑿、蒼靈為原點的周圍徹底崩壞撕裂。玄地之外的人已禦起防禦之陣,煙塵泯滅,雲霧退去,只見深處靈池上白芒之中兩點渺渺黑影。

身浸於靈池之水,白光之內,蒼靈已無力支撐自己,幸好腰被越瑿所錮,她才沒有落入池中。那只眼珠已含天地之力,無需等待憑物而生,越瑿揚唇,低頭去看蒼靈,只覺衣襟被人輕拽,濃翠眼珠已入眼眶。

他唇上微涼,獨有一只濃翠眼珠的女孩親吻著他的嘴唇,手掌托舉後腦,他剛要回應,只見裂隙具生,縱橫交錯,參差不齊,女孩捧著他的臉,不管他眼中的驚愕之色,借著下身煙雲之勢點在他眉心之中。

越瑿已六神無主,一雙臂摟抱的皆是片片玉屑,他拼命地想捧住蒼靈的臉,可只是輕輕一觸,那縱橫的裂隙更加快了速度。

自他進入玄地,那斷裂的小指已預示之後的所有。他艱難地擡起唇角,凝望著苦笑的蒼靈,淚碎成行,語不成句:“您還真是恨透了阿玉...恨透了我!”

身已成螢火,鑲著那只濃翠瞳眸的人微微搖頭,臂沐銀輝輕輕擦去他落下的淚水,只見那唇一張一合,越瑿雙目圓睜,想要觸摸那布滿裂橫的臉時,玉碎化塵,風吹即散。

濃翠瞳眸半懸空中,未等他伸臂來捉,便化作漫天螢點消散天際。白芒之下,四周之景清晰可見,死人覆生,萬物重組,一切皆恢覆原本姿態。

光芒渡人,送他破星天之境,眼眶幹澀,掌中為她一縷煙塵。

棋局大亂,男人與雲霧女皆是沈默不語。一人破層層雲霧而來,一劍劈開那玉桌棋盤。只見他眼眶微紅,亦掛著兩道淚痕。

“孤山血玉?”雲霧女呼道,一把拉著男人躲開長劍。

越瑿陰目答道:“孤山黑玉?與你何幹!”

頃刻之間,臂斷發散,男人拂袖撩棋,又擋一劍:“孤山黑玉,你天生靈物,又已化作新神,與吾等並肩,還有什麽不滿?”

“不滿?不,我滿意極了!”白棋化塵,劍刃劃破胸腹,“你死,我就更滿意了!”

目露血光,他大笑執劍而攻。男人躲擋不及,被一劍刺入肩頭,雲霧女皺眉高聲吼道:“天道若亡,三地消亡,司春為天道所創,三地又有司春心血!中行界已滅,你難道要將星天界也化作虛無嗎?”

劍抽,雲霧女急忙撲去查看男人傷勢,頭頂冷聲輕哼,劍橫至於頸。越瑿矮身寒目而問:“所以?你認為我該如何?”

雲霧女急道:“當時鯤央,我私藏司春玉屑,恐有一線之機。三界皆為天道所創,你又與天道並齊,不如自創一界!”

“中行已滅,小天殘存。”男人略微詫異,他擦去唇邊鮮血,看了雲霧女一眼,“你既有駕淩法則之能,若有耐心,便等曉春樹萬年花開!”

越瑿默然,血目凝視著男人:“我既然有駕淩法則之能,為何還需要你?三界我皆囊括在內,星天不需要你,三界也不需要你。”

雲霧女直冒冷汗,她結巴道:“尊天已創三界萬年,他應該比你更為熟悉,那玉屑......”

血目撇來,越瑿冷笑:“你想威脅我?”

長劍直指眉心,惹得雲霧女一身冷顫,喚做尊天的男人掩住雲霧女的身體,直視劍尖:“她威脅不了你,我也是,不如我們換個條件。”

他確實想得到那塊玉屑,只是那塊連帶玉屑的條件也必須要讓他滿意:“什麽條件?”

“星天之界已在重組,我與雲姬不能離開。”尊天道,“小天和中行,你管,此界你也可插進一手,只是你雖能駕馭法則,卻不能任意插手下界之事。”

越瑿反而譏諷:“不插手下界之事?你不是插手了嗎?”

雲霧女探出頭道:“你與蒼靈為天生靈物,獨你二人,一為法則,二為雙靈相吸,尊天必須插手。”

見他收劍默然,尊天握緊雲霧女重聚的手腕:“至於蒼靈,玉屑投於下界,等萬年花開,這是唯一的方法,只要你足夠耐心,也足夠有心等待。只是她心已送與百荊,雙目皆有歸處,她必是童女之貌,且盲目,患有心疾。”

劍收回鞘中,那玉屑已被雲霧女遞給越瑿:“花開萬年,世界初成,她便可投胎為人。”

“你說她為童女之貌,雙目瞎吂,又患心疾?”越瑿看著掌中雪白玉塊,“那她那時的父母可會歡喜她的到來?人間溺亡女嬰可是常事,更別說這樣一個女嬰,我可教人禮儀道德,可下界之物我不能插手?”

尊天拱手點頭:“對,下界所有皆順其自然,這次,她只是肉體凡胎。而且,她無目無心,此玉只有一世,若此世消亡,這白玉也會變成一塊死玉。”

說來倒去,還是一樁賠本的買賣,只有一世,還真教他心死如灰,越瑿勾唇握住掌中白玉,挑眉看向二人:“嘖,行了,你們快捎個人教我嘍!”

萬物覆蘇,死去屍體皆化煙而施,雲霧散去,俏生生的嬰兒就現了行,數人驚訝狂喜,未百荊、天成空幾人漠然不語,玄地輝光消失,那螢點又將萬物重建,新的玄地,哇哇落地的幾個嬰兒皆摟抱著原本撚成灰燼的玉牌。愁蘊不知是哭是笑,不住伸手去碰那濃綠螢光。

螢光暈乎乎地轉了個圈,輕飄飄地在她身體散亂,久積的內傷愈合,愁蘊苦笑掩目。

中行重建,那緊握掌心的白玉遲遲不投至下界,越瑿遠坐遠端,搶來一株曉春之樹種在身側,他輕點白玉。只聽那雲端之上傳來低低囈語:“還說愛我,我們只有一面可見......大騙子。”

曉春之樹青葉微蕩,雲海只有一樹一人。

中行惠風撩過,樹木拔起,草木叢生,座座房屋以肉眼之速快速搭建,血肉之人呆站在石道之上,眼神微亮,數人恍神。

望天望地,忽念起家中妻兒,細雨輕落,人疾步邁入雨幕之中。惠風輕柔,稍許桃瓣夾雜著雨飄落雲海,只見白光輕落,二指輕捏桃瓣。

-— — — — — —正文完— — — — —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是番外了!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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