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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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海海岸潮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淹沒在沙石下的屍體合著幾具嶄新的屍體□□地暴露在沙岸上。膩骨已經帶著人離開,去往鯤央西處,有修士傳話說西邊發現仙鴻、濟舟的蹤跡。

鯤央西邊人跡罕至,遍地的枯樹不足以遮蔽人影。騎著寂獸從高處看去,沒有房屋,沒有一切的活物。既沒有活物,又只種滿了枯樹,就沒有任何搜查的價值,何必浪費人力。帶人搜查東西方向的膩骨便是這麽想的。

可是他們判斷錯了,枯樹林住不了妖修,可是洞呢?鯤央兔族能在土裏挖洞。西處靠近鯤央最為繁茂的樹林,哪怕生為枯樹,也能每日往長著樹葉、草葉的地方摘取食物。誰叫這些北海修士目空一切,毀了房屋,偏偏自大沒毀西邊的樹林草木。

本就膽小的兔族妖修自聞到風聲,就一直躲在洞裏,要不是濟舟、仙鴻來尋,她們恐怕還要躲好久。

“北海新主已歸,要麽躲到鯤央毀滅,要麽躲到世間唯北海一地。族長,您應該懂得我的話 。”

新生兒太多,鯤央能夠抵抗的人又太少,簡直就是單方面的殺戮。

族長沈默,粉紅的雙眼閃爍:“天成空的幾位,我想我們無能為力。我族可以派上用處的小孩太少,不如其他。”

這位兔族族長身後大多都是好奇探著頭的小孩,大多粉粉嫩嫩,頭頂著粉紅大耳。如此小兒,怎麽可能頂的上用處,不過是羊入虎口。

“一點年長的族人......沒有了?”仙鴻猶豫道。

粉紅的瞳眸微動,族長的笑容有些奇怪:“呵......怎麽還會有?那麽頑皮的孩子,都跑去渡舟了......要當正經修士,還不知道現在是生是死。”

守候在一旁的常煙有點站不住腳,他急忙道:“這位族長,我們得到的消息,玄峰和玄地遭到偷襲,臨海的幽幽居已經被幸存的人完全封鎖,說不定,您的族人活著。”

常煙說的消息讓兔族族長險些松了手中的拄拐,肩抖了抖,她道:“也差不多了......那些孩子去的就是玄峰,你們也無需再說了。”

仙鴻無可奈何起來,渡舟可以湊到人,可鯤央完全不行,事發突然,再加上萬年前司春神突然消亡後,幾乎人心聚散,表面維持良好的關系,可內裏還是自管自的。

他們先前轉移的人又是心糟的人,每天都叫囂鯤央快點毀掉,一切都被北海占領。壓根不知道若鯤央毀滅,自己的下場又是什麽。

未央前幾日帶來了鱗海鮫人被屠殺的消息,除了枯樹和黑霧林,幾乎哪裏都被寂獸的涎水腐蝕。

現在這樣可是極其糟糕,北海的人馬可是在每個地方循環反覆地屠殺。

濟舟捏著眉心,微微皺眉:“行了,就這樣吧。阿蕊秀族長,你是否願意帶著你身後的孩子,一起遷到安全的地方”

被換做阿蕊秀的女人搖了搖頭:“不必了,幾位還是快些離去,枯樹林的食物足夠我們一直躲在洞裏。”

她抿著唇,自嘲道:“北海之人‘霸道無禮’,您也知道鯤央離心分裂之事,我族弱小,寧願躲在洞穴,也不願在危難關頭被同族人當做替死者。”

常氏姐弟一楞,隨即快速交換了個眼神。阿蕊秀說的正是不久她們剛經歷的一事,救來的狐族少年將另一個小女修送到了北海修士的手下,還死皮賴臉說沒有能力就該死,那個小女修就在在她倆的眼皮底下被截成了兩段。

見二人沈默,阿蕊秀笑道:“您知道我的感受也知道,我族膽小又多為新生,遇到小事便大喊大叫,拖累別人,被別人拉去墊背,我們寧願躲在洞裏。幾位回去吧,這裏也不安寧,北海的人隨時都會過來。”

仙鴻、濟舟止言,異口同聲道:“族長,那您請多保重。”

阿蕊秀點頭:“自然,只是鯤央除了你們還有幾人可以抵擋北海的人?我聽聞好像是司春大神的......那個?”

濟舟遲疑道:“嗯......對。鯤央實在沒有人。您應該知道鯤央本就外強中幹,自當年的諸鈞島一事就各自分裂,司春神消失,時事便更加動蕩,大概也只有您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和我們說話。”

“......倒也真是.....”阿蕊秀皺眉,“若我族也有年輕大膽的,真是......”

如此長久的談話已是不便,仙鴻打斷二人道:“還是不必多言,族長您回去吧?鯤央寂獸的時間越來越長,再多的談話就怕萬一,我們還要去東邊的鱗海...若此地待不下去,您可以順著枯林一直挖到黑霧林,那裏安全。”

“多謝...兩人。”阿蕊秀道謝,她打量著二人的神情默默道,“北海新主既是當年的黑玉,黑玉既活,那司春應也蹤跡可尋。老輩都知神死不覆,可現在只有神可以派得上用處,渡舟百荊可聚集人力,我族......”

濟舟搖頭:“那位的身上已經算是四分五裂......我們不敢。”

阿蕊秀沈默,笑容帶著澀意:“也對,死了萬年的神,現在又是失而覆得,若我是你們也不願。”

兔族族長帶著小兒重新回到了洞穴,濟舟四人走出枯樹林,沿著相連的樹林,躲過一只只搜查的寂獸。

樹葉蔥綠,只是土地濕漉,還偶爾能嗅見血的味道,看見地上腐蝕的小坑。常初跟在濟舟的身後,想了很久才低聲道:“我們真的不用司春神幫忙聚集同族的修士嗎?沒準那些人會聽話...看在司春神的面上。”

仙鴻苦笑,他回頭望了眼常初:“你們是被未央從鱗海撿來的孩子,在天成空長大,渡舟不知我鯤央到底如何...諸鈞島一事,師父所執行的刑罰被萬人唾棄;花月,便是你們那位鹿靈族朋友的前輩,她將原本黑玉襲擊一事告知他人。司春神管教無方,引狼入室?”

“這個罪名很大......也由此鹿靈族被他人嫌棄,諸鈞島一事人人自危,誰都不願意管他人的事......我們無能為力。”濟舟接道。

常煙皺眉:“可我聽聞,司春神可是有病就治,鯤央一切的打理和建造不都是由她一手做成?當時的妖靈不都是她一手養大,看大的?後來的諸鈞島一事,我記得傳記裏面寫‘引血化靈,引血化生’,這個難道不是真的?”

“是真的...可彌補有什麽用?錯了就是錯了,師父那時也對我們說了數遍,錯了就是錯了。可她消亡後,鯤央大部分分裂,我們實在管不了,阿蕊秀為何膽小?只是因為她族中的孩子被其他妖修生吞活剝,我們恨不得那渡舟的愁蘊每天來這抓人。”仙鴻道。

垂在大腿的手微握,常初問:“我們天成空管不了嗎?”

“管?外人都說我天成空是鯤央聖地,司春神死,要這聖地有什麽用?除了傳音,連結二地的結界。我們只要稍微管下,不都是連著一起作內訌嗎?滅了我們天成空。”濟舟摁了摁酸疼的雙眼,“我們只能每天給玄峰傳信。”

樹林靜謐,唯有常煙低低的話語:“司春神不知道...你們應該告訴她,告訴現在的她,隱瞞不好。”

仙鴻站定,回頭緊盯著常煙:“不需要,我不需要告訴她...走了。”

“這樣子還不告訴?”常煙的聲音略微提高,“現在蒼靈的雙目雖盲,但好歹比我們強。您知道我和我姐姐都算是半吊子,對於北海雜魚還能派得上用處,可其他呢?我們需要您的保護......若是司春神去勸,司春神去勸的呢?我們說不定真的可以湊出人呢?”

仙鴻嘲道:“我先前便說了,師父去也不管用,老輩頑固,小輩不知輕重。”

“那,那帶那些小輩去被北海屠殺的地方!”常初急道,“再不濟直接拿屍體!讓他們知道若坐以待斃,下場與屍體無一二。”

濟舟抿唇,捏著長袖道:“不行,那些老輩不願!”

“管那些老不死的做什麽?他們想死,想整個鯤央毀滅!可您想嗎?司春她想嗎!”常煙差點喊了出來。

“嘖,她不想,我不知道!但是吾主想!!!”刀光逼近,幸而常煙被仙鴻揪住後領,膩骨揚眉,“速度很快啊,一直叭叭叭說什麽東西呢?”

樹林的陰影處皆現出了忽閃的金黃瞳孔。濟舟擋住身後的幾人,不留痕跡地向後一退:“您來得可真是及時,人還很多,只是我怎麽沒見另一位呢?”

膩骨模樣誇張,譏諷地看了眼他身後的仙鴻道:“哇,您還想讓番落過來,您後邊那位被摸上癮了?”

“胡說八道!”常初怒道。

膩骨擡手盯著常初的腰肢道:“又一次看見你了,小姑娘?這次我要定了。”

一聲令下,只看見人影相碰,只聽見劍鳴之聲。

狹窄的地方不適合龐大的寂獸撕咬,仙鴻幾人還能躲藏,腐蝕的涎水卻是一個大麻煩。靈劍砍死幾只雜魚,可修為深厚的修士以常氏姐弟的修為半米都靠近不了,靈劍損毀,□□折損,常初握住手中斷劍,心道:“上次越瑿在時,打鬥便如試水一般。”

耳中轟鳴,黑刺穿肩而過,常初摔落在樹上,沿途的雜草都被黑刺清理,原來這膩骨用的根本不是什麽刀劍。

“阿姐!!”呼喊的常煙被人團團圍住,常初只能在半聾的耳邊聽見有人踏著地走來的聲音,撐著地微微擡頭,是勾唇笑的膩骨。

眼前模糊,只能看到朦朧的身影,似乎是常初的錯覺,這個樹林何時冷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鯤央的情形看上去比渡舟好,實則內憂外患,人心不聚。

女主皆她的徒弟,都是心塞的。

(為什麽實在不像修仙文呢?因為星天界快要修仙,被男主打斷,崩壞,很久愈合,又被男主打斷。整個世界的法則都不覆存在,可天道管不了人心,他只根據規則運轉。)

就是一個將要形成的初期的修仙世界,被男主一遍一遍的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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