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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黑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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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之前,北海孤山孕育一塊玉石,此玉全身通黑,因生於孤山血地,那通黑的玉石自此反射的都為血光。

不知何時,此玉隱隱有化形的痕跡,只是孤山人煙稀少,大多修士都厭惡這血肉之地,那孤山上處處長滿了可怖的人樹,有礙觀瞻;再者孤山血地是每千年選出一個北海之主的地方,選出方法也極為簡單便和飼養蠱蟲一般。

強者為尊,弱者自然成為人樹的肥料,順便再讓這血地更濃幾番。玉石化形,生出了個高大少年,正遇司春追查鯤央數名幼女之事,停靠孤山。

司春也是運氣極好,一照面就看見了全身血跡的少年,化形的玉石不知是哪個神經不對,直直撲到了一臉茫然的司春。

利爪一勾。那伴隨著玉石千年的頂發被刮得幹幹凈凈,第一次見到了生人著實興奮,玉石也不管是敵是友。

眼前的小孩渾身都是清甜的香味,還長著一雙翠色的瞳眸,玉石的腦中只有只有一個字“舔”,這麽想著,他也就這麽做了,舔著臉。司春滿臉都是無奈,眼前這個青年競和白狼族的小孩一般,逮人就舔。

只見他舔,沒見其他傷人的動作,司春只能輕拍著玉石的背,慢慢安撫。

“孩子?你是從哪兒來的?鯤央還是獨洲?”

“(舔,狂舔)”

被舔了一臉口水的司春盯著他光溜溜的頭頂,硬是捧著他臉道:“孩子?”

玉石茫然盯著她,又不知怎麽將她抱在懷裏,臉埋在肩窩使勁磨蹭。黝黑的雙瞳從下至上懵懂地望著司春,一看這雙眼,她便知道了,這必是新生的孩子,可怎麽這麽高呢?

玉石的樣子便是少年人過度到青年的模樣,不會說話,只能“嗚嗚嗚”地表達自己的意思,赤身裸體,面色青白,長相邪氣,唇色微紅,雖是出生“嬰兒”,摟抱著她身體的手臂又有力得嚇人。

二人都不覺這樣的摟抱是否妥當,一個是新生不久,一個又是被永久剔除男女濁意的神。司春盯著眼前的少年,遲疑道:“你要吃糖嗎?我帶著幾個糖?不過,要放開我才行。”

玉石不肯,他剛剛才看見一個香香軟軟的東西,才不要吃什麽糖。可自司春將糖那出,玉石黝黑的雙目就緊盯著它不放。

果真是一個新生的孩子,司春無奈,若是有閑心自己定會留下來好一番逗弄,順便將他帶回鯤央,只是數名幼女的存亡比一個不知從何冒出的新生孩子要重要得多。於是她趁玉石的目光聚在糖上,果斷從他懷中掙出,將一袋糖果都扔給了玉石。

滿抱著一袋糖果,玉石不知道這個香香軟軟的東西要到哪裏,只是看著遠處消失的那一點。他盯著糖果,輕輕一嗅,嘴角勾出如同孩子般燦爛的一笑:“香香......”

北海修士終於在這孤山血地發現了血石化身的少年,他們可不管是不是新生,若生在孤山便讓孤山養唄,他們哪來的閑情養一個模樣似青年,智力如幼兒的男人?

裹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破爛黑袍,他獨自在孤山生活,到底是天地孕育的靈物,孤山血地孕育的黑玉石,他很快知曉自己的出生,很快學會走路、說話。

司春自那次回去,傷了臂膀,帶來了差點被人宰殺的靈魚一族,在鯤央休息了極長的時間,本體為果,化作雀鳥,只因這鳥形,她也險些如同上次被人宰了。

北海之行讓司春心有餘悸,她便直接忘了孤山的那塊黑玉。玉石將糖系在腰上,滿心歡喜地等待香香甜甜的東西再來,等著等著,他的智力與外表相同,搶了男修衣服用來蔽體,搶了頭頂的發簪用來梳理,發頂光溜的地方已經長滿了長發。

玉石給自己取了個名字,黑玉。他不喜歡他人喚他血石,血血血,黑玉經常碎碎念,不吉利不吉利。

可他生在孤山,也是看遍了滿地血肉和掛著猙獰面孔的人樹。入鄉隨俗,何況是出生在血地的人呢?

北海之主死亡,不知是天災還是人禍,他死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北海之主的選出便意為著北海又要死大批的人,可修士哪管,鯤央的結界沖不破,幽幽居又打不過,只能搞內鬥。他們唯願新任北海之主能殺上鯤央,踏平獨洲,最好攪著這天地動亂。

前北海之主的死亡自然引起了司春的註意,這千年,北海修士可處處找茬,讓鯤央膽小的修士日日躲在屋中,連房都不敢邁出一步。

拐幼女,只為剝了皮毛做圍脖,宰了血肉做吃食,司春只覺得北海之人的腦子都有點問題,剝兔、狼、狐的新生小兒還可理解,可拐靈魚族的孩子做圍脖?什麽意思?

選出北海新主的儀式已經快要舉行。黑玉抱著早就融化的糖縮在一旁,周身的人都是想要成為北海之主,長睫垂下,唇瓣緊抿,等一會兒儀式結束,又是一團糟。

他對北海之主的儀式頗有微詞,但對這個結果無能為力,大不了只能縮在孤山上等待儀式結束。

玉石為天地所誕,吸取的不是天地靈氣,而是孤山煞氣血氣,怎麽可能對眼前的血腥沒有任何反應?北海新主的儀式進行,無人可管,中間出了岔子,自然也無人可知。

黑玉半段被血味指引,手堅如鐵,刺入丹田直直地將人剖開,膩骨一擊將死,仍留餘氣,可壓根逃不過天生煞氣,對死活格外敏銳的黑玉。彼時,司春正坐於離北海不遠的玉樹上吃糖。空中隱約傳來甜滋滋的糖味,黑玉高舉的手放下,沾著鮮血的雙眼剎那間變了神色。

黑玉不由地閉眼嗅聞,徑直地往司春那邊走,淌海而去,留在原地等待死亡的膩骨大呼一氣,暗幸逃過一劫。

玉枝染上鮮血,司春和那雙沾著血點滿身傷痕的黑玉對視,嚇了一跳。

“你?孤山上那個小家夥?”

“你被波及到了嗎?新主的選拔,受得傷怎麽這麽多?”

黑玉不答,只是用閃著盈盈黑光的雙目緊盯著她手中的糖不放。司春明白了,她掏出一個新糖,笑瞇瞇地剝開:“小家夥?要吃嗎?”

搖頭搖頭,黑玉仍死死盯著司春吃過的糖,薄唇一嘟,是十分滑稽的撒嬌。無可奈何,司春輕揉著他沾滿鮮血的長發,將糖送入他的嘴中:“只能這一次,小家夥。”

揉著腦袋,司春順道將他身上的傷愈合,被抱著腰,她整理著黑玉雜亂的長發問:“小家夥,你叫做什麽名字?”

沐著潤色的黑瞳起了波瀾,黑玉看著對方潤翠的瞳眸輕道:“黑玉。”

“好名字。瞳如玉石,透徹明亮,好名字。”

黑玉的眼瞼微斂,有些羞意,只得輕輕往她胸口蹭去:“你叫做什麽?”

“常人喚我司春,我名為蒼靈。”司春笑道,“小家夥,若不介意,你喚我蒼靈便可?”

黑玉擡頭直楞楞道:“唔,蒼靈?”

“嗯,蒼靈。”

司春神跑了一個小島,就帶了一個黑發黑眼的男人,鹿靈族人好奇極了,被司春養大的百荊按捺不住,直接找黑玉單挑。

百荊從獨洲遠遠而來,一見到被人群圍繞的黑發黑眼,氣不打一出。說好的,只養她一個呢?見異思遷!帶著氣跑到司春面前撒嬌,卻不料黑玉一個熊抱,直接讓司春埋在他的懷裏。

小孩子特有的爭寵,司春滿臉無奈,只得兩頭安撫。都是小孩,一個她養大,二被她有幸見過出生。

“莫鬧莫鬧,要不要吃糖?”司春笑瞇瞇地拿出糖果。

百荊輕哼一聲,臉一偏有些生氣地偷瞄:“我成年好久了!好久好久了!我不要吃糖。”

黑玉瞥了她一眼,默默接過司春遞來的糖果:“蒼靈,我要吃。”

一這話,百荊炸毛了,肩上臂上的翎羽起來,她猛地躥起,指著喜滋滋吃糖果的黑玉道:“什麽東西!他竟然叫你的名字!”

司春搖頭,無奈地拉著她的袖擺將她按在椅上:“不要這樣指人,不好不好。我允許他叫的,不要罵人。”

百荊抱著膝,死死地瞪著越瑿,她實在厭惡極了,一個不知道從何而來混吃混喝,還總是黏著司春的人。

獨洲百荊,一個從蛋中而生,差點被司春煮食的火鳳凰,後被司春養大。是那時只有小指大小的司春的坐騎,帶著她從三地晃悠來晃悠去。那時的司春也有近萬的年紀了。

這兩人,對司春撒嬌的所有權進入了白熱化的爭辯,最終結果還是不了了之。唯獨黑玉塞給百荊塞了一嘴的糖,險些被百荊暴打,二人都被司春攔下,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

黑玉連百荊走時,都是滿臉的不服氣,司春只得投餵糖果,揉著他的腦袋以示安慰:“百荊這孩子,從小都是我慣大的,我會讓她讓著點你,不要和她打架哦,鳳火可是很厲害的。”

黑黝黝的眸子一閃,黑玉驚喜道:“蒼靈喜歡我,才讓百荊讓我嗎?”

“小孩子,我怎麽不可能不喜歡?何況你算是百荊的弟弟呀?既是姐弟,就要相互謙讓。”察覺到掌下的小家夥有些喪氣,司春茫然道,“怎麽了,小玉兒?”

黑玉也是有著遠超這殼子的智力,只是會在她身邊把智商丟去,怎料他一直撒嬌,竟讓司春認為自己撿來了小孩。他蹭著司春的肩窩,悶聲道:“不要這麽叫我嘛,我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司春認為他是在撒嬌,“喚你阿玉,如何?”

“唔。”黑玉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年來了

大家元旦節快樂

註意:

進入前世回憶了,前世回憶多視角,主偏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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