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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登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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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玫發瘋是北海修士完全想不到的,心口劇痛半晌從空中摔落,數人咒罵著躲開魏玫的長劍。

這劍兇猛異常,就像是鎖定著他們砍去,叫苦不疊只能硬抗,魏玫帶來的修士所剩無幾,只有那些發現苗頭跑得快的。

百荊拍了拍掌,看著眼前這惹人發笑的情景道:“不費一兵一卒,魏玫果真厲害!”

這一話立馬將剩下的北海修士的註意力投到了魏玫身上,懷疑怨恨,指不定這個女人是用發瘋幫人,沒瞧見她殺了這麽多自家的嗎?

劉琦頂著張毀容的臉應和:“百荊大神,哪裏哪裏,魏玫從來都懶得念同門之情。”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北海修士炸毛,全全都不管與自己敵對的人了,聯系到開戰不久這個醜陋男子說的話,他們早就腦補了一系列的殘殺同門逃到北海的故事。北海之人大多放蕩不羈,行事恣睢,但總有小一撮是被親人、好友排擠,郁氣難解逃到北海。

這撮人好巧不巧都對這名曰被同門殘害的魏玫有一點憐意,不然這魏玫除了越瑿撥給的那群人,怎麽可能湊到屠殺幽幽居的人數呢?

生著一張白面的北海修士忽覺百荊他們停下了手,心生雜意,身上又不知是何處投來的灼熱目光,隨意一瞟,那白面修士就僵硬了身體。

白面修士,渡舟幽幽居,被兄妹殘害逃至北海,留一嬌妻,每每輾轉反側,心有愧疚。他這瞟可算是驚心動魄,一眼就望進了雙盈著潤意的眸子,正是他那個嬌妻。

察覺他不自然的神色,還不斷往人群中瞄,剩餘的幾個修士都不免地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愛人或是兄妹。

越瑿估計是心大,除了膩骨、番落和他手下的人,幾乎剩餘的都是剛剛因為壓迫叛出師門、逃離家族的人。他怎麽會把這撮人撥給魏玫呢?

百荊微微睜大雙目,笑呵呵地看著那剩下的修士略顯猶豫的動作,劍不敢舉,目也不敢對,他們根本就忘了自己北海的身份,連連往人群中看。

發瘋的魏玫低舉著劍,她粗粗地喘著氣,將猩紅的雙目投到了百荊身上。

百荊玩弄著臂上的翎羽,擒著笑瞇眼看著她,譏諷嘲意和讓她痛恨的憐憫。魏玫擰嘴,她哪裏需要這個鳥人可憐,她當初就不該被師父買去,學什麽法決,她當初就應該逃出人牙子手邊,到這北海,到這孤山。渡舟渡舟!渡舟!渡舟!

睫毛遮掩著血瞳,隱隱能看到從中洩出的血光,她扭著脖子高吼道:“什麽渡舟!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人渡!”

這場景搞笑極了,北海修士不動,百荊身後的人也不動,兩半的人就看著魏玫、百荊在空中打架。

百荊氣得連翻幾個白眼,這時候還講什麽仁義道德?屠殺玄峰、玄地的時候也沒有給他們打個招呼吧?堅硬如鐵的翎羽抵擋著一次次魏玫的攻擊,百荊放下心來,劉琦說得果真沒錯,此女劍法不精。

“大人!攻其左臂,當時昏迷之前我勉強一刺的地方!”劉琦高聲提醒道。北海之人不動,他們這些又大多是修為粗淺之人,只得順著北海的意思與其呆站。

應聲而下,左臂砍傷,百荊盯著對方吃痛的模樣,手臂微擡,如此變好,他們已經占足了便宜,方才那一刻她切斷了對方的手筋,翎羽劃傷自是愈合不了。

百荊微微側身剛想囑咐幾人撤退,卻沒料到那魏玫竟能使著左臂過來,腦子蒙了,她下意思地便手為爪,扼住了魏玫脆弱的脖頸。

輕輕一扭,她放手任由對方墜落下去。背後是歡愉聲,剩下的北海修士自發去下邊尋找死去同伴。

百荊茫然地看著自己變作利爪的手,不應該呀,她皺著眉頭,她不會用爪子攻擊,怎麽會?什麽時候自己的爪子這麽鋒利了?

“徐究”來晚了一步,他正好錯過了百荊,嗅見了空中血腥,尋味追了下去。自他入了星天,這是第一次看到自家人死得那麽多。

遠遠一望,就看見幾個人看著癱落在地上的魏玫不知怎辦。“徐究”湊上前道:“這是怎了?我記得修為高的修士,應該都被我最先除了吧?怎麽死了這麽多?”

修士面面相覷,有人被同伴推搡:“大人,您有所不知,這些人幾乎都是被魏玫殺的,她發了瘋,就不管敵友了。我們也不知該怎麽辦。”

敵友不分?“徐究”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脖頸掐痕、左臂近乎經脈具斷,恐怕擡回去也很難醫治,正要站起,便見魏玫睜眼,雙眼仍是猩紅,見到他與越瑿相似的臉時便充滿了狂熱。“徐究”歇住了埋人的念頭,眼神暗下,他摩挲著指腹笑道:“將她擡回去醫治吧。”

話聲剛落,便見那魏玫的眼神更加狂熱,甚至還能聽到她隱隱從口中傳出的名字,越瑿的名字。

駐守在幽幽居的未央自是去了玄地,尋不到人又不能幹等,便留了栗梨、愁蘊。從越瑿手中救出修士的四人,也快速回到木屋,轉移了昏睡在床的蒼靈。

鯤央已經有所防備,渡舟的人也獨守在幽幽居。

接到“徐究”消息,越瑿躺在軟塌上也只是懶懶地擡了擡頭,人樹上的玉角被取了下來,綴在這血做成的殿堂。

“不分敵友?真是厲害,我北海好久沒出這種人了。”他翻了個身,心覺煩悶,踢開了身旁伺候的女人,“滾開。”

靠著瓷枕,他撫著自己的小腹,仍在流血,仍是血流不止。瞇了瞇眼,越瑿回想著她在自己懷中的場景,想著她的唇,她的臉,她的手。

幹咳一聲,他捂住了嘴,那一瞬的荒唐想法讓越瑿也不禁為之一顫,他竟想喝自己的血來感受她的溫度。

伺候的妖嬈女人見了,便袒著碩大的兩個過來,嬌媚的呻吟。越瑿止下陶醉的動作,陰狠地盯著女人:“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赤身裸體,女人趴跪在地上,只見她姣好的身材。“徐究”趕來見到的便是那裸背,步子微頓,他笑道:“哇,才見著就有新歡了嗎?”

越瑿張著一臂,雙目緊閉道:“滿嘴都是廢話,魏玫呢?”

“被人傷了左臂的經脈,還在試能不能連上,下手很狠,我看了看只有左腕的一處傷。”“徐究”掛著捉摸不透的笑,“你是故意的?幽幽居一事?”

長睫輕顫,越瑿緩緩睜開雙眼,他揉了揉肩膀笑道:“你在說什麽呢?‘徐究’。平白無故地將罪名全攬在我身上。”

“平白無故?”“徐究”重覆道,他的笑意更深,“你想要的很多,我現在才察覺。不愧是黑玉。”

二人對視,皆是如同鬼魅的眼神。殿外傳來通報,說魏玫傷口難愈,似被烈火灼燒,嗓子的掐痕差點傷到內裏,以後痊愈也無力言語。

“徐究”嘴邊的笑意微斂,他問:“烈火?什麽烈火?”

殿外的人答:“老朽反覆觀摩,這烈火應該出自渡舟火鳳之手,上邊的割痕也應該是火鳳翎羽所為。她的翎羽自帶鳳火。”

殿外醫者告退。“徐究”滿是恍惚,百荊已醒?!這麽可能,那絨木不是說闕鈴燈無解,只能殺了手掌闕鈴燈之人?緊鎖雙眉,“徐究”忽然想到那時鹿靈,屋內只有絨木、蒼靈二人,氣從心起,絨木已亡,死無對證!

忽想起一個小小女童,“徐究”急呼:“快喚伽木過來!”

越瑿側身托著額,盯著“徐究”火急火燎的樣子,疑道:“怎麽?百荊活著的消息很吃驚嗎?她當時在天成空就是和蒼靈他們一起去到別處。”

見他如此急切的樣子,越瑿也覺得不妙,像是心口生生剜了塊肉,他猛地從軟塌站起,負手盯著“徐究”的一舉一動,傳喚伽木之事,他也暗自應許。

穿著黑色衣裙的女童蹦蹦跳跳地走來,她見到幾人也不驚訝,爽快跪下:“主人喚奴過來,有何事交待?”

“我問你絨木之事!”“徐究”急道。

伽木看了看他,直直盯著越瑿,待越瑿點頭才道:“絨木已死,她有什麽事?”

“徐究”也不管她譏諷的眼神,他只想盡快詢問絨木的事:“她死時和你說了什麽?或者眼神,她是帶著什麽眼神死的”

伽木皺眉。當時幾人已走,她便殺了絨木,只記得對方蹲下身,不像面臨死,嘴角勾著抹淡然的微笑,冷汗布在額前,細細想來,伽木竟忘了那抹笑,篤定淡然,似已經看清了結局。

“你想起了什麽嗎?”見她低頭不語,越瑿問道。

伽木抿唇,額頭磕在地上:“絨木在死前笑了,像是了然?明白。她知道自己會死。其他的,奴不知了。”

真當是好計謀,她教出的小孩都是這樣。“徐究”捏著眉心,讓伽木退下,這次的伽木應了他的命令,高處的那位已經用眼神示意。

“你問得如何?”越瑿冷著臉道,“你很急切,像是露了天大的錯處,絨木?便是指闕鈴燈?闕鈴燈和百荊什麽關系?”

“徐究”不答,有些恍然大悟,他盯著高臺的那人譏笑起來反問道:“越瑿,你那次去木屋,做了什麽?傷了她嗎?”

越瑿盯著他道:“她傷了我,我折斷了她的右臂。”

“裂橫如何?她身上臉上的痕跡?”

“很多。”

“眼是你挖的,左臂你斬斷,右臂你折斷。呵,她倒是到了八輩子黴。越瑿,你是黑玉,你該懂我的意思!”

他近乎崩潰的丟下一句,越瑿僵在原地,盯著殿門洩出的淡色紅光,若不是腳邊瑟瑟響聲,他還未發覺自己跟前跪著一人。

女奴膽怯地看著他,瘦弱白皙的肩膀顫抖。越瑿揚唇道:“奴兒,你聽見了什麽?”

女奴搖著頭,不斷磕道:“奴什麽都沒聽見,奴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我不想留一個禍端,奴兒?”

劍刃飲血,唯越瑿一人獨站高臺,身後是血刻的孤山圖騰。他半身隱在暗處,只見那劍刃銀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9102年了

謝謝大家點進來

謝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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