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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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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究”清理好手中的事務便要離去,他怎料一打頭就遇見行途、留鈴二人,他劍訣一捏就與二人對峙了起來。

行途不願看地上的斑斑血跡,他怒道:“你為何人?如何闖入玄天聖地!”

“徐究”按著脖頸,漫不經心道:“小峰主,你猜?”

這話聲倒是哪裏聽到過,莫名熟悉,行途瞇眼仔細看向“徐究”,雙眼詫異睜大。他驚道:“你是那個越瑿!模樣雖有稍許變化!你就那個越瑿!”

空氣中滿是血腥味,幾位長老的殘肢被堆在一起,熟悉的虐殺模樣,留鈴緊盯著他道:“你是黑玉!你是越瑿?”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留鈴執劍一刺,“天道疏忽,竟讓你這種喪盡天良之輩得以轉世!”

留鈴的出招於他而言與過家家並無差別,只是拖得越久,越難對付,“徐究”只是越瑿殘魂,與行途比起毫無勝算。

他揚起嘴角,高高一躍,屈膝蹲在石雕頭上,“徐究”看了看神情激動的兩人,甩著長劍道:“哎呀,你們知道嗎?明明這些長老們一個指頭就能將我掐死,我是怎麽到了這裏?”

行途皺眉,他本能覺得不對,於是大聲呼道:“莫說此事狡辯!住嘴!!”

“徐究”揚唇站起,他張開雙臂,滿是惡意:“我分成一男一女,剛剛是你和這個小小女修!然後劍刃就這麽‘嘩嘩’地下去!他們還沒回神,估計是在想自己的弟子怎麽會對自己拔劍呢?”

說得繪聲繪色,留鈴握拳,她擡起頭,眼角微抽,穴關浮出的青筋。留鈴壓低聲音卻根本掩蓋不了憤怒和仇恨:“孽畜!我要取你性命!”

行途緊跟齊上。現在情形轉變,“徐究”暗道不妙,先前那幾位長老完全是暗招弄倒,自己一個殘魂,本質上連栗梨都打不過,如何能打得過兩人。

越瑿那邊並無信號,憑他如何呼喊,也無任何回應。“徐究”有些急了,玄地護界大陣雖已被銷毀,但玄地的機關可不是。他稍稍分心,就被砍去了發絲,傷到了左臉。

越瑿托著腮,緊盯著人樹上的銀白鹿角,他並未理會“徐究”的求救。行途的劍招便若游龍,愁蘊若為水中蛟龍。那行途便算是天上游龍,可到底不是真龍。前勢有力,後勁不足,更別說憤怒影響劍式,將本就流暢的劍招顯出無數的漏洞,下盤無力,起招遲緩。

“‘徐究’你明是我殘魂,卻不懂劍。留鈴勢微,無需管她,養尊處優,空有餘力。激怒行途,引到石雕之上,攻其下盤。”越瑿轉著手中的淺翠獨眼,“玄地機關簡單,六步最左,七步為上,大跳伏,左揚右行。接下來你自己辦吧。”

不管對面的人是否聽懂,他將淺翠色的獨眼輕捏,沈默地按唇輕舐,越瑿覺得自己變態至極,很久都沒有的莫名羞恥感,他捏了捏眉心,估計是被那個蒼靈教出來的。

既然行途、留鈴二人,因計到了玄地,那麽玄峰可就沒人了。越瑿瞇眼,懶懶地打著哈欠,兩個門主無可畏懼,自己在玄峰藏著的東西可以全部出來了。

由煞氣化作的劍從玄峰的各個角落游出,行途、愁蘊奈何不了,可這些小弟子一指便可隨意□□。

頭顱摔下,所有人猶如潮水般退去,可如何比得上那些煞氣?足被砍下,刃順著肌膚紋理輕柔地割上,不消得就剝了一個完整的人皮。驚恐聲,悲鳴聲,兩位門主如何與漂懸在空中的煞氣為敵?

執法門璣玉只得擁著一大堆幸存的弟子前往執法門地洞,可那煞氣怎麽會讓他們輕易逃走。

只聽“呯呯呯”的幾聲,璣玉寒下臉來,和自己僵持的不是無形煞氣更像是一把劍,劍招極快,劍勢如同猛獸利齒,幾乎要將他手上伴隨十多年的長劍咬斷。執劍格擋,璣玉大退一步,暗道背後之人修為必在他之上。

煞氣掩蓋的劍露出鋒芒,高高一擡便斬斷了長劍,璣玉鎖著眉毛,他並未放下手中斷劍,他只有這把劍了。

兩指一轉,越瑿笑道:“倒是可用之才,只是不是我的。”玄峰之能,對我不利,殺了才好。

璣玉只覺眼中一白,心口一疼,雙膝就重重磕下,他含著口中鮮血,用餘光看了看身後,慢慢勾起一個慶幸的笑容,幸好都走了。滿嘴鮮血,劍刃止在眼前,璣玉不斷喘息,恐怕這劍本就是耍弄他玩,明明可以一招斃命,他揚起唇角,手中的劍緊握,張著雙臂倒在地上。

“你定然會輸!”嘴角保持笑容,璣玉睜目死去。

越瑿起先緊抿著唇,又聽見他說什麽“輸”字,轉著兩指中間的獨眼。他的笑已經控制不住,輕笑變作大笑,他險些將掌中的瞳眸捏爆:“輸?我早就輸了一次。”

煞氣成劍,將倒在地上的人變作碎肉,只有破破爛爛的布料可以隱約看出此人是玄峰弟子。

他輕揉著瞳眸,輕輕吹著吻著,他不想再輸了。

玄峰煞氣千萬,哪是躲到地洞就能擺脫的?帶著剩餘弟子的彪形大漢被煞氣撕成兩半,透亮的劍身上只能看到年幼弟子的通紅的雙目。

年長弟子執劍而戰,說著仁義道德,說著無懼生死,年幼弟子拼命冷靜著臉,長劍橫於胸前。腹背受敵,無處可逃,唯有一戰。

眼神灼熱,像是絕望中的熱焰,黑暗中的光亮。

“‘不過一死?’。”越瑿揮去煞氣投射的影像,他低頭撫著額,“不過一死,這些人可真是愚不可及。不過一死?真怕他們說出這話。”

那人也是如此,奪去他的長劍,眼如暗中螢光,死死鎖著他的目:“你殺我,我不過一死,即可向二地贖罪,又可將你斬殺,何樂不為?我只要親自看著你在我眼下死去!”

“呵?”越瑿玩著手中的翠眸,“這麽說,又為何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呢?”

為什麽絕望,是因為沒有親眼看著他死嗎?

蒼靈閉著雙眼,沈默地讓醒來的百荊包紮著雙瞳的傷口。一直與玄峰兩位門主聯系的成淮忽地冷下了雙目,愁蘊急道:“怎了?玄峰如何?黑玉到了玄峰?”

成淮搖頭,遲疑地望了望蒼靈:“煞氣......似乎是......”

“煞氣化劍?”蒼靈轉頭道,“煞氣化劍,便是黑玉所為,他可能早就在栗梨入門時就布下了整張局。”

愁蘊咬牙切齒:“倒真是厲害,如此之早。”

包紮紗布的手微停,百荊抿唇看著她臉上的裂痕,得意忘形慣了,她下界去尋,卻直接忘了殘魂一事,只以為蒼靈會真正的轉世。她垂著睫毛,再次不經意地看到脖頸上了裂橫,雙眉緊皺,百荊差點低泣出聲。

“不要哭!”蒼靈憑著直覺拍打著百荊的頭,“都萬歲了還哭!那些孩子經歷的比你還多,所受的苦難比你也多,你可以見到我,但是他們不能!”

放下拍打的手,蒼靈轉頭問道:“既然二門門主未答,那煞氣已然泛濫,避開不行,他的煞氣可以分裂......”

說到此話,蒼靈停了下來,她皺起眉頭,不知該如何說下,以她對越瑿的了解,煞氣化劍幾乎無解,只能眼睜睜看著殺戮,只有殺了越瑿才能化解,只是殺了後玄峰的人恐怕已經全部覆滅,遠水又救不了近火。

愁蘊猛地站起:“我要回玄峰!如此茍且倒不如死在他劍下!”

蒼靈搖頭,攙著百荊站起:“不可魯莽!渡舟雖在危難之際,但仍有回旋的餘地。”

掛在腰上的長劍解開,愁蘊怒道:“哪有什麽回旋之地!你現在近乎半碎!瞳眸被人剜去!司春!你知道嗎?人快要死光了!”

“師姐,冷靜!冷靜點。”栗梨握住她的手臂,卻被愁蘊一手甩開。

“這番,你叫我如何冷靜!”長劍摔落地面,愁蘊皺眉苦笑,“對呀,都怪我,都只能怪我,怪我無知,怪我無能!竟認為近乎萬歲的人比我愚鈍,竟認為他的所有動靜都在我眼皮底下。”

她捶著自己的頭,不禁落下了淚來:“若我早日察覺,若我早日察覺...根本不會這樣!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

仙鴻、渡舟匆匆而來,見此番情景,他們急聲道:“北海修士帶著寂獸來了,在臨近北海的島嶼!”

北海離鯤央極近,只需幾個時辰。寂獸大肆破壞,撲咬修士,可到底也是沒有意識的畜生,大多也是啃咬房屋,涎水濕地。

“他們並未殺人,那些寂獸也是出奇地聽話,咬了一口衣擺就被那些北海的人召了回去。”濟舟皺眉道,“大多都是金黃瞳眸的寂獸,難得會如此聽話。”

仙鴻道:“這樣子,我估摸著是餵養的鮮血,餵養鮮血的人恐怕修為極高,不然也不能將這黃眼的家夥收拾得明明白白,還讓它乖順地在另個人手下。”

見幾人不答,濟舟才忽地看見屋內那一抹顯眼的白色,他上前幾步:“師父?您的眼睛?您?”

“無事,只是失了一只,然後迫於壓力長高了。”蒼靈擺手,“你繼續說,那些孩子無事嗎?”

仙鴻點頭,後知後覺道:“沒事,沒事!我們都已經安排好了!”

玄峰已經未見活人,方才染著灼灼烈火的眼睛已經消失,只剩下滿地的碎肢,唯有鮮血和隱約看出的殘手中緊握著長劍才能在恍惚中看到那眼睛。

剛剛入門的弟子怎能比過千年墜魔的劍氣?不過是輕輕一揚,便人首分離。抵擋不住四處亂竄的煞氣,獨守玄峰的兩門門主也慘死於煞氣之下。

指尖翻轉,指間翠眸輪轉,越瑿微微垂眼,不過如此,暗中明亮的灼灼焰火終會被黑暗覆蓋,何況是死時焰火?

玄峰已屠,唯剩三人。

“徐究”自然憑借越瑿的指示,持劍砍傷了行途、留鈴二人,他劍法不精,好歹也算是一絲殘魂,順著玄地的暗道,他順利逃出此地。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看來,永遠都是黑的!

還有三天就是新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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