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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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愈加強烈,徐究在血池中笑得便愈加猖狂,雙臂高舉,嘴中念念有詞。他似乎反覆念叨什麽重生什麽神。

但眾人無暇顧及他所說的話了,巨石滾落,百荊幻變為鳳,硬生生擋下了這顆巨石。

“上來,這裏要塌了!明禪快過來!”她叫道,並用鳥喙隔著水簾將那些等待的執劍弟子一並叼來放在背上。

寂獸原路返回。見到此番情景一口咬了上來,越瑿用劍挑刺才勉強挑落幾只寂獸,百荊得到稍許喘息便立馬順著巨石掉落的缺口向洞穴外飛去。

尾翎微微劃過洞穴缺口,便聽到崩塌的聲音。靈境已經消失,肉眼可見的草木、地面一個個化作虛無,同時坐在百荊背上的眾人都感受到渾身碎裂之感。

越瑿的眉頭緊皺,因為渾身肌肉的撕裂而顯得唇色蒼白。他問:“百荊。我感覺地面和天上都有莫名的吸力,是全身撕裂之痛。”

百荊一直盯著洞頂,洞頂跳出的寂獸也被虛無吞沒。可靈境的洞穴那裏還有一束白光,那白光正好與外天的白光相互融合。

隨著白光融合的速度,周圍的一切發生變化。眾人面前的場景不斷消融,不斷化為虛無。沒有房屋也沒有高山流水,只有大片大片的黑色和黑色中的那一絲白光。

隱約覺得不對勁,百荊振翅飛到白光附近。越瑿細看白光中的場景,竟看見徐玔閉目赤身裸體地從白光中一寸寸升了上來。

他身上沒有一點血汙,如同嬰兒在繈褓中的姿勢。百荊跟著白光飛去,對後面驚魂未定的人道:“順著此光便能飛到星天,但沖到星天境界身體必會遭受鉆心之痛。”

越祺、徐玔與明禪皆沈默不語,臉上盡是無奈。他們扔了手中的貼身之物,異口同聲道:“我想留在這裏,百荊/百荊姑娘。”

這話讓有些驚慌的人安靜起來。半晌,一個執劍弟子低聲道:“我也想留下來,掌門已死,乾承已亡,到了前輩你說的星天界,我等什麽都做不了。”

這話紛紛戳中的其他弟子的心:“也對,報仇的話,按照我們三腳貓的功夫根本什麽都不行。”

這下議論沒了,所有人紛紛陷入死寂。

越瑿在死寂中悠悠開口:“明禪?你真的要留在這裏?不去報仇?”

明禪沒有回答只是用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目光看著那大片的黑色。使勁搖了搖頭,她突然笑出聲來:“報仇?再如何報仇,人都沒了,報仇後我又要如何?”

說完她便縱身落了下去。越祺有些好笑地搖著頭,伸手拍著越瑿的腦袋:“小蒼靈你得好好寵著,欺負媳婦就別說你是我越家人。我去陪她了。”

一個一個似說完遺言一般落了下去,隨著百荊不斷靠近外天的白光,她背上人也越來越少,只剩下越瑿、嬰嬰和抱著藥箱栗梨。

栗梨蹲著,她的碎發遮住了雙目,越瑿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著她的雙肩不斷顫動。

百荊聽著落下的人一番悲喜之語,喃喃道:“你們中行......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模一樣。”

她已經飛入白光之中,沖破了中行界的界域。已到星天邊界。

渾身都是骨頭錯亂的疼痛,越瑿抱著嬰嬰,護住她的後腦,青筋浮現,唇色青白。

“黑玉?怎麽樣,你們沒事吧?”百荊擔心道,借助徐究沖破界域還是有些疼痛,她估計以越瑿現在的體質根本經受不了。

一句奶音回答了她的問題:“越瑿沒事,栗梨也沒事,只是昏過去了。放心,百荊。”

百荊應聲,飛了好久才回神道:“你?恢覆記憶了?蒼靈?”

抱著一男一女的蒼靈漫不經心地回答:“差不多吧?黑玉也好什麽也好,大概吧,就是這記憶越想越疼。”

火鳳停在半空,她有太多太多想問的問題,太多太多想要向當事人尋找答案,最終在蒼靈的催促下,她喃喃道:“蒼靈?你是怎麽死的?他們說你是殉情......”

蒼靈不答,只是伸出自己化為爪的手輕輕劃畫著越瑿的臉,她剛剛見到越瑿時便有一些熟悉,現在才知道那些是什麽。

覆雜地嘆了口氣,蒼靈捏著他的臉,答非所問:“百荊,恢覆記憶的事告訴他也行,不告訴也行,隨你心情吧。”

“你還想告訴他?”百荊蒙著聲問。

蒼靈勾唇,捏著越瑿的臉道:“想呀,我想呀。”二人都糾纏太久,似乎是一世又一世,發生的所有都是莫名其妙。

她捂著胸口,想盡力去想,最終也只能遺憾放下,覓心、北海,隨著字一個個顯現的場景,果真都是潛意識嗎?她到底想起了什麽?

百荊送他們到故友篁所居住的地方。篁為修士,行事作風放蕩不羈,見到一只千年未見的火鳳鉆進自己房中也不驚訝。

篁捧著花,盯著她身上的傷口笑道:“百荊荊哦,千年未見,怎麽全身都是傷?”

百荊化作原型,蒼靈拎著兩個受傷的人。

“......中行的人?”篁看著落在後邊的蒼靈,聲音不知提高了幾倍,“蒼靈?你活了?”

蒼靈點頭,將兩個人置在休息的榻上,指著百荊道:“說來話長,篁,能否治療一下百荊的傷口,翎羽被妖獸撕扯,很嚴重。”

她癱著臉說話,將百荊轉了個身。可四人中血味最濃的是她自己,單手拖兩個人,單臂轉百荊的這番操作讓篁用拳捂嘴。

百荊無奈,輕柔推著她,將蒼靈斷裂的手給篁看:“她的手臂已經斷了,現在還在用,上邊有腐蝕,臉上也有嚴重的擦傷......應該是全身,你看看吧,好不容易止住了血。雖然可以自我恢覆,但我想想還是找你比較好。”

篁接過她推來的蒼靈,伸入蒼靈完全被斬斷的左臂,咋舌道:“我治不了,這傷口很多人都治不了。完全斬斷,只有一點碎肉。再加上她自己經過了打鬥,傷口更加嚴重,餵,你還真是不要命。即使你有撫育萬物的能力,這傷口也只能慢慢來。”

她招呼著蒼靈化為原型。身上覆蓋翎羽,背上生出雙翅,蒼靈任由篁觀察自己全身的傷處。

“我只能把你的擦傷處理一下。哎,你們便在我這邊住下,還有前幾日我和小師妹挖出的溫泉。”篁道,“先去清理一下身上的汙血,換一下穿著,那些在榻上休息的等一會兒自己就會醒,讓他們自己換去。”

洗浴換衣後的剩餘時間足以讓蒼靈將中行發生的一切的事情都告知於篁。

篁撚著窗外飄進的花瓣道:“按照你們所說,這肯定是北海墮魔的修士,奪舍到中行的普通人。以前確實有一個飛升的人,就是不知道姓不姓徐,就是後來北海那邊說這個修士蠢,自己又下去了。當了我們這裏很好的笑柄。”

百荊托腮道:“笑柄?我不知道,真的嗎?”

“我記得那時候你早就去中行找蒼靈了,修士和神靈又不一樣。”篁伸手點了點歪頭看著越瑿的蒼靈,“這便是百荊一直罵著的黑玉吧?算起來的話,這是第幾世了?”

蒼靈回頭,含了一顆水糖道:“加上星天的話,第三次的吧。接近原型的黃雀,他是受人欺淩天分很高的家族小公子。”

篁吐槽道:“你們還真是慘。這一次好好的,偏偏遇上這個修士。聽你說,好像這蠱蟲從一開始就布置好了。倒真是厲害呀,這個叫做徐究的人。”

可不是嘛,之前的覓心還是遭受此人算計,現在祁城仍是遭此人算計。說起來蒼靈就有些生氣。

百荊安撫地揉著蒼靈的頭,苦笑道:“那個徐究還說我們見過他。可我沒有印象,蒼靈那時候還在昏迷。模樣我形容一下吧,長得人模狗樣,嗯,就是很邪氣很邪氣的那種!”

篁夾了個糕點到蒼靈的面前,笑道:“這算是什麽形容,很邪氣?我們這邊都有長得很邪氣的人,更別說北海。北海的墮魔又是一大堆,我覺得你們肯定找不到這個徐究。”

輕如雪落的聲音從一旁響起,蒼靈本能站起向那處撲去。醒來的越瑿接住了她,蒼白的唇微勾:“我會畫畫,我記住了他的臉。”

篁夾著的糕點摔落在地,百荊黑了臉。這一人一鳳都是頂頂膽小的,被他忽然的輕聲嚇得疙瘩盡出。

篁尷尬地出聲:“要不,是黑玉吧,你先清洗一下?換個衣服?”

被提醒的人低頭聞了下袖口,果然皺起了眉頭。越瑿感覺自己全身都是酸臭味,連忙下了床拉著蒼靈出了門。

蒼靈被他拉著出了竹門。

“阿玉。”蒼靈扯著越瑿的袖子,抖了抖自己的翅膀,吸引了他的目光,“我有事和你說。”

越瑿不認識路,基本上是到處亂走,他按住了那雙顫抖受傷的雙翼,皺眉問:“怎麽了?那個藍衣服說的浴池在哪?”

蒼靈被他扼住了雙翅,也不蹦跳地增加負擔了,她指著右邊的小道:“右拐再左拐...我知道以前的記憶了。”

“哦。”越瑿點頭,腦子一過彎才恍然明白自己聽到的東西。他呆楞在原地低聲道:“什麽意思?嬰嬰......”

他仍有些不確定。話一蕩一蕩,他猛地回神,面前生著殘翼的鳥妖確實這麽開口了,說的是讓他臉色青白的話。

越瑿蹲下,雙手捏著蒼靈的肩膀,眼神雖是平淡冷靜,眼底卻是執拗偏執。

“我說,我記得以前的記憶了!覓心的記憶!”蒼靈盯著他略顯恐怖的臉色問,“阿玉?怎麽了?”

捏緊肩膀的手松弛下來,越瑿轉身,低頭用手掌遮住雙目,驚出他一身冷汗。他還以為蒼靈會想到以前的記憶。

越瑿揚起笑容重新站起,繼續牽著蒼靈進了小道:“我到裏邊洗,很快,嬰嬰,你在外面等等我。”

蒼靈點頭,玩著手掌的紗布等他出來。她的記憶好巧不巧剛剛在關鍵的地方卡住,只能勉強算是零碎的恢覆,所以當時百荊的疑問她回答不出。

越瑿洗浴換衣的速度極快,轉眼就換著件幹凈的白袍出來。看模樣連頭發都清理了,他見蒼靈蹲在門前,勾唇抱起了她。

時間雖快,但他仍想了很多。徐究必抓,而北海也必須得去,裝睡時感覺那個藍裳女人似乎對自己頗為好奇,得裝個樣子才好。

他瞇眼抱著蒼靈走出小道,手掌托在她的腰間。管他今世前世,嬰嬰也好,蒼靈也好,司春神也好,全是他越瑿的,只能是他越瑿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進入新的世界

更新啦,求仙女們收藏和評論Thanks?(?ω?)?

關於越祺,徐玔和明禪,大概所有寫完會開番外的樣子

反正那時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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