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眼前的蒼靈多了雙翅膀，越瑿卻覺得她與之前並無半分不同。想到蒼靈之前提到的自己已經恢覆記憶，越瑿試探道：“你想起了什麽記憶呢？除了覓心還有什麽？比如說星天的記憶？”

現在的蒼靈並非之前的嬰嬰，她從越瑿開口時便察覺到他話中的試探。為何試探呢？蒼靈疑惑不解，她想起的記憶幾乎都是美好漾著暖意，就是每次回憶腦子都疼痛不止。

又有些發疼，她不由拍著腦門，遲疑答道：“覓心糖葫蘆的記憶，還有的就是以前在星天我帶著百荊到處玩的記憶。”

越瑿揚唇，他將蒼靈微微擡起，讓她坐在自己的肩上。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眼皮，蒼靈的眼睛是晶瑩剔透的翠色，那抹剔透的濃郁翠色讓越瑿瞇起雙眼。

他見過的，他熟悉的，他似乎曾經吻過的。越瑿睜大眼睛，手掌托著她的腰往自己方向移動，他想更加接近那雙翠綠的眼。

這種姿勢，讓蒼靈的手不由自主攬住了越瑿的脖頸，隨之而來的二人不斷貼緊的身體。

“真是完美的眼睛。”越瑿驚嘆著擡頭輕吻。他喜歡，他愛，他無法忽視從心底傳來的某種欲望。這種欲望在看到那抹翠色更加強烈，甚至將繆決的疼痛也逐一壓制。

蒼靈揉著眼上那抹溫熱，悶聲道：“阿玉，其實我在百荊的背上就有意識了，就是醒不過來......他們說的我都聽見了。”

回應她的是越瑿的粗氣，他的臉微紅，桃花眼蕩起水波。越瑿止住喘息，勉強做出悲痛的模樣。

他人的選擇與越瑿無關，跳下虛無也與他無關，若非“徐究”似與蒼靈有仇，他才不會蹚這個渾水。

懷中幾乎可以被稱作神靈的女童乖巧地坐在自己肩上，軟綿的左臂被他捏著。越瑿眼底有些不一樣的奇怪的渾濁，像是被什麽奪了神智。

蒼靈皺眉，只能用力打他的腦袋。越瑿沐浴後換了一身穿著，雖也是玄色長袍，外邊卻罩了件銀灰色的薄紗，烏發用發帶懶懶綁在腦後。

手勁太大，爪子又利，蒼靈冷不丁挑出了他綁在發帶中的頭發。她心虛地轉移視線，不去看越瑿的眼睛。

濃翠一離，越瑿的神智稍許蘇醒，他並不反感這種神智剝奪的感覺，反而有些喜歡。

越瑿的臉上還有殘留的紅暈，他低聲道：“不過是小事，再看看我？”

語氣調笑，更別說越瑿唇角的笑意。蒼靈別過頭奮力掙紮：“行了，阿玉。我要下來了。你快點紮頭發！”

既然是神靈的命令，他作為凡人只好執行，放蒼靈下來時順便偷親一下臉。

牽著蒼靈回到篁居住的地方。剛推開門，就見一人一鳳坐姿乖巧地坐在兩旁，醒來的栗梨臉上全是淚痕，她邊哭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夾著桌上的吃食。

百荊和篁在旁遞著水和被擠在一旁的糕點。若說和越瑿一起時，那些剛剛經歷的一切都能暫時隱藏，可是一見到栗梨，蒼靈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松開牽著越瑿的手，撲到的栗梨旁邊也隨著栗梨哭了起來，到後面發展到二人抱頭痛哭，百荊揉著自己發紅的眼角，篁的眼眶也微微發紅。

越瑿無奈嘆氣，想將抱頭痛哭的二人分開。

栗梨不依，死抱著蒼靈不放：“你做什麽？一點哭的機會都不給我嗎？啊？”

下巴觸著蒼靈的額頭，栗梨仍不住落下淚水，她怕死她害怕死。她那時候真想隨明禪他們一起跳下去，可是她怕死，她連那些執劍弟子都配不上。

哭不出聲，只能嘶吼，只能啞聲吼叫，栗梨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雙眼無神地盯著。蒼靈從她的懷抱鉆出，將她摟進了自己懷中，手輕輕拍著她的頭。

“乖。”她如同哄孩子似的輕輕晃著身體，話輕輕說著，手輕輕拍著。

栗梨紅著眼吸了下鼻子，抓著她的衣領啞聲道：“蒼靈，我不是孩子了。”

蒼靈點頭，還是做著一樣的動作。她將想要擡頭的栗梨壓在懷中：“你是孩子。十五六歲的人類少女，神靈允許你發洩自己的情緒。”

懷中傳在悶悶的低笑，繼而就是更加強烈的悲痛。栗梨哭著喊著似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發洩出來，蒼靈則不斷地拍著她的背。

許久，哭聲漸小，栗梨紅著眼眶從蒼靈懷中起來，她有些歉意地看著那塊被淚水打濕的深印。

蒼靈擺手表示無所謂，又察覺到栗梨仍有些止不住哭泣，張著單臂道：“要繼續抱嗎？”

栗梨搖頭，蒼靈旁邊的越瑿虎視眈眈的樣子讓她沒有膽子。她擦了擦眼淚，跟著篁一起去洗浴的地方。

越瑿皺眉整理桌上狼狽的痕跡，嘴上抱怨道：“蒼靈，不要安慰她。你越安慰，她哭得越厲害！”

蒼靈隨百荊坐在一旁，聽他這麽說反駁道：“遇到這種事誰都會哭的，她才十五六歲，是幼崽。現在哭總比將這種悲意憋在心中好，再說我是神，神就是要保護自己的子民。”

他整理的動作停住，越瑿嘴唇微張。剛才是誰在耳邊說話？那聲音耳熟得很，好像是自己的聲音。

百荊註意到他一瞬間的呆滯，懷疑他會因為蒼靈的話發瘋，就將蒼靈往自己身後塞去。

她邊塞邊道：“黑玉？怎麽了？表情很奇怪呀。”

越瑿回頭看見了她的動作，放下手中的抹布，輕柔地抱出她身後的蒼靈。百荊警惕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拉住了蒼靈垂下的軟綿的左臂。

察覺到一絲拉力，幸好他的動作不大，越瑿譏諷地看著百荊道：“你似乎很怕我傷害她，之前在洞穴也時不時擠到我旁邊，你真的很煩。”

嘴巴一疼，越瑿委屈地看著蒼靈，他不明白蒼靈為何做出這種舉動，反而一旁的百荊笑開了花。

“因為你差點把我掐死了！”蒼靈擰著他的臉，“如果沒發生那種事，百荊會警惕你嗎？”

這事一提，越瑿悶悶不樂：“我知道，但也不能一直盯著吧。我之前牽你的時候，她一直死死瞪著我。嬰嬰也應該打她！”

他癟嘴，一臉小孩子氣，手還晃悠著蒼靈的爪子，明擺著想讓蒼靈主持公道。

百荊被他的表情激起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抖抖身體，還是不放拉著蒼靈的手。

蒼靈被一人抱著一鳳拉著，兩邊討好兩邊撒嬌，她一臉崩潰。

雙方僵持到篁領著栗梨過來。

“哇，這就是百荊你一直形容的搶人場景嗎？”篁拍手叫好，“我今日可算見到了。”

她看熱鬧不嫌事大，眼睛仍紅著的栗梨著急了，她沖到蒼靈面前，同時受到了越瑿百荊雙重瞪眼，嚇得栗梨縮到了篁的身後。

栗梨細聲細語：“你，你們別這樣了。蒼靈會痛的，你們拉著的是她的傷手呀。”

一句“傷手”讓二人停戰，都探頭查看蒼靈的左手。

越瑿輕聲道：“蒼靈，痛不痛？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百荊擠開越瑿的手，揉著蒼靈道：“蒼靈，沒事吧。和這個人吵架，我都忘了你受傷的手了，都怪他！”

怪他？越瑿冷笑，這只火鳥好大的臉，從一開始找上門來就頂著一張大臉，現在還恬不知恥地把所有事都怪在他的頭上。

蒼靈仰頭，生無可戀。這兩個吵架的情景熟悉得讓她翻了個白眼，連心中升起的郁悶情緒也是似曾相識。

如何解決現在的事情，她舉起爪子，快速給一人一鳳送了個爆栗子。

“怎麽每次都吵架！不準吵了！”蒼靈揉著百荊的頭道，越瑿一臉別扭地看著她揉人的動作。

他果真討厭一切有關蒼靈前世的人，眼中的濁色被百荊發覺，她指著他對蒼靈叫道：“蒼靈！你瞧！就是這種眼神，他每天看你都是這種眼神！”

濁色被越瑿掩飾，他微笑著蹂躪轉頭蒼靈的臉。百荊一如既往被他氣得火冒三丈。

觀戰的篁急忙來打圓場，她輕聲在百荊耳邊嘀咕幾聲，如願得到了她的同意。

篁拉著百荊站起，清清嗓子道：“黑玉，你想不想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比如你倆是如何遇見，再比如北海？”

越瑿頭也不擡，手不停地揉著蒼靈軟綿綿的耳垂：“我想知道北海，其他的都不想聽。”

篁詫異道：“真的？她是如何遇見你，你又是如何成為她的信徒，你都不想聽？這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吧？按照你的性格來說。”

捏耳垂的動作停住，越瑿終於賞臉擡了下頭：“你和我很熟嗎？我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樣子，你知道嘍？不想聽，說北海。”

年輕人態度很囂張哦，篁眼皮抽搐，栗梨在一旁乖巧地舉手道：“什麽前世，我想聽！”

百荊郁悶道：“外人聽不得。可你這個模樣，算了。還是說一點吧。”

百荊講著，篁盯著越瑿遮掩的動作，勾唇無聲笑出，嘴巴一直北海北海地叫，還不是豎起耳朵聽。

她所講的無非是神靈無意與信徒相識，於是信徒便愛上神靈的俗套情愛故事，栗梨微紅著眼睛聽著，門中醫書甚多卻沒有這種講男女情愛的書冊，今天遇上了便要聽個仔細......她留著藥箱，以後可以講給藥箱聽。

藥箱裏的遺物，都能聽到以往從未聽到的故事。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求收藏和評論！！謝謝小天使

那個，標題不代表真的俗套，百荊和篁是日常騙人的，對越瑿說的話永遠半真半假

————小劇場————

前世

蒼靈：（無奈）把我放在地上再吵吧。

今世

蒼靈：（心累）好熟悉的吵架，算了，拉著吧，反正沒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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