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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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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布包著的李念漣微睜雙目,勉強睜開自己的半只眼睛,伸出自己另一只完好無損的手,輕碰神智潰散的越祺。

“江戈......不哭。”勉強說完,她眼睛半閉半合,伸出的手重重落下。

“咚”的一聲,像是把所有的一切擊潰,哭喊聲連連,沒有停息。栗梨跪在地上淚眼看著醫館的一切,明禪輕垂瞳眸,將一切情緒隱入心中。

越瑿皺眉盯著這對夫妻,沈默地跨過門檻,在他們面前蹲下身。

他面色覆雜地開口:“越祺,剛剛我知道一個重要線索,徐玔住的地方有大天的寂獸,寂獸愛啃食人肉......徐玔會有危險,整個祁城,乾承都有危險......”

男人還是抱著自己的妻子低垂著頭,手指泛白,似乎一點都沒聽到越瑿的話。

他不由地放大了聲音:“越祺,大天的寂獸到我們這裏了!會吃人,以後連李念漣的骨頭渣子都會被吃!”

聽見了李念漣的名字,男人的手指微動,但仍沒太大反應。

越瑿抿唇,難道他要把自己供出來,說自己教李念漣換命之術?肯定會死。

到頭來還是落七神情恍惚的開口:“寂獸?越玉,那些是寂獸?會啃食血肉?”

“對,百荊告訴我,寂獸為大天北海飼養的妖獸,專吃人手,且自身唾液有腐蝕的效果。”他道,“現在徐玔所住的地方被禁制所困,進出不能。只能等寂獸吃第一個人才行。”

落七怔住,她不怕痛地將腐爛的半只手掌拍在地上,盯著越瑿道:“吃第一個人?百荊沒有辦法沖破禁制嗎?啊?!”

她的情緒已經不好,說話時半哭半笑,在她身後倒下的落紅弟子的身體漸漸腐爛發臭,頃刻落下白色的長蟲。

越瑿暗道不好,單手迅速拽起越祺,同時大聲呼喊:“快出來,血蠱!!!”

他拉著越祺剛剛邁出門檻,落七撐地爬起,關上大門,站在她身後的人,沒有一個願意出來,隨著越瑿的叫喊,他們仍是抱著自己患病的親人,無畏地看著醫館地上如同波浪的白蟲潮堆。

大門在栗梨面前一點一點合上,她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脫明禪的手,沖到將要閉合的大門面前。

終究是晚了一步,她的手一下一下捶在門上,一聲一聲地喊:“掌門!掌門?掌門!!!開門啊,求求您開門!”

拳頭從木門上滑落,她徒勞地將頭靠在門上,抽泣著繼續用掌拍著門,腿慢慢地跪在地上。她啞聲泣道:“掌門,開開門,弟子願意同去呀,弟子願意同去......”

猛然被越瑿拽出的男人被哭聲恢覆了神智,沈默地盯著自己手中撕爛的布料,擡手給了越瑿一拳。

他雙目通紅,布滿血絲,拳又一下砸到了越瑿的左臉。男人獰笑道:“為什麽?為什麽?”

衣領被男人拉住,越瑿從地上被他拽起,臉上一疼,又是一拳。

越瑿咂舌,一個用力反手將男人打趴在地。他俯身對男人道:“不用打了,你是瘋了嗎?現在已經是個廢人,還和我打架?現在打架還不如馬上去尋徐玔,救她出來。”

哽咽聲從男人喉間傳出,他撐地坐起,恍惚笑道:“有什麽用呢?救了徐玔有什麽用呢?什麽都沒了!我......什麽都沒了!”

越瑿直起身,朗聲對著出來的幾人道:“報仇,我們都可以報仇。向徐家報仇。”

明禪拉起仍靠著木門的栗梨,她聽到此話開口道:“徐家。我師兄告訴我,前幾日派人去沛江,被告知徐家太老爺未在沛江,去其他地方避難......很多徐家人都不在。”

半攬在她懷中的栗梨牢牢抓住她的衣袖,睜大眼睛對著越瑿道:“徐家,肯定是徐家,我們去!我們快去!”

男人從地上慢慢爬起,他將緊握在拳中的布料沈默地系在手腕,只身向徐玔所住的地方走去。栗梨拉著明禪,越瑿跟在他們身後。

沿路的醫館大都打開,散發著腐爛的味道,遙遙望去裏面的腐爛的東西大多為人形,卻幾乎膨脹地看不出了。

四人中,不知誰指了指不遠處的客棧:“越玉,你怎麽不把蒼靈一起帶來?家主都在,蒼靈不只有一人嗎?”

越瑿緊繃的神經一跳,他才想起在客棧的嬰嬰,從走變跑,奔進客棧。什麽都變了,桌椅被打翻在地,地上全是拖行的血跡,從樓梯蔓延到地面。

心存一絲僥幸,應該是李念漣身上的血,他跟著血印跑到樓上。血印有兩條,一條是不遠處越祺的房間,還有一條便在眼前。

門不推而開,越瑿隔著眼中的淚看去,床上地上全是血,有嫩黃的羽毛掉落在血泊中。他緩緩撿起,血跡已經凝固在羽毛上。

越祺幾人跟著他進了客棧。

栗梨站在門外,低聲道:“走吧,把蒼靈的羽毛撿了,我們......去找李懷歌。”

他雙膝浸在血中,神情如同當時的越祺。明禪不忍上前,將他從血中扶起:“起來吧,和栗梨說的一樣,我們去找李懷歌。”

所有計劃提前,李懷歌坐在屋中慢悠悠用從嬰嬰身上拔下的羽毛逗她。

“小鳥妖?”李懷歌笑著,“翅膀痛不痛?小-嬰-嬰,翅膀傷到了痛不痛?”

嬰嬰趴在血地中,陰著臉看著他,沒有回答,後面被迫生出的翅膀耷拉著。

李懷歌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蹲在地上憐憫道:“肯定痛死了,我手下的人粗暴差點把你的翅膀掰斷了!”

羽毛刮擦著她的唇,另一只手悠悠伸進她翅膀的傷處中。李懷歌笑道:“還真是利索的一刀呢?我連手都能伸進去呀?好玩!”

嫩黃色的雙翅已經看不出顏色,翅膀的傷口被李懷歌拉開,他拿起在一旁準備好的沸水,笑著倒了下去。

房中只有慘叫。

“聽說雞拔毛是要澆沸水的,鳥應該也是一樣。在祁城那麽久,我都沒吃什麽鳥肉。嬰嬰乖巧又可愛,定然肉質鮮美。”他伸手根根扯著嬰嬰背上的羽毛。

她已經沒有什麽痛覺,半睜雙目,盯著遠方。嬰嬰仍有神智,房中無人,只有李懷歌。

嬰嬰在掌上微微施力,快速反身將李懷歌打趴,甩起掉下的沸水壺就往李懷歌臉上扔,罩著他連甩無數個巴掌,直至把他扇暈。

李懷歌自負,房子周圍竟一人也無,嬰嬰拖著半殘的身子,單手拖著桌子向李懷歌掄去,桌子摔了粉碎,他剛剛轉醒又被打昏。

開了門,嬰嬰根據自己的記憶,直懟進徐玔所住的地方,力氣用完,她看見徐玔模糊的影子,撲到她懷中半昏了過去。

抱著懷中鳥妖的徐玔緊鎖眉頭,她將窗門緊閉,又搬了一些重物將門窗緊緊堵死,將帕子浸濕,小心擦拭著嬰嬰的臉。

徐玔不敢出去,她已經察覺不對,門前腐蝕的小坑,下人搪塞的言語。

她將嬰嬰抱到床上,尋了傷藥,扒開因為血而凝結在一起的雙翅。左翅被人用刀切了一大口,刀口斜入兩肋骨之間,不知被誰惡意拉扯,左翅耷拉在一旁,血中的骨頭清晰可見。

只能用縫,徐玔環顧房中,她不愛女工,更別說會在房中備什麽針線。看見血已經慢慢浸濕被褥,徐玔尋了些紗布,抖著手包在了翅膀上。

鳥妖臥在床上,呼吸沈重,輕輕一觸便覺得她全身如同火燒。徐玔抽手,怕是發熱了,尋了壺中冷茶倒在幹凈的帕上,一下一下小心地擦著她的額頭。

徐玔心急如焚,鳥妖的情況卻沒有一點好轉,反而越來越重。

敲門聲如同奪命,聲聲作響。

明明是當年意氣風發的徐大小姐,現在卻如同驚弓之鳥。徐玔顫著手,將濕帕貼在嬰嬰額上,拉起錦幔,故作鎮定坐在床前的椅上。

李懷歌的聲音隔著門響起:“夫人?阿娘?我想您應該開門,讓身為兒子的我強行進去,父親在世應該也不想看到。”

徐玔被他一句父親,激起了怒意:“逆子!!!我不想聽你說父親二字!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你竟然!!”她一氣差點喘不過來。

李懷歌敲著門,發出嗤笑聲:“怎麽能說我狼心狗肺呢?我不喜歡聽阿娘說我,爹可是很喜歡我送的桂圓糕,雖然一吃就吐血了,不過他還是很喜歡呀?”

一字一句都說明站在門外的人是一個畜生,徐玔猩紅著眼吼道:“如此!!你對得起李家的祖祖輩輩,列祖列宗!對得起我十月懷胎將你生下嗎?殺父殺母,用計殘害奴仆,李懷歌!!!”

門外的李懷歌笑著,後退幾步,左手微擡悠悠一劃,身後的人上前向門撞去,堆壓在門後的東西在頃刻間被壓倒,門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微塵。

李懷歌卷了卷袖子,看著地上的血,不在意地用手撚著送入嘴中。

“哎呀,小嬰嬰的血,我還沒吃到她的肉呢。”語氣繾綣,像是在說什麽情話,可李懷歌面容猙獰,臉上是很明顯的幾塊傷痕。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求大家的收藏和評論,謝謝?(?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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