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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鸤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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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玔站起擋在床前,厲聲叫吼:“李懷歌,你不要過來!”

李懷歌像是逗她似的,慢悠悠向前進了一步。他擺手道:“您這麽說沒用,娘,不要擋著了,我也不想被迫對您動手。”

話這麽說,他站在離徐玔幾步的位置笑瞇瞇地擡了擡手,示意身後的人。徐玔心中更加警惕,她退後幾步,幾乎要坐在床上。

李懷歌微微擡手似乎驚動了什麽,窗、房梁滴落著涎水模樣的東西,一個一個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圍著他的人習以為常,絲毫不驚訝那些小坑。

徐玔順著小坑看去,竟看見一群四不像的玩意抓著房梁。四不像長著蛇首、犬身、鳥足,卻無尾。

她面前的人笑著指著那些東西道:“阿娘?你知道那些喜歡吃什麽嗎?”

李懷歌不等徐玔回答,用手中的劍劈爛擋在他倆之間的木桌道:“它們喜歡啃食人肉!你猜它們的牙齒是什麽樣?”

長劍挑釁地輕拍在徐玔臉上,他道:“我用玥潔試過,那嘴裏三排利齒,玥潔高度腐爛,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的骨架。嘖,真惡心啊。”

徐玔被劍尖拍打著臉,也不顧會被弄傷,一掌拍開劍尖。侍女玥潔是當年被她從徐家帶出來的女孩,是她奶娘的小孫女。

來祁城前,玥潔在李家消失不見,如何派人尋找都了無音訊,後來李懷歌尋她,主動將尋找玥潔之事包攬在身。

拽著錦幔的手輕微顫抖,她眼睛一熱,含著淚瞪著李懷歌,哽咽不能。

“您現在為什麽要這樣呢?”李懷歌扳著劍身走進,“不是您給我這些嗎?動了動嘴皮子就能輕而易舉地拿到所有東西,還好,我把李信元殺了?不然,您可不會事務給我。”

眼前的人好歹不知,將所有的錯事都推在了她的身上。徐玔咬著牙,紅著雙目狠狠地瞪著李懷歌。

突然身後的錦幔被人掀起,嬰嬰有些恢覆的神智,她忍著劇痛將徐玔拉到床上,主動擋在她的前面。

“你這王八蛋,好壞不知,恬不知恥!畜生!”嬰嬰指著李懷歌就罵,“沸水澆得不夠,沒把你澆死!毀容!便宜你這個小畜生!”

她回頭對著徐玔道:“夫人!你幫我按住翅膀,我怕它帶皮掉下來!”

回頭剛剛囑咐完後,嬰嬰陰著臉繼續道:“一群腦子進了沸水的人!什麽東西都是你們幹的!!殺人放火,你們連未開靈智的野獸都不如!”

李懷歌瞇眼道:“小鳥妖,精神不錯呀,可是我看你的骨頭都要掉出來了!”

嬰嬰皺眉道:“一群人圍兩個,這麽容易解決的事,你們圍著這裏說了半天,要麽就在等人,要麽就在等時機。寂獸或者徐家?李懷歌,你在等哪個?”

那些寂獸只是單純地抓在房梁窗沿的地方流著涎水,沒有絲毫想動的樣子。

“看在是在真正飼養寂獸的人,我猜猜!那個胖乎乎很惡心的玩意兒?我記得你當時叫他徐替?”嬰嬰攥著錦幔問。

徐玔俯身撐住了有些滑落的嬰嬰,啞聲道:“徐替不是胖子,他相反是個瘦子......是,是徐究?”徐究正是徐太老爺的全名。

她抱著臉上沒有血色的嬰嬰哭吼道:“你們到底要做什麽?血蠱是你們,放火殺人也是你們,三派破界用原本就自己染上血蠱的人,我沒意見!但是為什麽無辜的人也要?現在......全是死人?!”

徐玔哭得心臟絞痛。嬰嬰盯著仍掛著唇角弧度的李懷歌,探究道:“之前的血蠱也是你們吧?根本沒有什麽自己染上,全是人為?花了這麽多年的功夫,又是血蠱、又是殺父、又是放火,只是為了三派破界?”

這話似乎問道正題上,李懷歌反問道:“都是要死的了,問這麽做什麽?”

嬰嬰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一次次提問一次次觀察他和他身後人的表情。

“當年的覓心滅城,熏地聖女繆鴻,執劍閣創派者,星天界北海寂獸。李懷歌,你身後的人是誰?”李懷歌神色茫然,只聽到後兩句才神色稍有變化。

嬰嬰勉強拍了拍手,笑道:“你看來知道星天界,或者說是大天。徐家到星天的人真當厲害,只手將中行界所有人和修士都玩弄於鼓掌?厲害呀?”

眼前的視線又有些模糊,她餘光瞟見了一旁的寂獸,又狠掐自己強行讓神智清醒。嬰嬰張著一臂,護著自己身後被寂獸朝投去貪婪目光的徐玔。

血已經流淌在地上,她的臉色已經青白,狀態壞得嚇人。徐玔半抱著嬰嬰的腰哭道:“不了,不用了,你不用擋在我前面的。”

殘缺的翅膀很大只能讓徐玔半托著嬰嬰的腰,她身上的傷口太多,徐玔唯恐碰到她的傷處。

嬰嬰搖頭,背對著徐玔道:“我還行,你是人,我是妖,妖的體力總比人好,你一直哭還不如罵,這個小畜生,我是他娘,我非得氣死!”

遠在晉陽,嬰嬰滿大街的飛,自然也是日常看戲曲,聽說書人講評。她聽過潑婦罵街,看過乞兒搶道,啄瞎過人牙子的雙眼,也停在幼兒手中哄她們開心。

她切了一聲,掃視李懷歌上下,郁悶道:“我自從破殼,就沒見過你這種人?長的是人,卻連一條黑狗都配不上,那只黑狗不會咬我,還會馱著我兜風呢!”

“徐究的話,我猜猜,是一個在徐家很厲害的人。你沒有反駁,她情緒激動,就是說明,你們很早就預謀了,什麽時候呢?千年前,覓心城滅城的時候。覓心城滅城現今也僅有幾人知曉,三派掌門各個不知。”嬰嬰捶著床道。

李懷歌聽見覓心二字眉頭緊皺,徐究從沒有告訴他這些,只告訴他成仙之妙。他哼笑著用劍劈開錦幔,看著嬰嬰的神情大笑道:“胡說八道。”

徐究為什麽能活得那麽長?嬰嬰任由李懷歌發瘋,她盯著滴落的血發呆。細細想來,有些漏洞,三派幾乎都是百年前創派,越瑿說過,執劍最早,落紅最晚。

可徐家是如何滅了覓心後,創了執劍閣。千年滅了覓心的必是徐家掌權者,可若掌權者是徐究,他是如何活到現在?成為新一次滅城的人?

她問身後的徐玔:“徐究幾歲了?幾十?幾百?”

徐玔不假思索:“我們都不知道,他是看著家中長輩長大了,我祖母在時,說徐究在她小時抱過她。”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活了可能是千年的徐究和星天北海有什麽關系,他是如何引來寂獸?心中惡寒陣陣,嬰嬰怕的不是眼前李懷歌而是他身後那個人。

之前的猜想完全錯誤,她和越瑿都沒有考慮過,自認為是那個創派者進入北海,而那個人無名無姓卻單單只有為徐家人的證明和相互口傳的相貌,誰能說明不是徐究所為?

再者,乾承人最多活到百歲,哪有人從千年活到現在?

她有些呼吸困難,眼中發黑。有人邁入風中,嬰嬰艱難地晃著頭,企圖看清那人的模樣。

身後徐玔嘶吼叫道:“徐究!!!”

徐究身形瘦高,負手站在李懷歌後面道:“怎麽了?有這麽吃驚嗎?”

他走到嬰嬰面前俯身,無視徐玔阻止的動作,掐著她的下巴:“呵?剛開始看見你我也很驚訝?沒想到你和那只狗都到了這裏,那只死鳳凰也是。”

徐究抽出腰間的刀,手指一轉,慢慢將本就勉強與身相連的翅膀用刀背慢慢敲斷。察覺到背後的疼痛,嬰嬰虛弱地掙紮著身子,身後的徐玔已被李懷歌的人拖下。

嬰嬰眼前發黑,下巴被禁錮在粗糙的掌中,與翅膀相互感應的手也綿軟似條,使不上任何氣力。血將徐究的手掌浸濕,他皺眉,甩手將嬰嬰扔到地上。

左翅的骨頭被刀背敲斷了一半,徐究回看窗外似乎想起什麽,不解恨地朝臥趴在地上的嬰嬰跺去,這一腳打在了另一只翅膀上。

徐究拽起埋在血泊中的嬰嬰,刀抵在她的喉間:“小神靈?你家狗回來救你嗎?我還真怕你家的狗啊?!”

他單手拽著鳥妖的頭發,對李懷歌道:“懷歌,我們去外邊,用徐玔開第一口血。”

周圍蹲著的寂獸按照主人的指示一一回到的檐下,它們都不再掩飾自己的身形,只用饑腸轆轆的眼神盯著徐玔,口中的涎水不斷滴落,惡心至極。

徐究拽著嬰嬰的頭發,將她拖到院中,沿路而來的是掉落的羽毛和重重的一道血痕,她已經昏迷不醒。

李懷歌主動讓下人尋了鹽水,倒在昏迷的嬰嬰身上。他彎腰向徐究詢問:“大人,您為何要在院中,這裏不完全,那些人隨時能在第一口血後闖進結界。”

他坐在椅上,瞥了眼李懷歌道:“在這院裏,不是有趣嗎?看到這番情景,血肉分離,小寵物撕咬人肉,不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嗎?”

原來如此,李懷歌讚同道:“您說的對,這的確是人世間最美好的事情,我還未曾吃過人肉。”

被人摁在地上的徐玔不斷掙紮,臉摩擦著粗糙的地面。

嬰嬰被鹽水打醒,她臉上劇痛,臉上因地割開的肉中夾雜的沙粒。她趴在地上,將臉埋在濕漉漉的發中,無人察覺她已經醒來。

她的耳邊只有耳鳴聲和徐玔的抽泣聲,第一次如此憤怒,第一次想將所有惡意詛咒給她面前的人。

嬰嬰咬著下唇,察覺到現在自己的情況已經極度不好,如此下去只能等死。她下定主意舍去自己的翅膀,現在越瑿等人仍未趕來,自救不能,那就只能在死前咬下他的肉。

她不貪心,只要兩個人的肉。

作者有話要說: 鳥妹是真的很牛逼的一個孩子,要不是失血過多,她肯定會打死李懷歌和徐究,往死裏打那種

單憑體力,一個李懷歌和嬰嬰,李懷歌完全打不過嬰嬰,嬰嬰會按著他打,徐究也是

鳥妹特兇

更新啦,下章鳥妹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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