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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女始 · 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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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瑿蹲下身問:“剛剛有鈴鐺聲,你聽見了嗎?”

她點了點頭道:“我剛剛看見一個奇怪的女人,她向我招手,還對我笑。”

“對你招手,還笑?”他的手微微按住了嬰嬰的肩頭,“她穿著什麽服飾,難道身上戴著鈴鐺?”

嬰嬰回憶片刻,皺著眉搖頭:“好像沒有戴什麽東西,也沒有穿苗裝,穿著像是祁城的人,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越瑿輕拍了下她的肩道:“等一下,菜烤完我們邊吃邊說。”老板已經做好吃食,越瑿道謝遞錢,讓嬰嬰拿著吃食,自己抱著她走路。

“她長相是什麽樣的?”越瑿抿著唇問,鈴聲是真的,可那女人是那兄妹鬼還是苗女,還是無從可知。

嬰嬰咬了口青菜,回憶道:“她長得漂亮,五官有些深刻,有點像你,就是很怪的感覺,嘴唇好看,很薄,人好像也很高的樣子。”

幾乎是一大堆好看漂亮的詞,還評論這人的相貌像他,越瑿無可奈何,但基於嬰嬰知道的詞大多是跟他學的,也只能裝作疑惑地道。

“那這人像我,不是既像男的也像女的?這可不是怪異得很。”他的語氣有些搞怪,嬰嬰沒聽出來,還在琢磨自己哪裏說的不對。

嬰嬰嘴邊的青菜遲遲沒下口,她單手摸了摸下巴。

“不是既像男的也像女的,是很讓人喜歡的一種感覺,就像是紅果子的感覺。”終於清楚地說出自己的感受,嬰嬰嘴邊的青菜也咬了下去。

越瑿本以為她會反問自己,卻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答覆。

他緊抿著唇。很讓人喜歡的感覺是什麽感覺?她竟然懂得這些,明明灌輸情感的只有他一個人,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越瑿抱著她的手有些顫抖。

“就是一眼看上去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就像我剛開始看到大美人的時候,不過她長得比大美人高好高,好像......”她單手筆劃著。

越瑿凝視著她在半空筆劃的手。

大拇指食指張開最大,嬰嬰道:“好像那麽大,有七尺的樣子。”

“七尺?”越瑿有些放松下來,“你確定嗎?”

手中拿著的青菜被她一口吞了,嬰嬰哼了一聲道:“我確定,那個女人要麽就是六尺快七尺,要麽就是七尺多。我不會估計錯了。”

看著她的模樣,越瑿的聲音有些放軟:“她只對你揮手和笑了嗎?”

串青菜的細簽子的尖角正被嬰嬰掰去,她邊掰邊答:“嗯,她什麽話又沒說,就擺擺手,笑了笑。那鈴鐺聲音就是在我回頭喊你的時候響的。”

“那她有腳嗎?有影子嗎?”妖可以化作人身,可鬼沒有影子,也化不了人身。

問題剛問,嬰嬰的白眼就丟了過來。這又是誰教的?越瑿覺得自己似乎這幾天都不開心。

“阿玉,你好傻呀,那邊買東西的人那麽多,天又是黑的,人擠人怎麽看腳,都黑了影子都照不出呀?”她吃飽喝足,舒服地窩在越瑿的懷中。

越瑿下意思擡頭看天,天不算太黑,還有一點點陽光透著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

他的腳頓在原地。

“阿玉?”嬰嬰閉著眼,沒有感覺到人在走路,“發生什麽事了?”

哎,越瑿無奈地單手捏了捏眉頭,不是他發生什麽事,又是嬰嬰本人啊。

“嬰嬰,你說現在是什麽時候?”他捏著臉讓幾乎快要睡著的嬰起來。

嬰嬰不開心,反手抓著他,不耐煩地睜開眼:“天都那麽黑了,還是什麽時候,快點睡覺的時候,困夠困夠。”

看來是眼睛的問題。

“不要睡覺,嬰嬰,我告訴你現在天沒有黑,還有點陽光。嬰嬰,你是什麽時候認為已經到深夜了?”他的聲音很大,震得嬰嬰的腦袋有些疼。

她擡起埋著的頭道:“長春街的時候,到長春街的時候,就是黑夜了,現在不是嗎?可已經是秋分了。”

越瑿沈聲皺眉:“不是,現在天還是亮的。長春街的時候就黑了,你現在只能看見黑嗎,眼睛沒出事吧?看得見我嗎?”

他的手掌在嬰嬰面前晃了晃,嬰嬰瞥了一眼道。

“我沒瞎,就是感覺都是黑的,怪不得今天菜的顏色黑綠黑綠的,我還以為攤主烤壞了。”她‘啪’地一聲打掉了越瑿的手。

幸好還是生龍活虎,只是看誰都是黑的那就還行,不痛就好,越瑿呼出一口氣。

“到長春街時,就感覺天的黑了下來?我們之前只去過神樹那裏,那不成那裏真有什麽惡鬼?”他狐疑地說。

長春街之前就已經認為進入黑夜,嬰嬰接觸的比較邪乎的就只有那顆樹了。

嬰嬰搖了搖頭:“老婆婆說的惡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但眼睛應該就是在將庭府那裏出問題的,大概是因為我接觸過樹。”

越瑿疑惑道:“你接觸過樹?我沒有註意到。”他有些自責,眉頭還是緊皺著。

“又不是以後都看不見東西,你這麽緊張做什麽?”嬰嬰戳了戳他的臉。

“哎。”越瑿打算馬上抱著她回客棧,怎的到了祁城什麽災禍都是往嬰嬰頭上招呼,呆在外邊不安全,嬰嬰的眼睛是樹搞出來的,那麽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她為什麽突然出現到長春街上,又和嬰嬰對上視線,引起她的困惑。

越瑿轉念一想,若不是那鈴鐺聲自己買好吃食定然馬上回到客棧,不會這麽早發現嬰嬰眼睛的問題,說不定是那個女人在幫她,引起自己的註意,詢問嬰嬰,然後發現她話中的紕漏。

“阿玉?”嬰嬰覺得眼睛有些癢,便舉起手擦了擦,她睜開眼就發覺周圍又變了個模樣。

興許是她的動作太大,越瑿開口詢問:“怎麽了,眼睛......”

他的話音未落,眼睛就凝在了她試探伸出的雙手。

那手停在半空,主人似乎茫然地五指張開,推了推空氣。

越瑿當下心就慌了,他連忙擒住了嬰嬰的手,僵住聲音問:“嬰嬰,現在你的眼睛怎麽了?”

語調太輕,嬰嬰險些沒有發覺,面前的漆黑讓她莫名新奇:“就是眼睛突然間看不見了,這是瞎了嗎?”

說得輕描淡寫,越瑿被她氣笑:“我看你是腦子壞了,都看不見東西了,還能感覺到有趣。”

嬰嬰憑著自覺望向了越瑿的位置,卻發現越瑿她仍能看得清楚,只是線條奇怪。

當下拉著越瑿鬢間垂下的發說道:“我看得見你!”

越瑿被她的話一下,雖然他聽得開心,但還是氣著道:“這時候還開什麽玩笑?我們快回客棧!”

什麽開玩笑?抱著嬰嬰的越瑿只是加快了步伐,到後來就直接跑了。

一腳踹開夫人的房門,他直接打斷了正濃情蜜語的二人。

黑著臉,越瑿道:“越祺!什麽東西能讓人眼睛瞎吂?快說!”

“這麽著急?”越祺皺眉重新拉住了李夫人的玉手,“使人瞎吂?那就只有一種了。”

越瑿抱著嬰嬰,低吼著道:“什麽東西?你說話能別磨磨唧唧啊。”

越祺的視線移到了嬰嬰身上:“我的小兒媳出了毛病。你知道幕女嗎?”

“幕女?”他微微緩和情緒道,“幕女書上說是搗亂制造黑暗的鬼女,也包括這種黑暗?”

越祺聽到他的疑惑當下嗤笑:“你從哪裏看的書?你院子的書也不見得都是對的,更別說什麽雜記、雜論,幾乎都是框架不換、本質胡編亂造。”

他摸了摸李夫人的手繼續道:“幕女困於一地,幕黑夜,這幕女就是來奪取人的雙眼,倒是為個人制造黑暗。”

越瑿舉了舉懷中的嬰嬰道:“人的雙眼?那麽妖怎麽辦?”

“妖。”越祺凝著聲道:“幕女困於一地,除非你們到過那地方,不然她不會向你出手,對妖動手也是稀罕的。”

對妖動手稀罕,越瑿沈聲開口問道:“越祺你知道將庭府嗎?”

見越祺面上疑惑,他將嬰嬰放至椅中道:“今天我和嬰嬰去的就是將庭府,就是那個起火的地方,那邊有一棵神樹,一個老婦人說是高僧所化,還說了一個似真似假的故事,有關將庭府的。”

“什麽故事?”越祺嚴肅了神情。

越瑿道:“兄妹相通的情愛故事,前後不搭的故事。”

“這是什麽?你說的沒錯吧,兄妹私通的情愛故事?”越祺很是詫異。

他點了點頭:“對,說的就是這個,前面說兄妹不倫,後邊又說兄妹一起自盡,化作惡鬼,殺了那些害了自己的人。”

越瑿將老婦人的話摘出道:“說是雜記裏寫的,但那老婦人講得一套一套的,好似真的。”

雜記嗎,越祺道:“雜記有真有假,可大抵都是換了一個內容,又像是你爺爺和奶奶明明是在晉陽城花神道相遇,雜記偏說是在晉陽水道同一艘船上相遇,晉陽對的,其他全錯。”

“就是說人物不變,所在的地方不變,但是做的事扭曲事實?是這個意思嗎。”越瑿回想老婦人說的話。

按照越祺的話來說,其實前文的譏諷才是正確,兄妹、父母、新婦,人都是對的,可人說的話做的事都和故事的開頭不相符合。

兄妹相通,父母發現,關入房間,絕食,然後新婦上門譏諷導致妹妹抑郁,兄長前來訴苦,二人一起懸梁自盡,殺了所有人。

哪裏不對勁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仙女在看嗎?

沒有的話,我明天再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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