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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鬼九 · 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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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玉看著嬰嬰回頭,下意識對她笑了笑。

剛剛的那句女聲,他也聽見了,腦海中浮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心中沒有任何意外,原來是她。

“你是誰?”面前的女童小退了一步,皺著眉問他。

越玉仍是穿著方才那身玄色長袍披著貂皮大氅,手持折扇。

嬰嬰心中更加警惕,面前的人長著越瑿的臉,行為舉止又有五分像越瑿。可幻境中的那個男童的樣貌已經和越瑿混為一體。

那麽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手持折扇的熟悉男子彎了彎嘴角:“方才我的心就不斷地跳,它告訴我,似乎我的身邊缺了一件東西,那東西又一直只能是我的。”他的小蒼靈。

他的話未完,就被嬰嬰截住。

“你在說什麽?東西?你現在到底是誰?”嬰嬰看著面前人的表情越來越可怖,忙忙止住了話。

越玉已經逼近了嬰嬰,順手將嬰嬰抱起:“缺了一只小鳥妖呀,是你這只。”

他迫使嬰嬰坐在他的肩上:“那個小孩子告訴我,你就是他的東西。”也是我的東西。

嬰嬰只能看著他的頭頂,鳥爪揪了揪他披著的貂毛,悶聲道:“東西你知道越瑿?他在哪?這裏又是哪?你有自我意識?”

“你的問題可真多。”越玉調侃道。

他托著嬰嬰進了城主府,一腳邁進了火海。火是幻境,並沒有任何灼燒的感覺。

“我先回答你其中一個問題吧。”越玉已經走到了已經死去的明若初的面前。

明若初的皮已經被扒下,手指指節被敲碎,舌頭被割下,比那次鋪子時看見的還要淒慘些。

越玉將嬰嬰放下,伸手將明若初臉上半掛不掛的皮扯下。屍體已經不堪入目了。

“那個小孩子在這裏。”越玉矮身看著嬰嬰,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處。

嬰嬰眼神移向了越玉的胸膛,即使她的腦子每時每刻都在接受著外界的信息,但她的腦子仍回不過神來。

“你們換心了?應該不可能。”嬰嬰的瞳孔放大,她輕捂著自己的耳朵,“你說清楚點,可以嗎?”

越玉無奈,手中的扇子遮住了唇邊的笑意:“怪不得他說你聰明,又說你蠢。”一模一樣。

他起身,又用扇子拍了拍嬰嬰的頭,撈起她走到了城主死時的高臺。

“這裏好些,風景也好。我和那小孩子沒有換心,這具身體是他的。”他將嬰嬰放到了未被火燒毀的欄桿上。

“身體是他的。我只是一個意識罷了,和那個小孩子是本家,我叫越玉。”他仔細打量著面前穿著嫩黃長裙的小女童。

“意識?你的意識怎麽會到越瑿的身上,他可以醒來嗎?”嬰嬰的眼睛緊盯著他。

越玉盯著盯著,便覺得滿腔情意似要噴湧而出,他伸手捂住了她的雙目。

“抱歉,現在我的情緒有些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的意識能存在於他的身上,估計是因果輪回。小丫頭,你放心,他馬上就能醒來了。”越玉低頭瞧著嬰嬰的發,露在外面的唇,衣袖外邊的手。

“怪不得他那時不停在念叨缺了一個東西,曾有我也有。”他另一只手摸向了女童的臉。

“意識這種東西,很難到另一個人身上。除非是轉世,又或者是家族血脈。”腦中越瑿的聲音不停的叫喊,叫得他腦殼疼。

越玉放開手:“那小孩子很討厭別人碰你,哪怕是自己的身體。”真是煩人的現世。

眼前遮擋的手放下,嬰嬰睜開眼:“我的問題你還沒答完,這裏是哪?他們呢?”

“這裏是幻境,也是真實。”越玉將折扇別到了自己的腰上,“他們包括我,都已經死了。”

“所以你是意識,他們也是。”嬰嬰想從欄桿上跳下。

他瞧見了便將嬰嬰又抱在懷中,手若有若無戳了戳她腦袋別著的月白色流蘇,心道不好看。

“有兩個人是意識,其他的人都死了,什麽都沒剩。”他抱著嬰嬰道。

嬰嬰擡頭看著他的下巴,問道:“你是意識,那另一個人是誰?城主嗎?”

越玉不答,他揉了揉嬰嬰的頭,默不作聲。他已經感覺到自身的意識已經消退,自己也將要慢慢融入另一人的身體中。

“你的越瑿回來了。”他道。

他的眼從嬰嬰的額往下,停在了她的眼,無聲道:小蒼靈,再見了。

嬰嬰看著他的唇一閉一合,有些呆滯。

她感覺抱著自己的手無力起來,險些讓自己掉到了地上,接著整個身體都被人緊緊勒進了懷中,鼻子蹭在衣料上。

“阿玉?”嬰嬰問。

越瑿沒有作聲。他在幻境中呆的時間太過於長久,意識被他人侵占,現在二人融合的記憶又太過雜亂,讓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腳觸及地面,越瑿的頭埋在自己肩上。

“頭很痛嗎?我摸摸。”手揉了揉越瑿的腦袋。

他更加放心地抱著嬰嬰的身體,記憶融合讓他的記憶發生改變,原本自身的七年再加上幻境的十年。

“現在還疼嗎?”半晌,嬰嬰問。

越瑿現在仍穿著那件長袍,只是神色與另一人不同。

“沒事吧。”嬰嬰輕扯著他的頭發,“我們該怎麽出去?你記得這裏所有的東西嗎?”

越瑿點頭,他站直了身體,現在的他並非幻境之中十幾歲的樣子,而是二十幾歲青年的模樣。

“我抱著你出去。我記得所有東西,你放心。”他用手臂托住了嬰嬰,盡量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她坐得比較舒服。

現在,他的腦子裏多了越玉幻境的十年記憶,竟還有些記憶混沌在一起不能分辨。

百年之前覓心滅城,越玉此人長相和幼時修行繆決的記憶都模糊在一處,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誰。

心中所想種種,自然憋在心中,不向嬰嬰透露。

他抱著嬰嬰往鑒心道走,路越走越偏,已經走進了桃花林。

桃花林中血火混為一體,花落遍地。

“這裏可以出去?”嬰嬰拍了拍越瑿的手臂。

越瑿抱著她蹲下,單手扒開了桃花堆,露出了埋在下邊的鑒心鬼石。

他移開了石頭。

幻境產生波瀾,火沒了,血也沒了,覓心城也沒了。

出現在二人面前的仍是那個幽靜的鑒心道。

“那個越玉說,這個覓心城存在兩個意識,一個是他,另一個他不告訴我。”嬰嬰道。

她皺了皺眉,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看見的種種,又補充道。

“他說,他和你可能是因果輪回。我在幻境中看見他變成了你,我剛開始還看見城主,明若初,越璃死時的模樣,但是和剛剛還是有些差距。”嬰嬰用手指點了點下巴。

“似乎是更加淒慘?明若初也好,城主也好。都和原先看見的不一樣。”她看向越瑿。

越瑿脫離幻境,卻未變回七歲的模樣,還是二十多歲的青年樣子。

“你的樣子!變不回來了嗎?這怎麽......回事”嬰嬰這才看出剛剛的奇怪之處。

手觸及面前女童的額發,越瑿道:“沒事,估計把那頭發精揪出來就行了,你在幻境中看見了什麽,我都知道,你也不必多說。”

越玉將所有記憶都給了自己,自然包括嬰嬰在幻境中所遭遇的一切。

他也知曉那個殺了女人的人是誰。

存在於這個幻境,意識化為鬼怪,不甘死於覓心城的女子,就只有她一人。

“先回去報個平安,夫人估計很著急,幻境呆的時間太長。”他在心中暗暗琢磨。

嬰嬰瞧了瞧他的臉和他衣著,撇了撇嘴:“你這個模樣怎麽辦?很難解釋。”

一個四尺的矮子變成個八尺的男子的確很難解釋,搪塞一些牛鬼蛇神作法作怪?

“我有法子,你放心吧。實在不行這個解釋就給越祺去辦,我們先找那只發鬼。”越瑿捏了捏她的臉。

嬰嬰任由他捏著臉,從出來那時起她好似聞見了花香味,是錯覺嗎

二人回了客棧,李夫人並沒有去尋他們。

越祺托人傳了信,說兩個小孩幫他辦事,雖年紀幼小,但一人一妖都有自保能力,讓夫人放心,失蹤二三個月不成問題。

何況又有所謂長命燈。

雖這邊打了個定心丸,李夫人還是憂心忡忡,見二人回來,難免把二人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嘴上嘮嘮叨叨。

終於放下心來,夫人詢問越瑿模樣之事,越瑿便編了個理由隨意搪塞,只說是越祺給的藥造成的。

“真是的,越祺這人!”李夫人怒道。

回來已晚,飯菜卻還熱著,夫人連忙添筷加碗,硬將二人餵了個飽。

幻境中的一切皆為虛假,那些吃食自然也是一團不知所謂的空氣罷了。

至少,嬰嬰是這麽認為的。但幻境中有很多疑點,為何死者死時的樣子和當時不同,為何越玉剛開始的長相和越瑿並無相同?

自己看見的城主連屍體都沒有,怎麽又在火中死去?

是剛開始越玉的掩飾,還是後來幻境和真實的混合,嬰嬰的思緒有些混亂。

幻境為真,越瑿變成越玉,打亂一切也為真,那麽什麽才是真實,什麽才是虛假?

鳥妖在心中暗道:阿玉知曉一切,那個越玉的意識似乎是兩兩混融,可他又不告訴我實情,發鬼為誰,另一個意識又為誰?

她的腦子一鈍,虧欠最多?後悔最多?頭發?

嬰嬰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那淹沒在片紅的白色身影。

逐欣城主嗎?那位死於火中的城主,她模糊地想那個自己從血中撿起的頭發,確實有深黑微焦的痕跡。

越瑿剛落座,也有些迷茫,李夫人竟不追問越祺給藥的原因,只是嘀嘀咕咕罵越祺怎麽讓自己兒子吃了這藥。

不追問也好,他吃了一口米飯,管什麽藥不藥,接受記憶讓自己的身體疲憊不堪,還是過早休息為好,明日還得起個大早。

那個人熟悉當年的覓心,現在的祁城。

抓它還是要廢一番功夫。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已經進入主線有一段時間了

有人看嗎?

這裏是存稿箱

有小仙女猜猜這個幻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其實是有真有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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