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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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城鬧市有極多異族之人,大多為熏地苗人。

他們忽得聞見了肉香味。越瑿抱著嬰嬰往香味溢出的地方擠去,是一個白發老嫗在賣肉包。木板立在一旁上面寫著:皮薄肉多錢少。

他瞅了瞅放在蒸籠上的包子,大白薄,看上去叫人肚子發叫。

越瑿趕忙出了錢買了三個包子。一個給嬰嬰,兩個給自己,太多她吃不下。越瑿邊撕著包子餵著嬰嬰,邊往深處走去。

鬧市深處是幾個孤零零的房子,有被燒損的痕跡,上邊還有指甲抓弄的痕跡,看得不禁讓人背後一涼。

他轉身去其他地方,剛剛他看見有小販在賣泥人和糖葫蘆,這糖葫蘆、泥人第一次見到,難免有些新奇,越瑿期待這些很久了。

上午的成果自然是完美,左手三個糖葫蘆,右手兩個泥人。

已經到午時了,有人要去曲水莊了。越瑿就在客棧叮囑嬰嬰讓她悄悄跟著越祺一起去。

去曲水莊要上山。

嬰嬰便顛顛著翅膀,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不時躲藏在樹葉蔥郁之處。已經到了曲水莊外頭,嬰嬰看著越祺被盎城弟子帶了進去。

她也裝著普通鳥兒的樣子,飛到窗沿上,啄著自己的羽毛聽著他們的對話。

越瑿在此前,就給她說過三派弟子的具體穿著打扮和所用武器。

上次在禁閣見到的盎城祖師沒來,來的是一個黑發女人,長得溫和,說話細聲細語:“原來大家都得這麽早。不過也應該來這麽早...落七,你覺得此計如何?”

盎城女修開口問在旁穿著粉衣襦裙的女人。

粉衣襦裙,眉間桃花,是落紅派修士。落紅派皆為女子,門派皆為濟世救人,行良善之道。

嬰嬰在心中暗評:人美心美。

落七擡眸:“明禪,三派破界還有些難以執行。你們應該知曉,落紅,自成派信奉的就是濟世之道。入門弟子皆為凡人,只是後來學會基本的修行之法,大家都有親人、愛人,不可能拋下毫無根基的凡人茍且偷生。”

在旁穿著藍衣手執燈盞的男人怒道:“什麽叫茍且偷生?靈境崩塌,大家都要死!若不破中界,修士凡人都得死。現在只需要犧牲一點點凡人就可以了,不是嗎?”

說話的是執劍派的弟子,只是穿著衣物花紋有些低廉。

他被人喝住:“你是執劍派弟子,不是掌門,沒有權利執行命令,也沒有資格到這裏亂叫!你們執劍派掌門呢?午時已過,為何還不前來?看來貴派認為此事如兒童戲言,不足掛齒?”

那藍衣執劍閣弟子默不作聲。

“原來靈境崩塌是你們執劍閣先發現的。執劍閣約定在此地詳談,為何還不前來?此為大事。你們掌門何在?晉陽越家從千裏之處遙遙趕來,貴派掌門還未到?”明禪皺著眉,擺弄著佛珠。

藍衣弟子結巴道:“掌,掌門他,他......忽遇急事,可能晚些到。大概還要一點點時間。還請兩位掌門擔待著。”只字未提晉陽越家,他沒把越祺放在眼裏。

落紅撫著置在桌上的藥箱,垂下睫毛道:“你忘了越當家。罷了,你既不是掌門也不是什麽長老,留在這兒作甚?你先出去。我們先與越家談破界之計。”

那藍衣弟子聞言訕訕走出,背地裏吐了把唾沫。

執劍閣似乎很惡心的樣子,嬰嬰趴在窗沿上想,又聽見屋裏傳來談話。

“兩位掌門為何要邀我前來?”越祺問,李信元跟他講過三派破界,說執劍閣邀他前去,後來盎城又來邀他前去祁城商討,可看自己進來時,那執劍閣弟子聽見名字看向自己的狐疑眼神,他明面是疑惑越祺的到來。

落七和明禪相視一笑,道:“最近落紅派和盎城皆發怪事。我倆都覺甚是奇怪,所說怪事便是在執劍閣發現靈境崩塌時發生,但靈境在祁城的無名山上。萬物追其根源,我二派離祁城實在太遠,不大可能是我派先遭了大難吧?”

“怪事?”蠱蟲?越祺先想到這個。

明禪答道:“自執劍閣發現靈境崩塌。盎城經常發現弟子受妖鬼蟲蛇侵擾,死者身體多為潰爛,內飼蟲蛇,卻無任何傷口。”

她邊說邊想著那些弟子體受潰爛倒在床上翻滾的樣子,眼睛不住一紅。

“我派弟子也是。那蟲子從肚臍進入,吞噬骨肉。”落七攥緊了手中薄扇。

“那有些糟糕呀。”越祺苦笑,“我來時剛剛遇見這事,內人奶娘染蠱,我翻查屍體,恰好碰上你們所言的怪事。”

他用手按了按鼻梁,竟不是普通的蠱毒,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明禪和落紅一楞,半晌,兩人皆是苦笑。

“不過,犬子查到一個線索。估摸著是李家人做的,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越祺皺眉道。

落紅覺得這李家聽著熟悉,似乎執劍閣說過。

明禪問道:“待城李家,李信元?這次隨執劍閣來的也是李家的人,可不是李信元,似乎是他的妻兒。而且我聽聞待城李信元已經亡故。”

如此突然?李信元怎麽死了?這事不能讓夫人知道。越祺拱手問道:“兩位掌門先不說蠱蟲之事,能否先講講待城李信元如何故去?我好將事情梳理清楚。”

落紅點頭:“李信元去世有一段時間了。那次我們也派去弟子查看病情,夜裏就突發疾病去了。無人動手腳。現在當家的是他的妻子徐玔,她的兒子也經常當家做主。”

“原來是這樣。我和內子來祁前,有兩方下蠱蟲到內子奶娘身上。所有查出的線索都指向李家,可李信元那天告訴我,執劍閣要讓我來一同商討三派破界,他定然不會騙人。”

“那麽就是執劍閣的事了。您說線索指向李家?多謝越家主此言,為我等提供了一個懷疑對象。越家為執劍閣做了那麽多事,但也要小心為好。”落紅道。

明禪接著說:“他們受傷的幾乎都是外門弟子,每每言辭爍爍,不提供屍體傷口對照。落紅派、盎城內門才技艷艷之人,都死於此蠱!”

“此蠱,熏地苗人可知否?”越祺問道,“中此蠱者何時死亡?”

明禪答道:“熏地長老說此蠱霸道,救人換人,以命抵命。”

“本就中了蠱的能否以命抵命?”越祺摩挲這下巴問道。

“以命相抵者需承受萬倍蟲蛇撕咬的痛苦直至死亡,另一人容貌盡毀。越家主,我盎城少了一半人,皆是以命抵命,可門內弟子哪受不了情同兄妹之人為自己喪命?”

越祺拱手道謝,又聽明禪喃喃自語:“容貌盡毀比得上至親摯友離自己而去?”

他低頭默然,腦子裏想著李夫人靠在自己懷中的樣子,比不上,確實比不上。所以死也要一起死才好。

門外傳來喧嘩聲,執劍閣的人終於來了。

為首的男子穿著淡綠色長衫,手中拿著個蓮花燈籠。嬰嬰納悶,果然和越瑿說的一模一樣,名字裏有個執劍,可沒有多少人用劍,花裏花俏的,難看。

那男子道:“兩位掌門,了尋為遲來道歉,還請幾位掌門多多見諒。”了尋笑著又看了看越祺,又說:“越家主,好久不見了。”

“是你?”越祺疑惑,“玄機呢?”了尋只是一峰之主,怎麽成了掌門?

了尋笑道:“玄機師姐將掌門之位還給了在下。在下本就是師尊親點的掌門,師姐只是誤當的,她知道此事,便又將掌門之位還給在下了。”

越祺越看他越不順眼,原本祖輩和自己經常向執劍閣鑄劍,是因為執劍閣多數為劍修,吃苦耐勞,玄機當掌門時,各個穿著質樸,當真像個劍修。無怪乎當時自己和越瑿談及執劍閣,說他們穿著質樸,吃苦耐勞,越瑿會吃驚地看向自己。

他看了看被人拿著的粉色花燈。武器粉嫩,小姑娘用的被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拿著,說真的有些看不下眼,了尋雖然不算是五大三粗,但撚著蘭花指,拿著怪惡心。

了尋道:“三派掌門合聚,還有晉陽越家。我瞧著少了一家呢?似乎是待城李家,他們還未來,我們再等等如何?”

落七疑惑道:“李家的人不是跟著你們來嗎?一個等一個?正事還談不談?”

了尋伸手撫了撫花燈道:“自然是要談的,事關靈境。可李家尋到了既可以安全破界,又可以帶走凡人的辦法。”

落七皺眉,如何將毫無根基的人類帶到大天,還有什麽萬全之策?

要麽用修士精力護凡人上大天,要麽就用凡人血肉築登上大天之路。兩者有得有失,可自己實在不想利用他人血肉成道。若非靈境崩塌,大家都可去往大天,那李笑元做了個不好的頭。

李笑元此人和傳言不同,傳言傳本上說此人良善,因小天此地靈氣不足便帶修士用靈氣強行前往中界。然三派掌門都知曉,強行突破必違背天道,再加上腳下沾了無數小天凡人的鮮血。李笑元來時,數人去看,只瞧見一行人著血衣,笑容猙獰又帶著狂喜。

落七想,若當真要用他人之血,倒不如死個痛快,她當不成李笑元。

了尋瞇著眼笑著瞧著落七的神情從憤怒變得平淡,覺得她會答應用凡人骨肉開辟道路的方法,自己如此了解落七,她定然會答應。

用患病凡人和失去修為如同凡人的修士築道,可沒有失呀。

他笑著,等著李家的人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到底哪些字是禁的?

修文啦,這看不過的排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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