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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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來,嬰嬰從胸前滑到了腹部,越瑿撈了半天,才將她撈出來。

小黃鳥兒被捧在雙掌之中,她還在睡,羽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煞是可愛,想擼幾把嬰嬰的腦袋。

跳下床,撿了筆墨,將黃鳥放在一旁,畫起了名曰《肥啾睡圖》,越瑿覺得自己畫得甚妙,將鳥睡時的形態畫得如同真物。

他臉上的輕松愜意消失,頭上的涼意讓他慌張起來,翻出了紅果堆在嬰嬰的旁邊。衣物包裹在頭頂,越瑿便出門尋人去了。

出了自己院子自然是被人看管,卻也比以前好。

那把從劍閣帶出的劍越瑿並沒帶在身上,他是要去書房,越祺的書房。

書房是家中重點,只有越祺的親信才能進去,明明是個鑄劍世家,內裏沒有什麽齷齪,書房倒是只能親信進,估計連李夫人都不準進去。

越家又不是徐齊陸三家,聯著其他三派管著這乾承中界,大又大得很,偏偏又像是身負機密,怕旁人窺視,搞得神神秘秘。

他厭極了這家中的規矩。

跟在後邊的人一直跟著自己,像條狗似的。

左拐右拐,還沒進書房所在的禁閣便被守在外邊的人攔下。

那人腰間落著鑲有有金石的玉墜。

乾承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凡是修士都要有一枚玉墜。

玉墜必鑲著金石,金石和玉墜被修士身上靈氣滋養,越是剔透修士修為也就越高。

攔著越瑿的是位修士,玉墜剔透閃著白光,這修士修為甚高。

越瑿自小見過的修士只有越祺一人,沒見過這麽大的陣勢,攔在禁閣的修士有六位,各個玉墜都是玲瓏剔透。

發生了什麽事?

難不成是三派破界,這些修士的衣袖無不綴著祥雲。祥雲是盎城弟子的代表,那些修士衣擺上的祥雲甚多,看樣子是盎城高階弟子。

先攔越瑿的那人皺目:“你是何人,在這裏做什麽?”

另一人又道:“禁閣重地,不可進入。你非修士,速速離去。”

什麽玩意兒?

看來越祺果真在和人商議事情,看樣子還是盎城長老或者是掌門,三界破陣計果然是真的。

昨日嬰嬰果然聽了大概,越家大概只有自己、李夫人和越祺知道,這小肥啾果然能幫自己很大的忙。

越瑿默不作聲,後邊跟著的人忍不住了。

“仙人饒命,小的這就勸公子快點離去。”仆人跪地磕頭連拉著越瑿一起,差點將他罩在腦袋上的衣服扯落

他的臉更陰了,禿頂差點暴露人前,腳直接踩在仆人拉他腿的手背上,再帶後跟重重擠壓,真後悔沒帶那把劍,雖然破爛但也能嚇唬人。

修士一楞,沒看懂現在發生什麽。

怎的就突然跪下了,自己也沒讓這人跪呀,若師祖出來看見自己如此欺壓毫無根基的凡人還不將自己扔掉歉山待個百年。

劍被修士收起:“幾位別跪了,這...起來吧,你們只要速速離去就可,快快起來吧。”

修士上前扶起了那幾個跪倒在地的仆人,對越瑿施了個道禮:“聽這些位說,小公子你是越家少爺吧,這在下失禮,然我家祖師正在與小公子的父親商議事情,若有事,小公子還是等會兒來吧。要不......小公子您在這裏等著?”

盎城修士果然文雅性情溫和,書中所說無錯,那麽自己看的野史中所說盎城弟子是乾承最好騙的應該也是對的。

越瑿隱在袖中的手指無意識摩挲,還沒回答那修士的話,又聽見那修士道。

“小公子便在這兒等著吧,我家祖師已經進去很久,看著時辰也要馬上出來的樣子,只是這些下仆還是速速離去吧。”修士再次施禮。

回禮,越瑿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邊的人,盯了領頭人一眼,無聲的說了句‘滾’。

那些人終於走了,越瑿自然是在外邊跟著這些盎城弟子一起等著。

六個面癱在加一個小面癱,在禁閣外邊不約而同保持著同一個動作,他更後悔沒帶來劍,這樣呆站著著實有些尷尬。

半晌,那位盎城師祖還未出來,越瑿只聽見耳邊傳來嘰嘰喳喳的叫喚,是嬰嬰。

他回頭正巧看見黃鳥飛過來,一條直線楞飛成波浪,蠢死了。

心中想著蠢,手卻伸出來接住了那團毛球,怎的就出來了,傷那麽重,還飛成那樣子,案上堆著的果子吃了沒?

黃鳥頭上翹著的毛一動一動,還是顯得可愛至極。:)

“阿玉,你到這裏幹嘛?那些人穿的好漂亮,紅果果吃不飽,嬰嬰餓了。”

越瑿楞住,這聲音是在自己腦海裏想起,這是怎麽回事?

他試著在腦中說話,得到掌中嬰嬰的回覆,

“是我呀,阿玉,我厲不厲害,那些人若是壞人就會聽見我倆的話,會給阿玉添麻煩的。”掌中黃鳥眼睛眨巴眨巴,好不得意。

呵,算這孩子聰明。

越瑿點點黃鳥的頭向盎城修士道:“幾位仙長見諒,這是我養的小寵,機靈得很。看在是見我不在急急忙忙飛來尋我。”

這話有些紕漏,鳥怎麽尋人,又不是修士用靈氣變的符知鳥。

而尋常鳥兒也沒有獵犬的嗅覺,可盎城弟子溫和大多數又不谙世事,定然會相信。

擼頭的瞬間果真聽見那修士點頭誇了句‘此鳥靈氣頗深,小公子尋了個好寵’,果然是不谙世事的盎城弟子。

心中悶笑,越瑿問嬰嬰是如何尋到自己。

嬰嬰回答:“自然是那幾個人,嘮叨著小公子闖禍還賠上自己......”

話還未說完便被越瑿止住,仆人的膽子越來越大,看來是忘了自己拿劍砍過越家當家。

禁閣裏的人終於是出來了。

他們說的那位祖師穿著近乎白的藍衣,那藍衣外還罩著白紗,用錦絲繡了祥雲,並不是越瑿想著的白發老頭。

他長相如蒼山雪蓮,氣質清冷,眉間一抹朱砂,雖是白發也難掩周身氣質。這雖是越家禁閣,此人卻像在自家,閑庭信步。

在這人後跟著越家家主越祺。

守在外邊的修士作輯,越瑿騰不出手,忙讓嬰嬰飛到自己頭頂,跟著修士作輯,這時候也不管什麽禿頂了。

那人點頭,目光越過修士停在了越瑿的身上,認真的說是他的頭上。

越祺在他一旁,跟著目光也凝在了越瑿的頭頂。

“這像什麽?越瑿?”越祺皺眉,心想自己這兒子來這兒幹什麽,不去練劍,來找自己作甚,罩著衣物,腦上又揣著個鳥兒,成何體統。

越瑿也察覺這兩人看著自己頭頂的嬰嬰:

“父親,這是我養的小寵,您在我練劍時也看見過,她太粘人了,總離不開我,本來想找父親您問劍閣的事情,聽幾位仙長說您有事,兒子便在外邊等著,沒想到她也飛過來了。我要給仙長行禮,總得騰出手吧,只能讓這小寵待在頭上,也挺暖和的。”

那位祖師爺點頭,似對越祺說了什麽,越祺擺袖:“越瑿,你進去到書房等我。我送仙人離開。”

倆人向外走去,那些盎城修士也跟著,這下禁閣外邊真的沒人守著了。

越瑿本以為此次可能連越祺臉都見不著,沒想到既見到了又能去書房,這還只是一舉兩得,收獲頗多。

禁閣裏無人看守,只有越瑿。

嬰嬰這下才活潑起來,她聰慧,自然知曉自己若在那些閃著白光的人面前說話定會引起懷疑。

說什麽越家小公子阿玉旁邊竟然養著一只小妖,閃白光的人肯定拔劍。

現下無人,嬰嬰終於可以開嘴講話了。

“快,誇我。阿玉阿玉!”嬰嬰開心得一逼,從越瑿的腦袋上起來,小翅膀一扇一扇。

她身上的傷出乎意料好得很快,吃果子的時候繃帶被弄散,身上看起來連牙印也沒有了。

越瑿有些奇怪,自己當時連黃鳥的羽毛都剪了一半怎麽都長出來了。

手一揚,鳥被抓在手中。

越瑿擺弄著嬰嬰的黃毛,心中驚嘆這鳥兒的傷口好得也太快了,昨日那口牙可是咬了半個身子。

她長出的羽毛已經將當時的傷口蓋住,新生的羽毛似乎更蓬了。

總感覺有著奇怪,卻又說不出來,似乎,似乎比原來更加...對,是更大了些,怪不得那時黃鳥到頭頂,感覺腦袋重了些。

自己養的黃鳥兒,難不成體質特殊,不老不死,什麽都傷不了她?自己撿到了個寶?

越瑿疑惑更深,可嬰嬰確實是自己親手撿來的,又非他人贈與,自己的運氣就那麽好?

他眉頭緊皺,還是想不出所以然來。

掌中嫩黃軟綿綿置著,算了,手感好擼起來爽就行吧,他伸手又擼了幾把。

越祺已經回來,他送走了那位盎城叔祖。

方才他與之商議的事還要給李夫人說說,夫人疑惑三派破界成功後如何才能將凡人也帶往大天。那位盎城祖師前來邀越祺及李夫人前往祁城,商討此事,再細談凡人如何去往大天。

“你怎麽會在這裏?”越祺沒想到越瑿會出現在這裏,“你來這裏做什麽?有事?還是那把劍?”

重重疑問拋下,越祺看著越瑿和李夫人長得差不多的樣子,又想到了那時腹傷之痛。

深邃的瞳眸直直盯著越瑿,他像自己,卻又不像,從這個孩子出生開始越祺就隱隱察覺不對,面上乖巧嘴甜,若非那時無意看見小孩眼底的殘暴,自己也不會將他和念漣完全隔開。剛出生時,無非是嫌孩子麻煩會讓自己夫人勞累。

越瑿看著沈思的越祺,開口道:“兒子有事問父親......是劍閣一事,兒子不懂您為什麽要劍殘劍給我。”

他本想問三界破陣,思來想去還是問了劍閣,保不齊自己一問,越祺就拿劍砍自己問從哪聽聞,這不好回答,要是將嬰嬰抖出去,就糟糕透了。

越瑿頭頂的衣物岌岌可危,馬上就要落下,越祺死盯的眼神一僵,雙唇張開,詫異地看到自己兒子的頭頂似有白皙的東西露出。

“......劍閣一事,那殘劍並非凡品,你信了劍閣內外閣?蠢笨,你還是越家的人嗎?”越祺忍住嘴角的笑容,鎮定著動作將劍取出,劍鞘帶著些羞辱的意思拍拍越瑿的臉,“你連劍都不帶,還是我越家人?”

臉上的力道重了些,嬰嬰感覺自己被捏得痛,喳喳了幾聲,又聽見一陣震怒。

“玩物喪志,你大抵連劍都配不上,還有意思過來?”越祺的聲音有些顫抖,實在是太明顯了,那一某光亮,自己再如何強裝口氣也實在忍不住湧上的笑意。

他單掌唔唇,輕咳幾聲。

越瑿拉起快要滑落的衣罩:“那兒子就不說劍閣的事了,兒子想成為修士,父親知道怎的修煉嗎?”

劍技他自己只修了一年多,只是最近越來越難尋其竅,覺得用劍笨重,這次劍閣的劍覺得更重些,若是修練功法和劍技齊進,自己豈不輕松些。

越瑿擡頭,緊盯著越祺,嬰嬰早飛到了他的肩膀。

決法和劍技確實要一齊修煉,三天界凡是練劍的必是修士,修士功法促進劍技,凡人練劍若到了瓶頸之期必要成為修士。

越祺當時從早到晚練習劍術,足足練了十幾年,才發覺無論如何劍法笨重不覆從前淩厲,父親告知,才知曉習劍者必須練修士決法。

自己習劍十幾年才被人扔了個決法學習,越瑿練劍不過一年多,怎得如此之快。

兩人都在想事,一時無人回答,氣氛冷凝。

最終是越祺待不足了,他還要去陪李夫人,不想在這裏和越瑿廢話,丟下一句‘你院子的書房本就有很多東西,還有生發決,自己去看’就離開了禁閣。

回去的路無人攔截,也無人跟隨,很是輕松。

越瑿無視頭頂冷意,起先去了臥房將劍取出,又用布將紅果綠果包住,到了書房,直接把書房反鎖。

他打算這幾天在書房度過,邊學邊練,紅果青果帶得多,不止是給嬰嬰吃還有自己,如廁的話書房也有,自己也不擔心。

書房的書種類煩多,越瑿在這裏知曉三界事物,倒沒想到這兒原來還藏著修士功法。

將書房翻高,終於找到劍修的決法《繆決》,名字取得奇怪,很難看出是劍修所需的東西。

他看得沈迷,手指不由自主比劃著書中的劍訣,興起時將劍也捎上,這時練劍也不覺笨重只覺得輕松,每每劍一動,劃出的如同虛影,有幾分縹緲之意。

丹田之處有些冷意,書上說這時要靜氣打坐,將所練的劍技引入腦海,在腦海中創一個天地。

是全身經脈打開的感覺,全身肌肉舒服得很,越瑿閉著眼並不能看見自己周圍的情景,可嬰嬰看得清楚。

他的周圍全是白色的煙霧,不...不是,應該是白光和白煙的混合體。

越瑿本就好看,現在雖身著舊衣,卻仍被那白色襯著如九天仙人一般。

嬰嬰壓著先前翻出《生發決》,懶懶吃著紅果。

大抵是修士不食凡間粗食。越瑿睜眼也不覺乏累,忽得想起嬰嬰還沒吃東西,嚇了一跳,剛想瞧嬰嬰,就看見一個黃球撲在紅綠相綴的白布上,於是他一笑又閉眼投入腦中天地。

作者有話要說: 哎,日更哦⊙-⊙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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