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界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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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祺正與李夫人談話,說的無非李信元說的破界一事。

此界分為三界:大天、中界、小天。三界互不幹涉,非友非敵。

乾承正是中界。三界修為不同,所習功法也不同。大天功法最為精妙,隱於其中的修士決法也最為強悍。

近年中界靈氣已滿,再無生靈之境。修士修煉遲遲不得進展,只能另尋他法。落紅派、執劍派、盎城為中界三大派,那天李爺正是按照三派的指示過來和自己商議三派破界之計。

因有前小天李笑元破界前提,三派尋救界之法,只能采取千年前李笑元之法:用中界所有靈氣強行突破進入大天。

越家是執劍派鑄劍之地,執劍派從上到下的武器的提供都是越家,更別說有時也會鑄造其他兩派的武器。

執劍派是讓李爺前來詢問越祺的意見,再如何說,越祺也是現時中界修為排得上名號的人。

中界靈境已滿是剛發生不久的事。無怪乎那時怪事頻頻,晉陽、沛江頻發澇災,明是夏日又時時驚雷。

此界近日怪事繁多,明白人知曉那是靈境崩塌的前兆,只是苦了那些本在中界生活的凡人。

李夫人沒有什麽修為,自然也是其中之一的凡人,她自小體弱若非嫁給了越祺,自是被瞞在骨裏。

她喝著越祺餵的藥,輕皺著沒有聽著他講靈境之事。

“三派破界的話......那凡人是怎麽安排的?”李夫人皺眉問道,手抵住越祺餵她的瓷勺,中界凡人沒有修為會不會被修士拋棄在崩潰的中界呢?

餵她藥的男人掰開李夫人擋在湯勺的手,直接將要餵了下去,又塞了幾顆蜜餞道:“誰知道呢?信元說,三派自會安排凡人。再等上一段時間,我帶你去趟祁。”

“為何去祁?”沾染藥色的唇被輕輕擦拭,李夫人疑惑道。

越瑿嘆了一氣,將瓷碗放在一邊:“祁現在是三派商事之地,帶你去,我也好安心。”

越祺李夫人的談話聲音不大,但架不住嬰嬰正為越瑿采桃花,靠得近耳朵又好使,直接將二人談話聽了去。

嬰嬰揮著翅膀,顛顛尋到了越瑿,將叼來柳葉桃花堆在書案上。

越瑿這時並不在臥房,舊劍折損,越祺允許他去鑄劍閣尋一把新劍,自然還是旁人帶越瑿去的。

劍閣設有內外兩閣,內閣放的是中界名劍,外閣雖擺放凡鐵卻也不缺極品。

越瑿去的外閣,尋的卻是比折損的舊劍再差上一些的鐵劍。

他陰著臉從劍閣被人送回來,手上拎著劍,躲過白術忍冬的詢問進了臥房,剛關上門,擡眼就是書案上紅綠相融的玩意兒。

什麽鬼東西??越瑿氣極,管這是昨日他讓嬰嬰尋的東西還是什麽,直接用手中長劍用力一撇。

案上東西被掃了下來,連同窩在其中酣睡的嫩黃肥啾。

嬰嬰皮薄,冷不防整只鳥被狠狠抽了下,還被抽到地上,痛得厲害。

越瑿也瞧見案上滾下來的黃球,哼笑一聲用劍柄抵住嬰嬰的鳥喙。

鳥喙很小,劍柄又輕輕擡起重重地砸到了鳥喙上,然後目標又轉到了嬰嬰的身體,哼痛聲此起彼伏。

嬰嬰全身都痛,喙上又流了血,感覺身體裏什麽東西裂了。

她出生時見到的便是越瑿。越瑿又教她如何飛如何采東西,方才越瑿在做什麽她並不是太明白,只是茫然地整只圓鳥趴在地上,羽毛再多也遮不住心中的涼意,她艱難地轉了個身,讓自己的傷口露在上面。

滿地狼藉,越瑿不管屋中雜亂,直接上床睡覺,劍被隨意丟在一角。

他躺在床上,方有些冷靜。什麽狗屁劍閣,自己原來的劍也算是把好劍,哪怕折損也比這爛劍好,翻來覆去還是煩悶,又突然想起了嬰嬰,眉頭一跳,他連忙下床點燈。

嬰嬰躺在離書案不遠的地上一動不動。

越瑿慌了,忙跑過去將嫩黃鳥兒托起,尋來自己塗的傷藥,手顫巍巍地給嬰嬰敷藥。

嫩黃羽毛間有血跡滲出,越瑿拿著燭臺靠近,又看見了鳥喙上一個缺口,那是自己用劍砸的。

嬰嬰躺在地上,吊著半條鳥命想好好睡一覺,沒想到越瑿給她上起了傷藥。

妖族若是算年齡,嬰嬰只能算剛出生的崽罷了,連百年都未到的剛出生的小崽崽。

越瑿看得心疼。為嬰嬰上好藥,管什麽劍不劍,他死盯著自己作惡多端的手,直接握拳砸向墻壁,好了,手腫得厲害還出了血。

他皺著眉頭,本想再砸幾下就被輕輕的聲音吸引。

“阿玉阿玉。”嬰嬰醒來看見這景,整只肥啾都懵了,“果果?吃果果?”

她扇著自己被包紮好的翅膀,睜著綠豆眼瞧著他搜出了自己摘著的青果,又將青果擺在了自己旁邊。

越瑿並未停下動作,他不管自己剛剛砸出的手傷將嬰嬰連同青果都放在自己掌心,嫩黃鳥兒幾乎全身包上了繃帶,原本可愛的肥啾顯得醜不拉幾。

越瑿也不管,他將鳥兒捧起親了下去,又輕輕支起鳥喙吻了吻。

然後唇覺得一痛,原來直接被嬰嬰啄出了血洞。

嬰嬰不蠢,即使她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幼崽,也知道剛剛越瑿剛才做錯了。知道越瑿托著自己要親,這麽近就先啄一下吧,等一會再把他頭發啄禿,決定了接下來動作的嬰嬰癱著臉緊盯著對方。

出去玩時,聽麻雀嘰嘰喳喳說城裏打人的事情!嬰嬰覺得自己肯定沒做錯事。她學的外邊人的腔調說:“小心點,我會啄禿你的毛!!”

嬰嬰聲音奶氣,正經著話語聽得讓人發笑。

越瑿捂著自己手上的唇,眼底滿是笑意,相信接下來就不會了。

肥啾越想越不爽,心想啄一下,又狠狠再啄了一次,她揮著短翅慢慢飛起,降在了越瑿的頭頂,用苦大仇深的語氣道:“我啄禿你的頭發!!你這個壞人!”

尾音拉長,顯得更加奶氣。越瑿卻沒有顧忌這個,頭頂微涼,他趕忙將頭上的肥啾用輕柔的力氣抓下。

單手抓著肥啾,越瑿跑到銅鏡前,嘴唇微抿,屋內一片寂靜。

“哼哼哼!說啄禿就啄禿,我不會騙人。”她將喙中的發絲吐出,呸呸呸幾聲。

頭頂最中心的地方有個明顯的小坑,估摸著是小指的寬度,越瑿沈默,點著那個小坑,又撫了撫嬰嬰的毛,語氣喪氣:“嗯,你不會騙人......”

他的瞳孔潰散握著銅鏡的手臂顫抖,嬰嬰推推桌旁的青果,黑豆眼一大一小:“如果再有下次,我拔禿你的頭!”

奶聲振振有詞,一雙黑豆眼閃著睿智的光芒,嬰嬰站在青果上整著短翅。她沈著奶音道:“道歉,阿玉你要向嬰嬰道歉,我還要吃紅果果,吃完我告訴你一件事。”

捂著頭頂的越瑿托起她,嬰嬰張著喙,忽然腦子短路。什麽三界破計?破界三計?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得告訴阿玉才行,不過還是先等阿玉道歉。

嬰嬰被放置在書案,幾秒後被青果紅果包圍,然後滿意地聽見眼前少年的道歉。

她的氣稍微消了一點:“我聽硬巴巴和大美人說什麽三界破計,感覺很厲害的樣子。”

三界破計?誰將自己的計劃稱作破計?

越瑿餵著嬰嬰紅果果,極力忘記自己禿了一點的事實,他笑著問:“你莫不是聽錯了,什麽三界破計,很破的計策?”

沒多大聽越瑿開玩笑的嬰嬰差點沒叼住小紅果,被嚇了一跳的肥啾將整個的紅果胡亂吞進,氣差點沒喘過來。

肥啾抱著紅果想了想,好似是什麽三界破計之計?破計還是破界?

“是三派破界之計?”腦光一閃,書上也曾提到過這些字眼,越瑿問。

嬰嬰還在想就聽見熟悉的語調,她連忙點頭:“硬巴巴和大美人是這麽說的,三派破界之計,還有什麽靈境溢出,遷到什麽天,嗯,還有凡人遷到哪裏去!”

嬰嬰邊答邊點著頭。

這情況有些糟糕,越瑿自書上看到靈境乃是撐著此界萬物生長的東西,按越祺這麽說,靈境溢出便是靈氣已滿,滿而溢,溢而亡。

萬物崩塌,凡人又並非修士,沒有自保之法,再者退一萬步即使凡人有自保之法,凡人所食吃食也會因為靈境崩塌而不覆存在。

這不是有些糟糕,這是太糟糕了。越瑿撚著手中紅果,大天他是知道的,大天、中界、小天。可靈境崩塌不尋找彌補方法為何要談及大天?大天又不是容易去的。

“嬰嬰你還聽到什麽?他們說大天如何?你聽到了什麽都給阿玉說說好嗎?”越瑿笑著逗著胖鳥。

他低頭伸手將桌上嬰嬰最愛吃的紅果遞到鳥喙前,“這紅果可新鮮了,滋味又甜。”說著往嘴裏塞。

嬰嬰整只鳥跳起來,一呼翅膀甩在越瑿臉上,‘啪’一聲,特響,她扇著短翅似還要往越瑿頭頂飛去。

越瑿不逗了,他死死捂著頭頂,紅果被嬰嬰眼尖搶走。喙上自己塗的藥膏大概被混著果子一起吃了,他拿起藥膏,逮住亂扇翅膀的肥啾,默默塗藥。

鳥喙上冰涼涼的,最大的青果被留在了書案,其他的重新被放回了別處。嬰嬰用翅膀勉強抱住果子,歪頭瞅著越瑿,有些疑惑他的舉動,是不繼續問了嗎?

劍被重新放到了其他地方,原先被掃在地上的葉子和花也被越瑿清理。所幸動靜不大,白術忍冬沒被吵醒,越瑿熄了燈,把鳥兒揣到懷裏,爬上了床。

頭頂被衣物包裹,越瑿將她摟在懷中,還真別說有些熱乎,他愈加後悔自己的脾氣,於是左手使勁按著右手,又將傷弄了大些。

血味有些大,嬰嬰從懷中掙紮:“阿玉,你在做什麽?我先前見你用手撞墻,你現在在做什麽?阿玉!”聲音有些大。

越瑿左手揉揉嬰嬰的頭,邊笑邊搖頭,才發現現在燈被自己熄滅,嬰嬰看不見,於是道:“那是你看錯了,我沒有弄傷手。”

又在哄人,嬰嬰的頭被攏在掌中掙脫不開:“阿玉騙人,我明明看見了,按照我說,你不用撞手,讓啄禿就行!”

房中寂靜,只聽得鳥妖奶氣的聲音喳喳得叫個不停。

越瑿的唇抿地更緊,罩在頭頂的衣物死死在下巴處打了個結,他將鳥從懷中捧到面前,也不管喙在哪裏,整張臉埋進了包著繃帶的毛團中。還想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鳥妖身上一熱,羽毛被人的呼吸撩得一動一動。

終於安靜了。

可仔細一聽卻又聽見,少年淺淺的喘息聲和輕的不能再輕的肥啾的呼吸聲。

鳥妖到底是活潑,還是沒忍住,打破了屋中寂靜。

“阿玉,硬巴巴說三派用所有靈力強行沖破中界,前往大天,大美人問他凡人怎麽辦,阿玉,凡人是什麽?和紅果子一樣好吃嗎?凡人可以種嗎?是不是甜的?”又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越瑿埋在鳥妖毛絨絨的身上默不作聲,終於不提啄禿這件事了。

大天是三界極上,書庫裏《三界》寫大天,說大天界生活的多半是仙人,無人不是俊男美女,白衣飄飄,仙氣縈繞,靈氣的精度又比中界好上千倍,是個仙境。

靈境崩塌便強行突破進入大天?此法效仿小天界之人李笑元,他強行突破小天界帶著一些修士闖進中界。

此法可行否?

越瑿皺眉,李笑元突破中界不是因為小天靈境崩塌造成的靈氣滿溢,所處情境不同,中界現時危險,靈境崩塌害的是此界所有的生靈。

哪個人想出的這個辦法?靈氣突破又意味著用靈團沖破天道,行天道不該允許的事,到時候遭難的便是整個中界之人。

皺沒想了甚久,將所有猜測都在腦中列出,想到最後,越瑿這才想到自己也是個凡人。

凡人,一個還在學劍的凡人,現在又有什麽用呢。

他不知為何郁悶起來,凡人弱小何事都辦不成,只是家法就皮開肉綻,又容易感染風寒,沒用,不如修士。

心中想著愈發絕望,自己奪了越祺的劍,劍又被人拿走,去劍閣取劍又被人羞辱,還被人扭送回院,又是自小被人困在院中被他人監視。

越瑿頭疼厲害,想笑又想哭,想恨他人又不知恨誰。

迷蒙間他張開唇,狠狠地咬了下去,嬰嬰被咬得整只肥啾都萎靡不振。

她感覺很痛,毛似乎都有被咬掉的感覺,黑豆眼一橫,自己下嘴下輕了!

越瑿咬下去發覺不對時,已經晚了,嘴巴裏已經有了腥味,他還混著唾沫咽了下去。

這下嬰嬰半條命真的沒了,越瑿咬得太狠。

他急忙點燈,自己的牙齒當真厲害,甚至還能清楚地看見白色繃帶上明顯的帶血的牙印。

黃色毛球安靜地躺在書案的絨布上,安靜地瞧著越瑿撈來剪刀剪掉了自己漂亮的嫩黃的羽毛。

嬰嬰變醜了,她的羽毛沒了。

越瑿咬得狠,下口又大,嬰嬰又小,她被剪掉了一半的羽毛。

忙了很久,嬰嬰都懶得喳喳喳了,下次再報一咬之仇!她埋進越瑿的懷裏閉上雙眼。

越瑿沈默地收拾好東西上了床,迷迷糊糊道:“嬰嬰呀,凡人是我,我能吃還很甜呀,下次你還是啄我,啄臉都行,我不想變成禿子。”

終於是真正的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_^

2.29 修文

修文

寫得好亂,關於三派破界的說明,修文修文!

未修文的啄唇太簡單了,還是變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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