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家卿卿護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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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話說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租界長接管租界區,也燒了三把火。

第一把燒到警察局:掛了個警局局長的名頭,將警察局一並攬入自己的勢力範圍內。

第二把燒到津沽各大銀行:明裏暗裏在各銀行股東裏安插了不少人,還私下收買了不少小股東,將他的人一舉推到銀行話事人的位置。

第三把燒到津沽盤踞多年的各大家族:民國二十二年九月初九,租界長宴請津沽上流社會各大家族代表。

霍萬乾將租界長差人送來的邀請函遞給霍平洲,彼時霍平洲正給卿雲夾菜,看都不看一眼。

還是卿雲笑著接過邀請函,放在霍平洲面前。

霍平洲見卿雲不吃自己夾的菜,反而去接一張無關緊要的邀請函,賭氣把筷子扔在桌子上,從卿雲手裏搶過邀請函。

打開一看,譏諷道:“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霍萬乾聞言看向霍平洲,眼裏閃過流光:“不管你心裏怎麽想,作為連管會會長,這個宴會還是要去的。”

見霍平洲無動於衷,一心給卿雲夾菜,霍萬乾計上心頭:“就當是去那兒炫耀炫耀你和你媳婦的感情。”

卑微如斯。

霍平洲眼珠子一轉,這個可以有。

但是。

“我媳婦為什麽要給別人看,我自己一個人還看不夠。”

霍萬乾語噎,無計可施,將目光投向卿雲。

卿雲接受來自霍萬乾求救的目光,無奈嘆了口氣,對霍平洲說:“我想去。”

霍平洲撈了一小勺白玉翡翠湯餵給卿雲:“卿卿想去?”

“唔嗯。”卿雲含著湯嗚嗚咽咽。

霍平洲擡起袖角給卿雲擦了擦嘴角:“好。”

霍萬乾:渾小子,有了媳婦忘了爹。

翌日淩晨,霍平洲從霍家給陳九去了個電話:“下雨了,記得拿傘。”

電話另一邊的陳九神情嚴肅:“知道了。”

霍家的邀請函是九月初七送到的,九月初九晚上的宴會,霍平洲給卿雲精心挑了一條藕粉色海棠刺繡魚尾旗袍,腰間細細系一條雪色絲絳,罩一襲立繡淺粉色雲肩,流蘇搖搖墜下,襯得纖腰盈盈一握。

卿雲換好衣服下樓出門,霍平洲正準備開車,擡眼楞住原地。

卿雲坐在車裏喊他:“霍平洲?走了。”

霍平洲坐回座位:“忽然不想走了。”

“出什麽事了嗎?”

霍平洲眼睛牢牢註視著卿雲:“沒有,你太美了,不想給別人看見。”

卿雲哭笑不得:“已經答應了,不能食言啊。”

“哦。”霍平洲極其不情願地挪開視線,打著火,駛離霍家。

到了雲江大飯店,霍平洲下車,繞到另一側為卿雲來開車門,左手抵著車門,以防卿雲碰頭,右手伸出去扶卿雲。

邀請函遞給應侍生,門口有記者拍照,卿雲被光閃了一下眼睛,霍平洲註意到,側身擋住記者,護著卿雲進了飯店。

大廳裏觥籌交錯,衣香鬢影,長條桌鋪上白色桌布,香檳紅酒和甜點各居其位,一眼望去就知道主家用了心。

卿雲暗道:果真是鴻門宴,是下了心思的。

霍平洲找到應侍生要了一杯果汁遞給卿雲:“今晚不許喝酒,一定要跟在我身邊,聽見了?嗯?”

貼著耳廓的低迷聲線讓卿雲紅了耳根:“......”

以為卿雲不答應,霍平洲右手手臂從卿雲身後繞了一圈,將人攔進自己懷裏:“卿卿聽話,好嗎?”

卿雲捏了捏發紅的耳尖:“知道了。”

有人上前和霍平洲打招呼,卿雲就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喝果汁,不給霍平洲添麻煩。

霍平洲特意囑咐,就說明今天晚上的宴會不太平,雖說自己能自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為上。

交談間,門口傳來一陣喧嘩,周圍人一擁而上,霍平洲提前把卿雲護在懷裏,是以卿雲沒有被擁擠的人群撞到。

“租界長好。”

“租界長好。”

“租界長您請。”

人群散開,霍平洲懷裏的卿雲看見了租界新上任的租界長,身材高大,皮膚白皙,藍色眼眸,應該是英國人,說話的時候有一股英倫腔。

卿雲輕聲問霍平洲:“英國人?”

霍平洲盯著租界長的背影,回道:“嗯,雖說是英國人,但背後卻不是英國人在支持他。 ”

“有意思,英國人不支持英國人。”卿雲著手指頭。

霍平洲搶過她的手指頭:“覺得有意思也別主動上去,現在還不清楚他背後到底是什麽人。”

“哦。”卿雲從霍平洲手裏把手抽出來,繼續捧著杯子喝果汁。

實在是無聊啊。

也不是沒有認識的人,只是但凡有想上來打聲招呼的,就會被霍平洲的眼神和生人勿進的氣場勸退。

關鍵是,不論男女!

當然,卿雲對此倒不是十分在意。

她是善於交際,但不是愛交際,沒人來打擾她也樂在其中,只是會有一些無聊。

畢竟,沒人湊上來送人頭的日子,就像是菜裏沒放香料,能吃,但不香。

槍聲乍起,是誰也沒有料想到的。

租界長的宴會,警戒森嚴,但凡是進來赴宴的賓客都會被搜查,誰會有機會帶進來槍?

所以,要麽槍一早就被放進雲江大飯店,要麽,就是有人在外面樓層狙殺。

卿雲第一時間向有玻璃的地方望去,雲江大飯店大廳的落地窗都被酒紅色帷幕裝點得嚴實,狙殺的可能性不大。

死的是租界長身邊的一個下屬,開槍的時候,他正好上前給租界長遞酒,若非如此,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新上任的租界長。

霍平洲早在槍響的第一時間就把卿雲護在自己懷裏,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體,眉頭打結。

不是他安排的人。

也就說這場宴會還有別的人進來了。

希望陳九那個時不時腦子缺根弦兒的能意識到問題,趕緊取消計劃。

不管來人是誰,反正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也並不想要新來的租界長的命,與其浪費時間重新鉆研下一個新來的租界長,不如把這個租界長研究透,起碼到時候真有事也有了對策。

只是他沒想到,真的會有人不要命地去打租界長命的主意。

看來,新上任這個租界長三把新官火沒燒對地方啊。

分散在大廳各個地方的應侍生脫掉應侍服,露出裏邊純黑的衣褲,將雲江大飯店的人團團圍起。

飯店外傳來汽車歇火的聲音,警察局前局長王彪推門而入。

說到警察局前局長王彪,那也是當年一眾風流人物之一。

靠著拳頭在津沽碼頭打天下,為人處世圓滑世故,硬是從一個幫派大佬做到了警察局局長。

為了做出成績,將之前與之交好的幾家幫派設計一網打盡,在津沽的名聲從此一落千丈。

在津沽打交道,靠得就是忠義二字,王彪為人先不忠義,自然也沒有人再願意與他交好。

但他也是個有手段的,在官場拉幫結派,私相授受,倒也混的算是一手遮天。

這次被新來的租界長一舉奪權,怕是內心不爽,帶著自己的小弟來出氣了。

外邊街上早在槍響的時候就人盡皆空。

這年月,死亡隨時都會降臨,津沽的人也都深谙其理。

一遇到這種事情,跑得比誰都快。

霍平洲攬著卿雲悄然退至一旁,打算隔岸觀火,但總有小醜要出來使絆子。

在槍底下撿命的租界長瞟見一旁的霍平洲,大喊道:“霍先生,作為連管會會長,出現這種事情,你難道不應該出來解決一下?”

卿雲靠著霍平洲的胸膛在無人的地方翻了一個白眼,輕聲啐道:“無事自己上,有事就找你,真是給他臉了,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霍平洲無聲笑著,胸膛震得卿雲感覺後背發麻。

“你笑什麽?”

“我高興啊。”霍平洲眼裏滿是寵溺。

卿雲手肘朝後磕在霍平洲身上,嗔怪道:“都被人算計了,還高興?”

霍平洲似乎絲毫不受局勢所迫,看著卿雲露出寵溺的笑容:“我家卿卿護著我,我當然高興。”

“......”

卿雲心道,等出去一定要找個腦科醫生好好給霍平洲檢查檢查。

“喲,這不是霍家的小子,怎麽,你爹不敢來,把你推出來了?”王彪聞言看向霍平洲,出聲調侃。

霍平洲冷笑著盯著王彪:“誰來都是一樣的,只是沒想到您會來,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我怎麽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命在我手裏”,王彪一貫鼻孔看人,狂妄自大,“怎麽說我和你爹也算是有交情,這樣,只要你肯在地上給我三個響頭,今兒我權當不知道你在這兒,如何?”

王彪的話明顯是在羞辱霍平洲。

卿雲下意識看向霍平洲,他眼底劃過一絲陰厲,雙手握拳,隱隱有爆發的趨勢。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霍平洲前面,手背在身後緊攥著霍平洲的手,怕他一時沖動,和王彪兩敗俱傷。

“我理解王局長的心切,只是,沒必要這般羞辱人吧。”女子聲音幹脆爽朗,有一股子英氣摻雜其中。

王彪身子往前一傾:“喲,這不是仙樂閣的卿雲小姐,怪我,沒認出來你。”

走到卿雲面前,王彪雙手相互搓著,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淫|邪:“聽聞卿雲小姐嫁入霍家,有男人滋潤確實是不錯,想護著霍家這小子,可以,陪我一晚上,我就放了他,怎麽樣,這買賣劃算吧?”

話音未落,霍平洲一腳將王彪踹飛在地,波斯地毯被拉出一條一條的褶皺。

“想動我女人,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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