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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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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彪一把揮開身後想要上來攙扶他的黑衣人的手,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捂著胸口自己站起來,臉上是被激怒的憤恨:“呵,好小子,膽子夠大!”

擡手招來身後的黑衣人,示意他們將霍平洲身邊的卿雲控制住。

霍平洲展臂護住卿雲,右手背到身後摸到自己別在褲腰上的槍。

雲江大飯店戒備森嚴,但不代表他沒有辦法把槍帶進來。

之前不拿,只是不想多生事端。

如今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要能護住他的卿卿,他才不在意之後的麻煩。

卿雲看見霍平洲的小動作,雙手壓在霍平洲摸槍的手上,試圖阻止。

她比在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清楚霍平洲如果從他自己身上掏出槍後果會有多嚴重。

且不說雙拳難敵四手,一支槍殺不了這麽多黑衣人。

就算抵擋得了,依照租界長那尿性,之後的茬兒也少不了。

她並不希望霍平洲為了自己一時沖動。

雙方僵持之間,門外又是一陣異動。

一群身穿白衣服的人蜂擁而上,人數上完全壓制住王彪帶來的黑衣人。

所來之人朝兩側讓身,在中間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頭戴白色禮帽右手執扇的中年男子走進眾人視線,白色馬褂上掛一個鎏金懷表,氣質超群。

卿雲的心在來人現身的時候就一點點放了下來,還好沒遲。

察覺到卿雲壓在自己手上的力道卸下不少,霍平洲斂目低眉,心裏有了自己的盤算。

坐在一旁愁眉不展的租界長一看見二爺出現,就像是看見了上帝,幾乎是連吼帶喊地叫住二爺:“秦老板,我在這兒!”

秦老板?

卿雲暗笑,二叔還蠻會起名字的。

二爺看見黑衣人一邊倒的局勢,慢悠悠踱步到租界長面前,謙遜有禮:“租界長可還好?”

“秦老板,多謝您的幫忙”,租界長一見局勢扭轉,氣勢瞬間就不一樣起來,“也是怪我,不聽信您的提醒,才讓這些人鉆了空子。”

走到王彪面前,租界長整理了自己的衣裝,保持著翩翩風度,譏笑道:“王局長,看來您對租界的安排很是不滿。”

王彪貫會審時度勢,諂媚極了:“租界長,哪有的事,我這不是鬼迷心竅,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冒犯了一家人。”

邊說還邊上手打自家的臉,一掌一掌,聽著聲音響亮,想來也是疼的。

租界長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事兒的人,哪會輕易被王彪的表象哄騙,把自己四散在大廳的下屬召集起來:“繳了他們的槍,把人都帶回去!”

宴會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但氣氛依舊因為剛剛發生的事情低迷不少。

期間租界長找過霍平洲,欲言又止,想來應當是想安名頭,卻又安不了。

霍平洲被王彪這麽一鬧,早就沒有心情在這裏周旋,索性趁著租界長問話的時候告辭,帶著卿雲回了霍家。

另一邊。

雲江大飯店。

“租界長,之前的事情考慮的如何?”

解決了一個對手,租界長心情極為不錯:“秦老板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信得過的。”

二爺手裏悠然自得的搖著扇子:“那就祝我們合作成功。”

戲開場,角兒登臺,調子一起,就等著唱了。

經此一事,津沽上層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這天霍平洲從連管會回家,帶回來一個消息:王彪以及那晚的黑衣人,被租界長藏進租界秘密處死。

彼時霍萬乾正站在鳥籠邊上逗著鸚鵡,嘴裏不停唏噓:“真是一年一個光景,津沽天兒還沒晴多長時間,就又要陰了。”

時值國內軍閥作亂,外同強敵,內鏟民主,一心要將國人歸於自己的統治之下。

都想在亂世多爭些區域,坐擁一方勢力。

北方軍閥總長林建昌率領部下在北方打死抓捕民主盟成員,局勢混亂,北方大多民眾不堪其擾,向沿海及南方逃難,途徑北方某些地方,被各個地區的制轄者胡亂扣上反動的帽子,拉進監獄偷偷處死的人不在少數。

津沽一度陷入封城境地。

街上小攤小販數量驟減,就連在街上有門面的店家也減少了開門的次數,甚至有人直接關門閉業,變賣家產遠離津沽。

一時間,人人自危。

卿雲在情況一出現的時候就收到了二叔那邊傳來的消息。

是小五傳過來的。

之前卿雲找機會將小五介紹到二爺那裏,考慮到小五的安全問題,沒有具體和說自己和二爺的關系,就只是幫自己和二爺傳遞消息。

畢竟,卿雲的身份如果時常外出很容易引起別人的註意。

現如今,四爺爺強行被二爺送出國外,有專人照顧。

小五也搬離霍家,在卿雲找的房子裏入住。

雖然霍平洲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沒有異樣,但卿雲一眼就能看出不尋常。

霍平洲偶爾也會抽煙,但沒有癮。

最近幾天,卿雲每次半夜都會看見霍平洲在陽臺抽煙,窗戶開一個小縫,最大程度減少風的進入和煙味在房間溢散。

卿雲也不是沒想過去紓解一下,但她能做的微乎其微。

總不能直言身份,告訴他一切都可以和自己商量吧。

她也有她的不能說。

後來再收到二爺消息的時候,信裏提到的霍平洲的行動計劃,已經迫在眉睫。

行動計劃定在二月初二,龍擡頭的日子。

二月初一一早,霍平洲就哄著卿雲起床。

在霍家,卿雲起的是一天比一天晚,起床氣也初現端倪,每次都要霍平洲連哄帶抱才能徹底清醒。

“我的懶卿卿,起床了。”

卿雲睡眼朦朧,抱著霍平洲的胳膊問道:“幾點了呀?”

“十點了。”

“哦,才十點呀...什麽!十點了?!”卿雲噌的起身,精神一下子清醒。

下意識看向房間裏的掛鐘,卿雲一把揪過枕頭砸在霍平洲身上:“你不是說十點了!”

霍平洲看著時針指在八點的掛鐘道:“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卿卿要早點起床。”

“什麽事?”卿雲問。

霍平洲大掌揉亂卿雲的頭發,去了就知道了。

“那,算是驚喜嗎?”卿雲擡頭看著正在給自己紮頭發的霍平洲問道,聲音清甜。

霍平洲喉頭一緊,艱難道:“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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