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你怎麽才接電話啊”，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焦急的聲音，“你趕緊到三院來一趟。”

“媽，你哪裏不舒服了嗎？”

“不是我，是你宋姨。剛我送她回酒店，結果酒店的門還沒邁進，她就突然暈倒了，被救護車送來了三院。她這次回來不是沒告訴宋譽嘛，你還是先趕緊過來一趟吧，我怕萬一有事也好人多能處理……”

“好。”萋萋對著電腦屏上顯示的“中國土地市場網”按下了收藏件，隨即關了電腦。原本計劃的今晚加班看來是要落空了。

萋萋一趕到醫院，祝母就將其拉到了一邊。

“萋萋，你跟媽說，你宋姨到底得了什麽病？”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次通電話時突然間她那頭就沒了聲音，但聽到有人喊‘姐，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你醒醒’的聲音。後來我有問宋姨，她只含糊地表示：那次是因為自己沒有休息好，頭有點疼。”

“你就沒提醒她上醫院去查查？”

“說了，可……”話還沒說完，急診室的門在此時被推開了，一名醫生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祝母立即上前詢問：“醫生，情況怎麽樣？”

“我們在全力救治。但病人的腦動脈瘤巨型，且已破裂，出現了嚴重的出血，急需開顱手術。你們家屬趕緊簽字辦手續，我們馬上安排手術。”

仔細聽著醫生的一字一句，祝母一開始抓住醫生的手漸漸松了開來，從手發展到全身，變得無力。

萋萋一邊扶住母親，一邊應到：“好，我們立即聯系家屬。請你們一定全力以赴。謝謝了……”

等候在手術室外的祝萋萋陪在祝母身邊，安撫著，視線卻時不時看向對面的宋譽。接到萋萋的電話後，正在家撰寫論文的宋譽幾乎是全程超速飆車過來。雖然還有滿腹疑問，但宋譽此刻能顧上的就只有母親的安危。因為學醫，他知道巨型腦動脈瘤癥的覆雜性，也知道做這個手術的難度和覆雜，尤其是瘤破大出血後的成功率之低。因為已有父親突然離世的事故在前，此刻的宋譽緊張到手腳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他極其害怕：母親也會不告而別！

“醫生，手術情況怎麽樣？”看到有著手術服的醫生從裏走出來，宋譽一個箭步沖上前去詢問。這個時間比他預想的要提前許多。

“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重許多。病人腦內出血量急劇增加，顱壓太高，我們嘗試了一下，但出血量巨大。瘤長的位置也不好。沒辦法繼續手術了。”

“那我的媽媽？”

“家屬要做好思想準備，病人的病情發展太快，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唐主任，我家裏確實發生了點事，你看，紫光的項目能不能換其他人做？”人還在醫院的祝萋萋接到了唐主任的電話。對方是來婉轉地提醒萋萋：因為競爭壓力過大，紫光的那份報告明日必須完成交付的。

“小祝，你覺得這個時候這麽做地道嗎？”唐主任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惱怒。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讓其他人繼續做完。我已經把需要的絕大部分企業、土地拍賣信息逐一做了調查核對，報告也寫得差不多了。但是還沒來得及查最近一周新出的政府批文……”

“怎麽，這個房地產項目的政府批文沒查到麽？”

“立項批文當然有，我就是想再仔細點，看看有沒有變化的……”

“這是市值幾十億的項目，政府公文不好隨意改動的吧。再說了，聽說有些法定程序已經提前在走了呀。”

“從目前的資料來看，這個房地產項目是規範的。但我就怕這最近一周會出什麽岔子……”

“那你趕緊查，這份報告明天下午一點之前必須交到我的辦公桌上。”

“可我確實有事，明天可能還要請假。”

“祝律，沒有人幹事業是一帆風順的。有困難，不能成為你推卸責任的理由。除非是不可抗力。”

掛下電話，萋萋看著站在病房玻璃窗前朝裏看的宋譽，眼裏泛起一層水霧。明凈的玻璃隔斷出兩個世界：裏面的人睡著，外面的人醒著。裏面的人等候著的人，就守在外面，卻無法相見。

萋萋走到宋譽身邊，右手掌包裹住宋譽攢成拳頭的左手。

“我已經是沒有爸爸的人了……”宋譽的一句話，聽來令人心酸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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