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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顧恒就知道,這姓衛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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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恒就知道, 這姓衛的不是什麽好東西,迎著父兄的目光著實有些難堪。

在他們眼裏,自己雖然偶爾出格了些, 但到底是個好孩子,什麽鉆狗洞之類的,怎麽可能?

顧恒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沒有說話。

顧衍尷尬地笑了兩聲, “臣三子小時候著實頑皮了些,還望陛下不要掛懷。”

衛明桓道:“侯爺此言差矣,自然是要掛懷的,顧公子乃聰明絕頂之人,幼年與他相處之時,常常感覺自己蠢笨如豬, 可那也是朕這一生之中, 最為輕松快樂的日子。”

顧衍微微點頭, 可不敢過多應答。

而好奇如顧琢, 連忙追問道:“陛下,那當年我三弟是否也曾跟著你一起鉆過狗洞?”

話問出之後,顧瑜就在憋笑。

幾乎用了全身力氣, 才將嘴角的笑意堪堪掩飾住,甚至不敢去看顧恒的眼神。

顧恒臉黑得像鍋底, 偏偏衛明桓愛吊人胃口, “這個嘛……”

說實話,小時候的事,誰還沒做過幾件蠢的?如今衛明桓不介意,拿出來當笑話說著聽,以便拉近與侯府眾人的關系。

但不代表他就能泰然處之地成為別人嘴裏的笑柄, 誰還不要個面子的?

顧恒當下開口打斷:“陛下,你方才說與侯爺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什麽。”

衛明桓看了一眼顧恒,隨即聽到顧琢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衛明桓倒不介意,甚至沒想到本尊那一茬去,只當顧恒不願自己提往事,這就撂下不提。

“是了,朕今日差人將顧珩的生辰八字族譜宗碟都送到了太常寺,這一舉動自然會引起他們的註意,明日早朝又是一場惡戰,到那時候還請侯爺與兩位兄長多多擔待。”

顧衍的確開了家祠,給衛明桓看了想看的東西,但那些都是顧游之子顧珩的,並非自己親子。

聽到太常寺一詞,下意識就問:“臣以為選秀不必驚動太常寺,那可是掌天子宗廟祭祀的,除非以陛下發妻之名入皇家玉碟……”

衛明桓點點頭,“朕正有此意。”

“這……”顧衍看向顧恒,“這怎麽能行?”

衛明桓反問道:“如何不行?朕與阿珩心意相通,曾記得阿珩說過,身為顧家子弟,斷不可能與他人做妾做侍奴,除了皇後之位、發妻之名,朕也給不了你什麽了。”

最後一句是沖著顧恒說的。

盡管在路上就聽到了些苗頭,但這麽被衛明桓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顧恒仍然覺得不妥。

“皇後之位?”顧衍驚了驚,“陛下不考慮子嗣問題了嗎?”

衛明桓微微一笑,“且看阿珩心意。”

顧恒心裏千萬句臟話飄過,老子可沒那麽多心思給你操心子嗣,還要幫你選妃選嬪開枝散葉,扯淡吧你!

顧衍瞅了瞅顧恒的神色,發現三子並不高興,連忙道:“陛下此舉恐怕會引起朝綱動蕩,愈發造成士族的不滿,不如緩緩行之,臣以為更為妥當。”

衛明桓想了想,“阿珩以為呢?”

到底還是輪到他頭上了,顧恒開口:“陛下切莫做得太過分了,須知狗急跳墻,兔子急了也咬人。”

衛明桓聽了這話,不知怎麽戳中了哪裏的笑點,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既是阿珩要求的,那此事容後再議。”

面對顧恒,衛明桓顯得過分好說話了些。

起初顧衍還心存幾分疑惑,自認為心甘情願四字不過是三子臨時找的托詞,可今日見了陛下這番模樣,他倒是相信了這二人之間恐怕是有情義的。

就是不知道陛下想要的是顧珩,還是顧恒。

“朕聽聞早前阿珩同甄家議過親,那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拒了,不僅拒親,沒過幾天又將顧家女休棄,這著實沒有道理。”衛明桓輕輕提起,未盡之言便由著顧家人說完。

顧瑜當即道:“發妻未犯七出之條,不得隨意休棄。更何況婉姐兒為甄家生兒育女侍奉公婆,即便犯了七出之條,也不應該掃地出門,這不光是教顧家難堪,也是不仁不義之舉,說到底跟士族禮法亦背道而馳。”

衛明桓點點頭,很滿意顧瑜所言,“正是如此,朕以為甄家近幾年過分囂張了些,去年黃巖縣暴、亂,乾安伯處置得十分草率,殘忍殺害萬餘百姓,著實驚了朕。”

這話算是跟顧家交了個底,那甄家近日不會有好日子過了,如今天子要殺雞儆猴,他便撞到刀口上,成了那只雞。

而選擇甄家的原因,衛明桓也說得很清楚。

顧家自然明白該如何做,餘下的不需要再多說。

但還有一事……顧琢在腦海裏徘徊了許久,終究還是問出了口:”陛下,齊國公府雲家害我姑母,兇手一直逍遙法外,臣實在看不下去,還請陛下……“

“你是在要求朕嗎?”衛明桓突然打斷顧琢,淡淡地問了一句。

顧琢楞了楞,身為臣子怎敢要求君主?當即就要跪下,“臣逾矩了。”

衛明桓擡手示意不必,“賬總要一件一件慢慢來算,雲家總歸是跑不掉的,謀害誥命夫人,這一條便是不把天家放在眼裏,但想要扳倒整個雲家,恐怕是不行的。齊國公府不像乾安伯府底子薄,如果真要將他們連根拔起,勢必會驚動整個士族……“

顧恒點點頭,“如此這件事最好的處理辦法,還是懲治了雲沁,雲涵暫時是動不了的。士族之中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雲沁,他行事乖張放肆,早就惹了許多人不滿,顧家打頭想要他不好過,恐怕少不了人拍手稱快。而雲涵是雲家嫡子,是齊國公府世子,若現在就動了他,就相當於動了齊國公府的根基,咱們不能如此冒進。”

這番話說得極為誠懇,盡管顧家人已經習以為常,但衛明桓卻在那一瞬間露出了幾分驚艷之色。

他曾以為顧珩不過是顧家旁系,從小生活在長亭郡的普通世家公子,想來也不會有多大的見識,卻沒想到能夠摒棄個人恩怨從大局考慮,實屬難得。

果然,朕看中的人就是最好的。

衛明桓最終把對顧恒的讚賞,轉化為對自己的誇讚,甚至不覺得自個兒臉皮有多厚了。

顧恒向顧衍等人道:“父親,大哥、二哥,姑母的確蒙受冤屈,這份仇遲早要報回來的,但不是現在。咱們還得暫且忍耐,與陛下齊心協力共同進退,才能完成大計。”

話落,顧恒將目光看向了顧琢,顧琢紅著眼,點了點頭,“三弟放心,二哥……”

這話說到一半,顧琢突然意識到什麽,臉都楞了。

那一剎那,顧恒也明白過來,他竟然當著衛明桓的面,叫了從前對父兄的稱呼。但以顧珩的身份,怎麽可能稱呼長亭侯為父親,原本想著瞞著衛明桓,這下可倒好了……自己怎麽就這麽不謹慎!

顧琢偷眼瞧了一眼衛明桓,見他沒什麽詫異,便把剩下的話補全了。

“二哥知道的,姑母打小就偏疼我,我實在看不得她受委屈,但大是大非面前須得忍讓退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若按我之前的脾氣,必要滅了他整個雲家!”

顧恒笑了笑,目光中多少有些眷戀從前的時日。

那時候的二哥,當真是個放蕩不羈的大將軍,殺神的威名也不是白叫的。

這兩件事商量妥當,衛明桓見天色不早,便提出回宮。

“阿珩送送朕?”

顧恒心道再遠也不過是從書房走到府門口,又不是跋山涉水,哪有什麽可送的?

“去吧。”顧衍向顧恒示意。

顧恒同意了,兩人並肩而行,一路無話。

直到府門前,顧恒意欲說些告別之言,衛明桓卻先開口了:“今日朕很高興,你知道為什麽嗎?”

顧恒沒說話。

衛明桓繼續:“朕聽到了你的心裏話……所以甚為高興。”

顧恒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依舊沈靜。

衛明桓道:“陪朕走走?”

“還走?”顧恒不免吃驚。

衛明桓笑了笑,“不會讓你這就跟朕回宮的,只是想逛逛街,也教那些人知道,你是朕的心上人。”

不!我並不想!

顧恒在心裏吶喊,最終還是順從地依了衛明桓,其實兩個男人一同走在大街上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哪會讓別人想到了歪處?衛明桓此舉也頗為幼稚了,不過是提前宣誓主權罷了。

但他又不是女子,這麽做並沒有什麽效果。

盡管天子一人出行,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刺殺,但顧恒心裏清楚,暗處皆是暗侍衛,那些圖謀不軌的人還未動手就會被一刀封喉,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到一家賣糖人的小攤前,衛明桓取下一只大公雞,遞到顧恒手裏,顧恒楞了楞,沒接。

衛明桓道:“你不喜歡嗎?”

顧恒心道:我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會喜歡這個?

“還好。”顧恒平靜接過。

衛明桓道:“這應當是朕第一次送人東西吧,至少送這種小玩意兒是第一次。”

“說起來讓你笑話,朕唯獨喜歡這些民間的俗物,大約是從當年第一次翻宮墻開始,鉆你顧家狗洞也是那一次,全拜你們家嫡公子所賜。”衛明桓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不過顧恒心裏清楚,那一次他把衛明桓整得夠慘,回去關了半個月的禁閉,便連當時還在世的顧皇後也生了怒氣。

以至於後來有大半年,衛明桓就沒怎麽搭理過他,盡管他們都在國子監讀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但這什麽糖人,他可打小就不喜歡的。

衛明桓可不能將此事也賴在他頭上。

“嫡公子應當不喜歡這個。”顧恒開口。

衛明桓道:“是,他不喜歡,卻順手插在了我頭上,你說這人可惡不?朕如今可是深明大義,拋棄了跟你家嫡公子的恩怨,開誠布公地跟你們顧家合作。那麽……你是不是也應該對朕坦誠一些?”

顧恒心下一抖,這瘋狗又看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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