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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不想跟這只瘋狗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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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衛明桓相處, 說實話有點與虎謀皮。

畢竟他們是對手,也是朋友,打小一起長大的, 若非衛明桓沒有往重生穿越那方面想,恐怕他早就被拆穿了。

他們彼此對彼此的了解,簡直超過任何人的想象。

所以聽到衛明桓這麽問,顧恒第一反應就是, 暴露身份了?

“陛下想要臣坦誠什麽?”顧恒開始裝不知情。

衛明桓笑了笑,“你倒是說說看,為何你叫長亭侯為父親,叫顧瑜為大哥,顧琢為二哥?”

顧恒覺得衛明桓這笑有點奇怪,並不嚴肅, 反而帶著幾分挑逗, 好像是並不在於問題的答案。

這倒讓他有點摸不清這瘋狗的意圖了。

但話問到了這裏, 自然極有可能暴露了身份,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既然陛下都知道了,那……還想讓臣進宮嗎?”

“什麽意思?”衛明桓臉一下就冷了, “你是在威脅朕,還是怎的?”

“威脅, 臣不敢。”顧恒頷首, 顯得格外恭敬。

“你就是仗著朕喜歡你,所以為所欲為。”衛明桓不滿道,“朕一直都明白,進宮之事只是你為了顧家所做的權宜之計,你也同朕說過, 男婚女配才是正理,若是喜歡也僅僅到喜歡為止了。但朕不信這個邪,偏偏要教天下人都知道,朕能與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顧恒楞了楞,怎麽突然說到這個了?難道不應該繼續審問他的來歷跟身份嗎?

衛明桓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就老老實實地等著,朕八擡大轎擡你進宮吧!”

顧恒的臉有一瞬間綠了,看來這丫還不知道自己的真是身份,莫不是試探?

於是他鐵著臉道:“進宮的秀女是不能坐八擡大轎的,只能從兩儀門坐小轎入宮……”

衛明桓徑直打斷顧恒:“你還真當自己是秀女?”

顧恒:“……”

不想跟這只瘋狗說話!

衛明桓緊跟著又說:“你且放心吧,這八擡大轎你不僅坐得,終有一日朕還要你坐上鳳輦,還要你隨朕共葬皇陵,到那時咱們還得同棺同寢。”

說到這個,顧恒就想起衛明桓在長陵給他立了一塊碑,當即惱怒道:“怎麽著,那在長陵躺著的敢情不是顧家人?陛下還非要臣跟你同棺同寢,禍害顧家還不夠麽?”

衛明桓被噎了一道,正待發怒,突然之間又覺得這樣的顧珩挺有趣的,像極了張牙舞爪的小貓。

“阿珩,你還吃一個死人的醋?”

這句話,可算是噎死人不償命。

顧恒當即就要反駁,“我吃什麽醋?”

我用得著吃自己的醋嗎?再說了,我跟你什麽關系,屁關系沒有!你從哪裏長的腦子覺得我會吃醋?

老子恨不得你死!

他娘的!

顧恒心裏有千萬句臟話,最後在衛明桓似笑非笑的神情中吞了回去。

“瞧瞧,還不是吃醋?”衛明桓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

顧恒懶得辯駁,直接道:“還望陛下有自知之明,臣與您尚未有任何……”

“可你答應了進宮,那就是朕未過門的媳婦兒!”衛明桓伸手攬過顧恒的肩膀,將人環在了自己懷裏。

顧恒當即掙脫,甚至退了兩步之遠,用一種警惕的眼神看著衛明桓,“大庭廣眾之下,陛下不要動手動腳!”

衛明桓對顧恒表現出來的生疏與漠視並不在意,他極喜歡這樣逗弄顧恒,反正這個人已經是自己的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把選秀的時間提前,最好明天就拿轎子將人擡進宮,那就能天天看著守著,想想都覺得開心。

“阿珩實在是心虛,即便是同窗好友也會勾肩搭背,你若心裏沒鬼,怎麽退那般遠?”

顧恒心道:你剛才差點兒把手滑我腰上,我能沒點警惕嗎?

“陛下,臣累了,這就回府休息去了。”

顧恒連忙拱手告退,真不想跟這只瘋狗多待一刻,倉皇而行的背影暴露他並不鎮定的內心。

衛明桓望著他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心上人還是不足夠喜歡自己。

等顧恒走後,隱在暗處的樓滌玉就顯出了身形,如今他明面上在羽林衛任職,主要負責護衛皇帝人身安全及出行,實際上統領著衛明桓包括暗侍衛在內的大半勢力。

“六爺,珩公子已經走遠了,看不見了。”樓滌玉小心提醒道。

衛明桓嗯了一聲,“那便回宮吧。”

樓滌玉道:“六爺今日大張旗鼓進長亭侯府,恐怕不到明日便會驚動整個京都世家。”

“所以,選秀之事得盡快提前,否則多生變故。”衛明桓道,“原本朕只是想借此試探他,結果什麽都沒探出來,他的心意何時能與朕相通?”

“長亭侯意欲認珩公子為義子,不日便會公告天下,想來以侯爵之子的身份,六爺封他做個高位妃嬪也是可以的。”

衛明桓笑了笑,“朕知道,方才也不過嚇唬他一下,只是朕不甘心……“

樓滌玉問:“六爺不甘心什麽?”

衛明桓想了想,“說不清,也許是不甘心不能與他行發妻之禮吧。”

樓滌玉聽到這話,不敢再作答,怕素來瘋成性的主子非要跟顧珩公子拜堂成親,到那時候士族怎肯依從,又怎肯再認這個君主?

事實上,選男妃一事就已經在試探他們的底線了,步步緊逼的後果就只有一觸即發,這不是現在這個時候能承受的,至少對衛明桓來說,還應當再穩妥一些。

二人行了一段路,樓滌玉忽然想到了什麽,“六爺,屬下有個問題想問。”

“問。”衛明桓道。

樓滌玉低著頭,拿餘光去瞥衛明桓的臉色,口中輕輕問道:“六爺,你當真有那般喜歡顧珩公子嗎?”

衛明桓頓了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

樓滌玉見對方並未生氣,當即膽子大了些,將心中的猜測說出:“六爺對顧珩公子的情意,不過是多年執念所致,屬下以為那個人如果不是珩公子,即便是任何一個旁人,六爺的感情也是一樣的。時間久了,也許還比不及當年的顧公子……”

“因此,六爺的不甘心,大概也源於此吧。”

衛明桓聽到這,冷笑一聲:“樓滌玉,你當真膽子大了,你想說朕可憐至極,連一個真心喜歡的人都沒有?”

樓滌玉差點兒冒一身汗,“屬下不敢。”

衛明桓道:“你敢得很,還拿那頭蠢豬跟朕比較,看來朕太久沒有責罰你了。”

樓滌玉默默低頭。

衛明桓凝視他片刻,終究沒有責罰。

“來日他進了宮,你得拿他當半個主子,做什麽都客氣點兒,明白嗎?剛才那樣的話,朕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樓滌玉連忙應道:“屬下遵命。”

但他心裏仍然覺得,眼下這個六爺的白月光顧珩實在比不及當年的顧公子。

他曾親眼見到顧公子身死之際,六爺那般萬念俱灰幾近發狂的舉動。

為了他想要四殿下的命,為了他在大理寺枯坐了整整一夜,為了他派兵圍了整個議政殿與眾大臣對峙,為了他打開了長陵,以史無前例的規格迎入一位臣子的棺木。

如果說是對手,倒不如說是患難與共的兄弟。

倘若那時樓滌玉知道衛明桓會接受自己喜歡上一個男人,那麽他一定會覺得六爺對顧公子的情意比伴侶更深重得多。

然而,那個風華絕代的人,已經不在了。

已經不在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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