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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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回到石跶村,陳不念收拾完行李,就提著小箱子去徐鵬那邊拿茶葉了。

她起初氣極時想過給江晨睿打電話,沈曉葉既然只發給他一個,那些照片就算不是他覆合不成反將一軍,與他都脫不了幹系。

陳不念只要把之前截到的帶時間證據的聊天記錄發出來,她就立刻澄清。但既然徐鵬說可以查到始作俑者是誰,那也好,等查到是誰了,陳不念再發不遲,玩狠的她最擅長了。

事情發展成如此也真不是她願意看到的。世事多無奈。

不過先別去想了,別給自己找不痛快,專註眼前事兒。

車開到鼓奧村,陳不念想要下去買點兒水果,徐鵬便在路邊停下來。

傍晚四點的老街巷,上島旅游的人們逐漸開始匯攏,找客房的找客房,預備出島的出島,小吃店的掌廚老板蓄勢待發,桌球廳裏游戲機響起,各家都在準備迎接生意,熙熙攘攘還挺熱鬧。

水果店門口坤叔坤嬸坐著扇風,看到徐鵬牽著姑娘小手兒過來,連忙笑著招呼道:“阿鵬帶女朋友買菜啊?”

主要是前些天見到不少次他和陳不念買菜,現在都默認他兩個已經同居同食了。

徐家在島上的聲望高,徐鵬又年輕有為、事業卓就,自從接手老爺子家業後,島上的經濟被他帶得更好起來,自然深受村民們追捧了。這麽好的男人,大家都等著吃喜糖呢。

“啊老坤,你把我們剛進的菲律賓牛油果拆出來給姑娘看看,聽說現在女孩子都愛吃這個,什麽不飽和脂肪酸,營養又美容啊。對了,阿嬸這裏還有花龍蝦,你榮弟昨天剛捕的,也給你們挑揀幾只。花龍蝦大補啊,補腎壯陽、養血固精,蛋白質高,讓你們早生小寶。”坤嬸站起來,熱情地催促著自家老頭。

徐鵬高大的身軀半俯在攤前,怕陳不念聽得不自在,隨便看看說:“不麻煩嬸子,就買點水果,晚上不做飯,去老爺子那邊吃。”

不得了!旁邊的人們聽了都驚喜道:“喲,這是終於要見大人了,好事、大好事呀!”

他帥氣翩翩地站在身旁,寬闊的肩膀似能為她擋風遮雨,陳不念跟在邊上有點臉紅,忙笑說:“只是去禮貌拜訪,我準備回S市一段時間,其他還早呢,順其自然。這段日子謝謝阿姨阿叔們照顧了。”

鄭伯說:“那就更要吃好喝好了,記著我們這裏的好水土還有好男人,才會想著早點回來。”

大夥兒樂呵呵的,倒不覺得回去有什麽,畢竟徐家生意遍布南北各地,過來去往的隨時都方便。

水果店裏新鮮草莓、香蕉、芒果什麽的都有,不知道該買啥,然後陳不念問徐鵬買什麽好。

徐鵬說老爺子人老嘴挑,這個季節枇杷上市,他就好應季的。陳不念於是便買了一小竹籃Z城枇杷。Z城的枇杷是附近有名的,據說是國家地理標志產品,皮薄肉厚、果實柔軟多汁,陳不念自己也還沒有吃過,正好看到就買了。

車開過一段小二十米的坡,就到了他的那座獨棟別墅。

門前靜悄悄的,氣派的防爆鑄鐵門,肅然嚴森,綠植叢密,若非曉得了他是個正經企業商人,當真要懷疑是否當地的澀黑大佬。

進到裏面,在客廳儲物架上分別拿了兩盒白茶和雲南普洱,都是珍藏有些年份的了,正好上次緬甸孫老板送來,一直還未拆封。

陳不念分裝好兩個小禮袋,打開手機看看,果然半個小時左右熱搜詞條上所有相關的都消失了。

雖然只暫時的,該批評該八卦的仍然私底下擋不住,但她頓時舒了口氣。

走到徐鵬身旁問他:“還沒確定要和你在一起,一群島上的人就急著生小寶,像是有皇位要繼承的樣子。我問你,熱搜撤掉你是怎麽做到的?”

徐鵬避重就輕說:“靠律師和公關團隊啊。像我們這種做實業的企業,律師函雖少發卻有分量。不然用你的工作室,肯定沒這般利落。”

說的倒是。這個男人,好似看起來與網絡時尚渾不相幹,卻又給人一種其實並不陌生的味道。

陳不念忽然想起中午查他的公司,還沒看就被電話打斷了,便假意套話道:“那你們的團隊還真厲害,十分熟稔網絡一套路數呢。對了,你在H市是不也有個公司,叫守什麽來著?我下午沒查完。”

呵,小妖精,竟然還惦記調查自己。

——如果調查了更好,徐鵬正思考用什麽方式與她坦誠身份,畢竟後面要訂婚,她早晚得知道老公是何人。

此刻別墅裏安靜,說話都空蕩有回聲。徐鵬俯下去環過她的腰,mua了她一口,寵溺道:“是啊,你不是都查了?查到什麽就是什麽。但先不去管這些,等眼前的緋聞處理好,你要查,老子有一輩子的時間讓給你查。”

男人濃眉長眸裏噙著愛,他的身高魁梧,陳不念光腳穿著拖鞋,就不似平常那般的高度,得仰著脖子看他。好奇怪的這個家夥,一忽而覺得是糙痞的幫-派莽夫,被自己的脾氣拿捏於股掌之間;一忽而又有運籌帷幄高瞻遠矚的成熟偉岸,自己在他面前仿佛涉世未深的小女人,被嬌呵養護似的。

陳不念想想也罷,回去多的是時間查他,便撅嘴道:“我不氣跟你被曝光,氣的是造謠。不過現在被曝光出來,後面可就變麻煩了。就我姐姐肯定放不過你,放不過我也放不過你,回去有得被她嘮叨。”

以陳玲珊事無巨細挖地三尺的做派,她是能把陳不念幾時跟徐鵬認識,認識多久後接過幾次吻,開始上-床是誰先撩撥誰的,有沒有被逼迫或者是她自己放縱自甘墮落等等,全部打破砂鍋揪到底,想想就頭大。

陳不念、陳玲珊……

李東喆的太太,結婚好像五六年了,徐鵬心中自然有數,淡定勾唇:“是嗎?讓她查好了,我自有分寸。還有呢?除了這個。”

陳不念看他如此渾然大意,真是吐槽無力,說道:“當然還有我爸我繼母啊。不過我繼母想著盡快把我脫手,估計會蠻高興。但是我告訴你,這都不是別人能做得了主的,誰還規定一輩子只能談一兩次戀愛,談了戀愛就得結婚呢?一切都必須符合我本人意願。”

徐鵬就知她是這種性格,誰人挑戰都不如她自個兒主意大,要麽如此,他也不會這麽惦著她了。

空調風微微地吹著,女人香密的長發輕拂,一條細肩吊帶遮不住鎖骨下的一片白,他便動情暗湧。兜住陳不念往桌上一放,親昵著說道:“都聽你的啊,你什麽時候要我什麽時候不要,都由你做主。不管任何人,老子都有辦法。你跟了我之後,所有之前害怕的、擔心的、難過的,都不會再成為你的煩惱,老公都能替你解決。你要做的就是讓自己開心和享受。”

開心和享受。明明是動人的告白,怎聽出幾分良家不宜的味道。陳不念呼吸有些緊迫,耳根子最近軟得離譜,睨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英雋模樣說:“我老公……你真這麽厲害的?”

“那你說呢,我厲不厲害你又不是沒經歷過?要是還不夠,等會再去買幾只花龍蝦補補。”徐鵬戲謔挑眉,寵愛滿滿地調侃。

“可惡,都分不清你到底在告白還是在撩-情。”陳不念想起剛才菜市上坤嬸說吃龍蝦補菁的一番話,羞得伸手去打他。她已經都夠吃力了,再吃她要昏了。陳不念覺得自己特別……怎麽說呢,就是媚。她以前不這樣沒臊的,可徐鵬這個男人就跟有毒一樣,傲然矗立在斑駁瑰麗的龍與鶴鳥刺青之間,誘唆著陳不念去貪婪。

而徐鵬也說陳不念禍國妖姬,每次完事後,都粗-喘著‘老婆要被你鎖死在身上了’。兩個人相合時,真的就是心心相契的深情。陳不念打了徐鵬一下,又撫著他臉說道:“你先去洗個澡,吹了一個下午的風,身上都是海鹹味。嫌棄。”

要做了。算算時間也還能勻出一個小時。徐鵬便也捏捏她柔軟的臉蛋說:“你跟我一塊去洗啊,不想我?”聲音忽而低沈和沙啞下來,手撚著她的腰際,把她臉頰貼近自己臉側輕蹭。

前幾天大姨媽已經忍了好幾天,昨晚在沙灘上也不敢太動作,陳不念心跳蠢蠢欲動,便用晶瑩的指尖給他勾解襯衣。

徐鵬睇著她黑色吊帶下秀致的鎖骨,知道穿的又是那種鏤空絲薄的罩了,每次這麽穿,她的嬌媚便會被瘦給掩藏得看不見。他卻曉得她的好,男人粗糲的手掌便環抱住她說:“你跟我一塊洗,老子餓了,想老婆餵我!”

“怎麽餵你?嗯,壞人。”陳不念勾住他的脖子,抵著堅硬的喉結問。兩個人先在浴缸裏鬧了一會,後徐鵬把她抱放在外面的桌上,又快樂像死掉。鶴鳥的刺青攜力奮進,陳不念嚶嗚得漉漉答答,都快要重生。

一個多小時後天色稍黯,這便收拾了一番過去老爺子那邊。

雖然去過幾次黃金沙灘,但瑯美社她都沒來過,因為知道有徐鵬的爺爺,生怕一不小心會碰到。

瑯美社坐落在黃金沙灘不遠處的山坳處,地勢平坦,風景且優美,整個村子大約四五排房子,他們家在第二排。

車開進明凈的巷道,看到中間一座宅子門前鋪著大理石磚,有著氣派的石獅在兩旁矗立,猜著應該就是他家了。

陳不念之前看過不少廣東的電視劇,知道他們這一帶地方講究宗祠族譜啥的,那些家族傳統的意味都特別濃重,莫名便有些探索新事物的小期待和緊張。

距離近了,眼見門前坐著兩個老人,一個大約七八十上下,精幹有神,身穿黑色綢緞中山裝,莊重地端坐在門前的太師椅上。他身旁站著一個也是清瘦的老人,大約六十多歲,潔白的襯衣,黑色布褲,幹凈利落。

陳不念就問:“那邊是不是你爺爺?我要不裝得乖點,免得他不喜歡我。不過也別太喜歡我了,萬一將來不和你在一起。”

剛才濃情蜜意之時,氣喘籲籲說著老公我愛你、最愛老公你了,往後餘生非他不可之類,事情結束後,這就開始又“萬一不在一起了”。

不過徐鵬已經刀槍不入,方才萬般旖-旎完,他滿心滿髓都是寵愛。徐鵬淡然哂笑道:“就怕你裝不像,不到半途就露餡了。”抓了抓陳不念的手指,正經寬撫道:“該是怎樣自在就怎樣來,爺爺他知道你的,到家隨意認個面,不用掛心。”

開門下車,對著老人叫了聲:“阿公,帶喜喜回來吃飯了。”用本地話講的,陳不念幾乎沒聽他講過方言,還挺動聽。言畢把陳不念牽到身邊。

三十一歲的英雋男人,牽著個女孩巧笑倩兮。相比於自家孫子來說,個不太高,穿牛仔褲T恤平底鞋,牛仔還挖著幾個洞眼子。

中午徐鵬打電話說晚上帶姑娘回來,老爺子想起從賀貴鄭昕幾個之前扒來的那些話,還有陳家二閨女嬌蠻執拗的風評,就尋思著自個孫子在姑娘面前沒譜,做老人的應該給崩緊了,首次見面立一立威。

老爺子點點頭,睨看陳不念不語。

陳不念甜甜地叫了聲:“阿公。我家來看你啊。”眼睛明亮,明亮中雖一縷掩不住的調皮驕縱,卻光芒大氣,惹人喜愛。

草,竟然哪裏現學了句方言。徐鵬低頭覷她,暗暗攥了攥小手。

老爺子的臉就沒崩住,應了句:“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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