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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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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賀璘想要將他們一舉拿下, 賀筠收回目光,冷笑一聲,道:“那怕是沒那麽容易。”

賀筠的嗓音清冷傳來, 賀璘忽然又記起了那些心中多年被賀筠支配的恐懼。頓時就要令下屬戒備, 卻見——

四周忽地冒出一群玄甲軍來,賀璘頓時心頭震驚, 怎麽回事?!明明斥候來報說賀筠帶來的不過千餘人!

正當賀璘楞神之際, 賀筠猛地發力沖了上來, 霎時間,周圍的玄甲軍將士都動了起來。

賀筠一馬當先,執長劍疾奔而來, 足尖一點從馬上飛起,劍招淩厲如風呼嘯著向賀璘襲來。他的速度極快, 下一瞬就到了賀璘眼前, 賀璘汗毛直豎, 仿佛都能感覺到劍鋒上凜冽刺骨的殺氣。

賀璘清楚賀筠的劍術有多高超,當下自己已錯過反擊時機,登時他便矮身一躲, 滾下馬。

賀筠見賀璘果然如他所料慌忙躲避,虛晃一擊之後立刻撲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顧盼,伸手快速點住顧盼周身大穴。見顧盼已經失血過多開始迷糊起來, 賀筠一把將顧盼抱起, 側身避開襲來的攻擊,低聲喚道:“顧盼!顧盼!快醒醒!”

賀筠避過敵方冷箭, 又一腳踹開襲來敵軍士兵,下一瞬手中長劍已經砍進敵人喉管,滾燙的鮮血噴灑出來, 濺在雪地山林之中。

顧盼腦袋發沈,朦朧之中聽見有人在喚她,勉力睜開眼,就見到賀筠繃緊的下巴、鋒利的眉眼,她先前一直很想問問他為什麽要懷疑她,為什麽沒趕過來,為什麽他會跟玲芝在一起,但是現在看到他胸口猙獰的傷口,顧盼竟是什麽也說不出口了。

她道:“賀筠,你不該這樣傷害自己。”

賀筠一聽顧盼如此說,心內就會不受抑制地湧起巨大的恐慌和怒氣,但是想到甘鴻德的勸說,顧盼又是個吃軟不吃硬的,暗道自己該平心靜氣地與顧盼談談。

只是現下還是要先解決掉賀璘這個絆腳石才行,賀筠只看著顧盼道:“我們回去再說,你先歇著,待會我帶你回去。”

想到那些馬革裹屍的八營將士,顧盼閉了閉眼,忍住眸內濕意,道:“好。”

眼下場上賀璘輕敵,人數已經漸少。而賀筠自來之時,表面上是千餘人,背地裏又從別處調來了輕騎千人。這批輕騎還是顧盼特意訓練的,裝備輕便,人人備有良駒,轉移速度極快,便於支援。

當下,賀筠把顧盼交給十八騎,上前隔著人群沖著賀璘喝道:“賀璘!你如今未婚妻在我手裏,就連皇位,也有你仰仗的人覬覦!你還掙紮什麽!只要你不再負隅頑抗,皇叔定會留你全屍!”

聞言,賀璘冷笑道:“便是有人覬覦又怎樣!只要能達到我的目的,到時候其他人我都可以輕松鏟除!”

賀筠一挑眉,這賀璘居然知道任文德在他背後搗鬼,還如此放任。

“是嗎?”賀筠看賀璘如此執迷不悟,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指揮著玄甲軍喝道:“兒郎們!為八營的兄弟們報仇!給我殺!!”

說罷,賀筠一揮長劍,沖了上去。身後將士都聽說了八營死傷慘重,頓時都紅著眼跟著賀筠吼叫著沖了上去。

想到剛才顧盼的慘狀,賀筠招招狠戾,直指賀璘要害,而賀璘咬牙硬生生接下殺招,領著部下且戰且退。眼見著,賀筠就要將賀璘一劍斬於馬下,突然從遠處飛來一只箭矢,逼退了賀筠。

賀筠沈眉,看了眼狠狠插在雪地上還顫了顫的箭尾,才擡眼冷聲道:“不愧是丞相,這箭術實非本王所及。”

但見前方出現了一隊人馬,人人穿著輕甲,甲胄上刻畫著一個“驍”字,領頭的人面上須髯飄飄,赫然是大周丞相,任文德。

“許久不見,朔王殿下別來無恙,”任文德打馬上前,看著賀筠瞇著眼笑了起來,“多年前殿下還是那副潦倒模樣,沒成想這一段日子沒見,倒是風生水起。”

說著,任文德撫了撫須髯,看向後面被十八騎圍護住的顧盼,笑道:“想來殿下能有今天,都是仰仗那名叫顧盼的女子罷。老夫聽聞這女子孤身入匈奴營地救人還能夠全身而退,想來這勾結匈奴,怕是這顧盼也有參與罷。”

聽任文德一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先給顧盼頭上潑了盆臟水,賀筠頓時毫不掩飾身上的殺意,盯著任文德語氣冰冷道:“丞相為相久了,怕不是連人話都忘了怎麽說了?若是先皇得見,怕是要收回‘賢良’之名。”

昔日任文德還不是丞相,先皇看出任文德心術不正,便賜他“賢良”一詞,以期他能夠好好參悟,哪成想先皇一死,這任文德立刻抱上了賀璘的大腿,當上了丞相。

果然,聽到賀筠口出“賢良”一詞,任文德立刻面皮扭曲了一瞬,眼裏閃過狠辣,道:“殿下伶牙俐齒,老夫不與您作口舌之爭。只是您今日還是放了賀璘為好,他可是您的侄子,別忘了您可還有弒君的名聲!”

璘癱坐在地上,剛剛賀筠真的差點一刀就要讓他交待在此地。那種在鬼門關走過一遭的感覺,讓他腿都軟了,這會聽任文德在救他的命,忙道:“丞、丞相!快救本宮!”

賀筠很想今日就解決了賀璘,但是任文德來者不善,顧盼還身受重傷、拖延不得,便擡手示意玄甲軍眾將士緩緩後退,賀璘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了回去。

賀筠又示意下屬將玲芝提過來,沖著賀璘道:“賀璘,你未婚妻不要了嗎?”

玲芝被堵住了嘴叫不出聲來,只嗚咽著淚眼朦朧地看著賀璘。賀璘此時冷靜下來,看著玲芝一陣心軟,見任文德老神在在不言語,自己也不敢出聲。

就聽賀筠道:“你,送了顧盼一箭。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送玲芝一劍。”

玲芝頓時驚恐地睜大了眼,淚水流得更加兇猛,掙紮著就要向著賀璘爬過去,卻被賀筠一腳踩住了後背。賀筠冷眼看著賀璘驚恐的眼神,笑道:“玲芝,你記住了。殺死你的不是我,是賀璘。是賀璘不願救你。”

賀筠將長劍慢慢地向下戳進玲芝的胸膛,巨大的疼痛刺激得玲芝劇烈扭動起來,卻被賀筠踩住無法掙脫。血水染紅了她身下的雪地,漸漸地,玲芝不動了。

賀璘楞楞地看著玲芝逐漸變得扭曲憤怒、夾雜著恨意的眼眸,不一會那雙眼眸沒了亮光,卻不肯合上眼,只死死盯住賀璘。賀璘頓時尖叫一聲,向後跑去。

任文德眉心一皺,只得帶人向後去追賀璘。

見玲芝徹底沒了聲息,賀筠這才一把拔出長劍,瞥了眼賀璘和任文德,便轉身接過顧盼帶著眾人離開了。

賀筠的傷並無大礙,但是顧盼卻是過了三日才蘇醒。一睜眼,她便見賀筠眼眸熬得通紅,守在她的床前,見顧盼醒了,賀筠這才嗓音沙啞著道:“你總算是醒了,你可知你睡了多久?我......”

顧盼看賀筠如此模樣,心有愧疚,接下來幾日都對賀筠好聲好氣,賀筠也就一直照顧著顧盼。

而因著賀璘部下都眼見了賀璘的狀態不太對勁,任文德無法只得戰事稍歇,顧盼才有了機會好好休養。

這日,賀筠一直掛念著戰事之前的事,他向來雷厲風行、行事果斷,以前是覺得他跟顧盼來日方長,顧盼不通男女情愛,他可以慢慢教她。

只是他心中也怕這戰場上瞬息萬變,依著顧盼先前的意思,若是顧盼見他能拿下賀璘覺得放了心,下一刻跑到他看不到抓不著的地方去,那就糟了。

見賀筠到來,顧盼被扶著起身還沒說什麽,就聽賀筠道:“顧盼,初見之時,你救我中了一劍,如今我為你中了一劍,你我二人已經相抵。”

“我雖知道此時不合時宜,但是我怕再沒機會說便沒機會了。”

“顧盼,先前是你護著我,如今,我想來護著你。此後,我賀筠願護你一生一世,不知你可願為了我留在這?”

面前賀筠目光灼灼,看得顧盼有些心慌。

“27!!!我如果拒絕了賀筠!賀筠還會不會黑化?!”

27道:“據數據運算,觀察賀筠這一路的行為,若是宿主拒絕了賀筠,賀筠有80%的可能性會繼續黑化,”27說完,想到顧盼還是個古人,應該聽不懂這些,又接著道:“賀筠應該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會黑化。”

顧盼:啊這......

顧盼心內很想回去,她現在非常地想要回去撲進爹爹懷裏好好哭上一番,但是這個賀筠......

且不說她不相信上位者的愛情,那麽多的身居高位者哪個不是花心濫情,便是在大夏,也多的是女郎收了好幾房貌美郎君,雖然顧盼以前也是想這麽幹的,但是她心底裏也還是想能找一個可以攜手白頭、共度餘生的良人。

無需高位,無需貌美,只要能夠坦誠直率即可,但是顯然這一點賀筠並不符合。

而最重要的,還是顧盼掛念著家中的爹爹。本來她都已經去信說要歸鄉,想來這會爹爹應該還在家中等著她。

看到顧盼糾結的眼神,賀筠的心緩緩沈下,他強壓住心底暴戾的情緒,低低道:“那顧盼,你對我,難道就沒有一點喜歡嗎?”

喜歡?

顧盼楞住,如果真要說的話,是有的。

在賀筠笑得開懷的時候,在賀筠回來救她的時候,在賀筠對她慢慢轉變的時候,她都很喜歡。賀筠送她的黑金刀鞘,她現在也一直帶著。

“有,”賀筠聽到顧盼坦然回應,眸內閃過欣喜,卻見顧盼眸光澄明,接著道:“但是我爹爹還在家等著我,我的家人只剩下爹爹一人。我這麽就不回去,他一定很擔心。對不起,賀筠。”

看賀筠眸內的喜意漸漸沈寂下來,顧盼覺得自己得找補一下,道:“但是賀筠,我所求不過是幫你,你以後一定會有很多的良辰美眷,到那時候,你會發現,我不過是你生命中所停留的一瞬。”

這一瞬間,賀筠既愛顧盼的坦誠,又恨她如此坦誠。

聽著顧盼勸他的話,賀筠都要氣笑了,她所說的這些他不懂嗎?他既然這麽說,自然是把她放在了心上。不過好歹在顧盼心裏的不是什麽其他的人,賀筠心道他也不是被一點困難就能嚇倒的,當下便道:“此事我們以後再說,你只要答應我,戰事結束之前,不可不告而別。”

顧盼心知賀筠執拗,一時半會也勸不動,只得先行將其緩下,便道:“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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