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0章 遺傳疾病和女仆的意外

關燈
溫融全身的毫毛在這一刻都豎立了起來。雖然他們此前曾經猜測過‘囚山文明’可能是外來文明,可他們手頭並沒有實際證據佐證,更讓他渾身發抖的是他手中另外一張基因鏈圖片……他本身的生物學的並不好,很久以前就是,可這種螺旋交叉狀的基因圖譜他還是感覺挺眼熟的,與他遙遠記憶當中的圖盤是那麽的想象。

他腦子裏曾經生出過的那個念頭再度出現……但他還是先否定了。畢竟他自己從前這方面的知識並不多,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螺旋交叉狀的基因鏈就是他來自的那個時空那個世界人類基因組。

經歷過從一個時間空間跳躍到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時空這種事,按理說他應該很容易超越自然常理的這種事情。可……這不是做生意失敗了就收手,這是需要切切實實的證據佐證的。眼前這些還不能稱之為‘證據鏈’。

“先生,我們得加大對‘地洞’其他幾號洞穴的挖掘進度了。我有預感,在另外那三個還沒被挖掘整理出來的地洞中,應該會有更多的線索。”範迪暫時收斂了興奮,轉身對著摩蒔請求道。

“你要去那邊?”摩蒔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當然!我要親自去動手,這對我來說意義太重大了,比我現在正在進行的全部研究意義都更加重大。我一定不能錯過。”範迪認真地回道,“當然,我還是護抽空關照一下這邊總體研究情況的。這十幾年來,我的學生們也都能獨當一面了。”

之前為了加速‘尼夏城’整個高科技領域的研究進展,範迪從‘地洞考古’中抽身而出,只留下了一支考古隊在‘地洞’那邊,在那幫‘地居人’的配合下進行著保護性發掘。

一共六個地洞,目前他們挖掘了兩個半,還有一個剛剛進行。在前面挖掘的五號、六號洞裏,最有價值的就是兩座造型不一的發射塔,其中一個就是盛放了黑石的那座矮塔,另外一個按照構造和擺設,應該曾經也有一樣什麽東西放在塔下的底座當中的,後面消失不見了。其次在這兩座地洞中他們還先後發現了一些其他的礦物,除了釧礦石外,還有一部分他們沒有見過,冰杯標記了符號的礦石樣本,根據礦石外層的陳年泥土做了進一步的檢測,由此找到了這些礦石裏頭一部分的出處,好幾座從前的礦區陸續從那之後陸續有了‘尼夏城’的入股……他們的專家正在這些礦區中一點點地探查那些稀有礦石的具體產地,目前小有所成。

如今剛剛開挖的三號洞據說裏面有明顯的生活痕跡,還有疑似墓葬區域,還在仔細地清理發掘中。

“如果三號洞裏確實存在墓葬區域,能夠找到一些骨殖,那就能和這個小個子的基因圖譜做更詳細的對比,看看他們到底是不是同類。”範迪又開始激動了。他已經有相當長一丟按時間沒有這麽的高興了,最近也就是那架飛行器讓他稍微興趣濃厚了點兒。

找到了新的方向渾身打滿雞血,這位迫不及待想要馬上奔赴‘邊城市’,從前的‘琉斯火山’後來的‘琉斯基地’如今被規劃在‘邊城市’範圍內,這也是‘尼夏’五座衛星城市中最早開始建設的一座衛星城市。

摩蒔和溫融都了解這位的性子。他一旦興趣來了最好不要阻攔他。對於一個絕世天才來說有的時候興趣才是產出的驅動力。

“這個孩子怎麽辦?”溫融看了一眼被關在特殊盒子裏的那個小個子‘新生代’,他的頭部沒有變化的時候,看上去就是個頭大身子小,面黃肌瘦的小小孩兒。

他們‘尼夏城’從十年前這樣的孩子就少見了。這小個子讓溫融聯想起了他當初才來這裏,在‘幽靈窟’裏見到的那些孩童。

“他活不了多久的。”範迪突然停下了收拾資料的動作,帶著點兒憐憫意味地說道。

“怎麽會?”溫融被驚住了。這小個子看上去營養不良,可……還是挺有生命力的啊。

“他有一種遺產疾病,我測過他的骨齡,起碼有七八歲了,可你們看他的個頭頂多三歲的樣子,不光瘦弱幹癟,氣色不佳,皮膚底下還有腫瘤,是淋巴瘤……”範迪抽過來另外一張圖片遞給他倆,是對那個小個子做的身體檢查,透過成像儀,能夠清楚看到他渾身全部淋巴集中的區域都有一層累一層的惡性腫瘤連成一片。

“這……沒辦法治療嗎?”他問。

“以他現在身體的這種基因是沒辦法治療的了,初步確定這應該就是基因遺傳造成的結果,如果要尋求治療方法得找到根本,‘囚山人’都沒辦法治療的話可能短期內真沒辦法。我們這裏的醫療條件相對於外面還是差一點的,我是說純正的醫療技術而不是醫務研究。”

“……送他出去治療?”溫融第一反應還是得想辦法。不讓他看到也就算了,看到了不管,他自己那一關都過不去。

“如果要送他出去治療的話,最好送去那位大長官那裏。”範迪給他提了個醒,“木清樽在正統醫療方面還是有經驗和建樹的,他本身的能力也與醫療治愈有關。”

溫融看向摩蒔,摩蒔輕輕頷首。

“那……他們為什麽要劫走碧女士?”心中已經有數的溫融再度問道。

範迪盯住了透明盒子裏的那個小個子:“他們應該沒有被教導過語言,所以發聲都是無意義的,更多的是眼神意念交流,這一點兒倒是和早期的‘狂化人’相像,但我試著用眼神交流他並沒有反應,應該還不是一個體系。抱歉,我沒辦法讀懂他的想法,還是請碧女士與他親自溝通比較好。他的事畢竟得告知碧女士。”

溫融按住了肚子,有些為難了。

“那他……還能活多久?”

“看發病情況了……頂多半年,最快幾天,都有可能。”

範迪交代好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學生,興沖沖地離開‘幽靈窟’趕去‘琉斯基地’。

溫融繞著這小個子看了好一會兒,認命地通知碧女士過來商量這個難題。

“對了,只抓住了他,那剩下三個他的兄弟姐妹現在在哪裏?”在等待碧女士到來的時候,溫融突然想到了這件事。

“……我們應該問,他們四個是怎麽跑出來的?”摩蒔壓下眉頭,現在才想起了這個此前被他們給忽略的重要問題。

溫融神情微滯。是啊!他們四個怎麽跑出來的?按理說他們如此‘珍貴’的話,看守一定非常嚴格才是。

“是他們自己逃出來的還是,有人幫助他們逃出來的?”這兩種情況可不能相提而論。

溫融這會兒跟上了他的思維節奏:“如果他們逃出來了,‘囚山會’會不知道?會不想辦法抓捕他們?”

說著,這兩人目光隔空對上,已經意識到這當中有不少被他們在忙碌中忽略了的細節。

“如果我是他們,在知道他們逃走的情況下肯定會想盡辦法回收他們。”摩蒔沈聲開口,“最好的辦法,就是確定知道他們會去哪裏……”

“守株待兔。”溫融緊接了他的話道。

“昨天蜘蛛他們去追其中兩個‘新生代’時,發現身後還有別的勢力在追蹤,之前我以為是‘特管局’的人,現在想想,可能是‘囚山會’派出來的人。”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在利用碧女士來抓捕那四個小的,如果能順便將碧女士也給回收,對他們來說就是血賺。他們沒料到你當場戳穿了四個小的的技能,暴露了他們。”溫融腦子飛快轉動,已經將這當中的因果條理串了一遍。

“如果沒有當場戳破的話……‘囚山會’的人清楚他們四個的能力,就有可能撿個漏。”摩蒔沈吟片刻後補充道,“沒錯,只需要等到現場人潮散得差不多,他們就可以趁機出手。”

“那咱們抓回來這一個,另外那三個……還會追過來嗎?”溫融再問了個重要的問題。

摩蒔凝神思考:“按理說應該如此。我讓‘主機系統’註意監控周圍的‘生物能量網’動靜,如果他們找來,就抓住他們。”

碧女士匆忙趕了過來,她還沒有進到這間實驗室之前,那個被關在透明小盒子了的小個子一直是垂著腦袋,精神不濟的樣子,碧女士剛到門口,他就跟突然感應到了似的,驚醒過來睜開了眼睛,一下就鎖定住了碧女士的身影,面部五官改變了形態,沖著碧女士呲牙咧嘴。

碧女士被他這動作給嚇了一小跳,不過她還是鎮定地走了進來:“鎮長。”

溫融看了看去旁邊打電話通知‘巨鯨門’的摩蒔,神態不自然地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到底給怎麽對她表述。

通過他的動作,碧女士仿佛明白了什麽,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您說吧,我能撐得住。”

溫融嘆了口氣,把她拉到靠近門口的位置,將剛剛範迪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地對她說了一遍。

碧女士在整個聆聽的過程中,全程用力摳進了自己的雙手。

“聽範迪的意思……情況不怎麽好。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們可以把他送去外面就醫。”

碧女士第一反應就是:“他們會拿他做研究嗎?”

這個問題那麽的現實而殘酷,溫融自己都是當頭一棒,他不能自己騙自己:“有可能。”

“會很殘忍嗎?”碧女士再問,兩只豎瞳裏已經沁出了盈盈水光。

“我不知道。”溫融如實回答,“‘囚山會’也在找他,他們應該是逃出來的,為了抓捕他們才利用了您的這次行程。”

“逃出來……來,找我嗎?”

這個問題溫融就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碧女士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發光的透明小盒子,裏頭關著的那個大腦袋瘦皮猴一樣的小個子,依然瞪大了眼珠子死死地盯著他。

“能……放開他嗎?”碧女士繃緊了微微發抖的嘴唇,輕聲開口。

摩蒔正好交代完畢走回來,見溫融用眼神詢問自己,他考慮了片刻:“可以是可以,必須在這間屋子裏。他走不出這間屋子營造的空間。”

這幾個‘新生代’的能力他大概摸清楚了,與他、五寶都不同。他們能夠將自己藏到另外一個折疊空間內,卻沒辦法進行距離的傳送轉移。也就是說他們從哪裏進到折疊空間,出來時依然在哪裏。

如此,之前他們猜想的‘守株待兔’,利用碧女士來誘捕他們的計劃才成立。

出於安全考慮,溫融被摩蒔給請了出去,從旁邊的透明窗口觀看裏面的情況。隨後,摩蒔封死了整間屋子,確定碧女士真的準備好了之後,將那個小盒子給打了開來。

第一時間,那個小個子直接沖向了碧女士,再度張開嘴巴露出獠牙,一副讓人心驚膽寒的模樣。

摩蒔正準備出手阻止他,碧女士先一步發聲:“沒關系的,先生!”

如果他一定要咬自己一口的話,就讓他咬吧。

摩蒔回味過來碧女士未必會受到傷害,這位……起碼也是血統純凈度在一級的‘囚山人’,體內同樣帶毒。

話音剛落,那小個子撲上了碧女士的肩膀上,一口咬在了他的左邊側頸。

碧女士身體打了個重重的擺子,很快就承受住了從這小子僅剩下的兩顆獠牙裏灌註進她體內的毒素。

小個子慢慢地松開牙齒,擡起腦袋來,近距離凝視著碧女士的臉龐,臉上的戾氣逐漸減退,恢覆成不太嚇人的那種模樣,有點兒呆地歪了下腦袋。

預料中的殘忍畫面並沒有發生,小個子在咬了一口後無論是面部表情還是肢體動作都變得冷靜了不少。

就在溫融害怕他突然又變臉時,這小個子伸出了吸長的舌頭在碧女士剛剛被他咬傷的地方輕輕地舔了一口,溫馴地將腦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喉嚨裏不斷發出‘嘶嘶’聲。

溫融緊緊扣住窗戶邊緣的手輕輕放了下來。

摩蒔見狀,主動從房間了走了出來與溫融並肩站在一起。

“我們弄錯了,這應該是他們彼此間確定血脈關系的一種方法。”摩蒔道,“通過交換彼此的毒素。”

“嗯!”溫融點頭。

“你打算怎麽辦?”摩蒔知道他的個性,之前這小個子還充滿危險性的時候,他就在考慮幫他了,現在,應該更不會當做沒看到吧。

“請木長官來一趟?”他的內心已經有了想法。剛才碧女士問他的那兩個問題讓他也不是滋味兒,他不敢確定把這小東西送到外面去會遭遇什麽,那麽更有效的辦法就是請木清樽進來。

起碼在他們這裏,他不會得到太過於離譜的對待。

“也好!”摩蒔很快就同意了,“只是不確定他到底能不能存活,你們都不要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溫融明白他這是提前在給他和碧女士打預防針。範迪都說‘不好辦’的事,那就是真的不好辦。

“對了,‘巨鯨門’方面有另外那三個的消息嗎?既然救一個是救,也不在乎多救幾個。”

“並沒有。”這一點摩蒔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他們跑掉了,如果真是沖著碧女士來的,一路追也該追到‘尼夏城’來了。”

“會不會被‘囚山會’給抓回去了?”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我讓情報網註意一下,如果是追蹤的話,他們應該會跟著昨天的車隊才是,那可是最大的移動目標。”摩蒔說到這裏,“為什麽,他們沒有追上來?”

“嗯?”溫融聽得有點兒迷糊。

“我先確定一件事之後再和你詳細解釋。”摩蒔馬上走到旁邊去接通了昨天負責將車隊平安開回來的蜘蛛。

溫融的註意力重新透過透明窗戶投向了裏面的碧女士與小個子。

他們倆一直四目相對,看上去就像是一副靜態人物畫,但這兩人身邊的氛圍卻是柔和、親近的。

他們正在交流。這是溫融心下即時閃過的一個念頭。

此時,旁邊傳來了摩蒔稍微拔高了一點的聲音:“路上有跟蹤你們的人?為什麽沒有及時通報?”

溫融走到他身旁,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背,讓他別嚇到對面的手下。

蜘蛛結結巴巴地回應:“……我們甩開了跟蹤的人,這件事就沒有放在心上。闊莫隊長也知道的。”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就沒有查一查是誰跟蹤的你們?”摩蒔的語氣稍微和緩了一些。

“我們和托司塔隆家的人分開後沒多久,跟蹤我們的尾巴就消失無蹤了。先生,發生什麽事了?”蜘蛛有點兒摸不著頭腦。他們是按照行程規章在行動的啊。

“你是說,他們沒有繼續跟著你們?”摩蒔緊緊蹙起眉頭,“不應該啊,車隊那麽大的目標他們應該跟著你們走才對。為什麽停下來了?”

“可能跟著托司塔隆家的人走了吧,那個女仆他假扮碧女士還是有一點像的,身上又帶著濃烈的百合花香水……”蜘蛛就是這麽隨口一說,摩蒔與溫融卻是同時擡起了眼睛,神色一致地變得嚴肅起來。

摩蒔立即掛斷了蜘蛛的電話,在旁邊溫融的註視下,迅速登錄他們的情報網端口,接通接線員。

“馬上查一查,昨晚托司塔隆府邸有沒有女仆出現什麽情況,任何情況都可以。”一條命令即刻傳達了出去。

在等待對面調查結果反饋回來時,溫融比劃起了手勢:怎麽了?

“昨晚,為了轉移大眾註意力,托司塔隆府邸的一位女仆穿上了碧女士的衣物假扮她坐進我們的車子裏,一直開到‘榮光城’郊外才換車回去。如果剩下那三個崽子追錯了人呢?”

“那位女仆可不是碧女士抵擋不了毒素的試探。”溫融馬上回味過來,當即黑了臉。

正在他們焦急等待的時候,對面接線員傳回了消息:“根據情報網整合的全部信息,昨晚,托司塔隆府邸有一位女仆在下班回家路上遭遇意外,已然死亡。”

“下班發生意外?”

“這件事還上了今天的地方小新聞臺,新聞匯報上標註的確實是下班路上發生了意外。”接線員將相關新聞鏈接發了過來。

點開之後看到的是托司塔隆家的管家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場景,遺體已經被收斂進了裹屍袋中,案發時間……是昨天晚上摩蒔他們離開托司塔隆宅邸後一個半小時,地點在‘榮光城’五環一條低速地面通道上。

“有沒有案發現場的監控?”

“沒有!那地方是平民帶……附近監控壞掉了沒有及時維修。”

“那屍體檢查報告有嗎?”溫融這會兒已經跟上了摩蒔的腦回路。

“稍等,需要一點時間深入調查。”對面傳出了暫時的忙音。

知道摩蒔腦中此刻肯定有不少想法還沒整合好,溫融便不打斷他的思路,而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等待。

過了幾分鐘後,接線員重新上線,發過來了一份黑過來的屍檢文件。

第一眼看到文件上的屍體照片,摩蒔的臉色越發地嚴肅起來:“是她!昨晚上就是她當了碧女士的替身。”

再一看屍檢報告死亡原因一欄標註:神經毒素中毒。身上好幾處都是傷口特寫,其中兩處在手臂,一處在脖子,看傷口正好是兩個泛著藍光的小孔形狀。

報告最上面被蓋了個‘禁止調閱’的印戳。

“人死了為什麽要當做意外身亡刻意隱瞞?”摩蒔輕聲發問。

“或許是不願意這件事牽連上碧女士?”溫融猜測,“可是,起碼也應該告知我們一聲。對方畢竟是因為幫助我們而出的意外……”

“除非,還有別的事情一並被隱瞞了。”摩蒔說到這裏,再度吩咐還在線上的接線員道,“派人現場走訪一下案發現場,仔細探查一下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切斷了通訊器,摩蒔鄭重其事地判斷道:“他還是,有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