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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要挑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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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比錫將軍這會兒才消化完溫融剛剛的每一個字,他看了一眼宗政禦司:他罵我。

宗政禦司欲言又止,最後沒有給他回應。

罵得確實是你,別懷疑!

“行了吧,萊托,不要用你的想當然來評判別人。你以為人家有目的,殊不知在別人看來你才是那個動機不純的人。”木清樽趁機也嘲諷萊比錫大將軍一頓。

“我做錯了嗎?我不也是為了幫你們。”

“不需要。”

“你不是為了那個小崽子來的?”萊比錫不相信。

“不!”如果說之前仇魄心裏還有點兒擔心溫融是不是有別的目的,在剛剛一段時間的近距離接觸中他看出來了,那個年輕人不是那樣的人。

那些孩子在他心裏就是他的孩子,別人別想從他身邊帶走,而且他對他們的教育和關愛一個都不少,在這種地方能他們養得很不錯,力量也都開發訓練了出來,他花的心思肯定不少。

相比較而下,仇魄不覺得小孩子現在的處境有哪裏不好的。如果真是為了孩子好,就不該當著人家的爸爸的面前說他們的身世。萊托他們嘴上說的是為了孩子,其實……不過還是為了自己。

“你可真是個怪胎。”萊托吐槽他,“你是不是不想認你的小崽子啊?”

“不是你們這樣野蠻粗暴的方法。”木清樽都看不過眼了,“要是你養的好好的孩子突然間跑出來幾個陌生人和你搶,你會怎麽樣?如果他真的把小孩子交給陌生人,那才應該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用心。”

萊托細細地分析著他們的話。哦~~原來是這樣的嗎?

畢思羅鎮長自己轉動著輪椅往學校裏走去,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學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來了。

“畢思羅!”其他幾人跟上他的腳步,“那人住在哪裏?你帶我們去和他再聊聊。”

“聊什麽?聊你們怎麽搶人家的孩子?”畢思羅嗤笑,“勸你們死了那條心吧。”

“最起碼得談一談,那幾個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吧?聽宗政禦司說大概率是‘繁育箱’所出,我們也有權利知道是誰在背後謀劃了這些。”羅素問到這裏,大膽地做了個猜測:“是不是……那位閣下?”

“啊?”畢思羅迷迷糊糊地擡起頭,裝傻。

“你別裝傻。是不是他?”

畢思羅老鎮長依舊不理會他們。他時間不多了……得,趁著還有一點點的功夫,好好看看這裏。

學校!他們這個鬼地方,終於也有學校了。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的這一天。

聽說他的電視機發揮了作用,老鎮長轉著輪椅往其中一間大教室走去。仇魄望著他突然間精氣神都垮掉的背影,意識到了什麽,緊趕兩步追上,把住了輪椅後面的把手,推著他往前走。

“謝謝仇長官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的不忿,,畢思羅。”仇魄目視前方緩緩說道。

“沒有,沒有不忿。”畢思羅有點兒艱難地擺了擺腦袋,繼而狡黠地‘嘿嘿’笑道,“能從大長官手裏守住這裏一百年,我能幹。”

仇魄自己也跟著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他們來到了放置著電視的那間大教室裏,電視這會兒剛剛打開,有放學的少年們揣著學習筆記跑到這裏來看電視打發一下時間。

仇魄瞟了一眼,楞了神,“這裏面放的是《都市夜影》?”

“是啊!瞞不住的仇長官,所以啊,還是讓他們知道為好。”畢思羅隔著窗戶看了會兒電視裏的情節,頗有些懷念地瞇起了昏黃的老眼:“如果當初沒有你們做的那個選擇,現在……這樣的電視劇比比皆是吧。”

“我們做錯了選擇。”仇魄最大的優點就是會自我反省。

“誰知道呢?”畢思羅示意他推著自己往另外的教室走去,“路,選了,得自己走了才知道對錯。誰也不知道另外那條路就一定是對的,這也是當時您的想法不是嗎?”

仇魄應了一聲,“那位閣下描繪的未來沒人走過,像是另外一個新次元。當時很多人聽得很傻了……也許有一天他的想法會實現,但我覺得不應該是在剛剛經過末世災難之後。然而一直到了今天,我依然沒有找到那個合適的節點,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如果的當時按照那位的設想,說不定會更好。”

“這個我沒辦法回答你。”畢思羅半垂下腦袋,伸出手指頭指向前面。

仇魄推著他去了學習用的教室,裏頭的學生們還在學今天的知識。

仇魄看了一眼黑板上留的計算題與新字,眼神松了松:“我會盡量推動偏遠地區的教育改革的。”

這個問題他一直都在努力跟進,可就跟很多事他的無力感一樣,有時候並不是努力就能取得成果。尤其是他們現在這種‘聯合制’,想要得到什麽必須在另外的地方讓路,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譬如他想要革新什麽制度,在沒成功前一定不能讓人看出來,否則絕對做不成,他還得想辦法找機會從來換取這個機會。

真累啊!

“本以為一切進入到新紀元,新的時代,經過那麽大的災難人們的理想心志都會不一樣。最後發現還是回到了老一套,爭權奪利,搶占地盤,獲取地位。怪不得都說人類的歷史就是個循環,反反覆覆最後成也是人,敗也是人。”

“您可不能松氣啊。這麽多年您也該看清楚某些人的面目了。現在也就您能能威懾到對方……”

仇魄知道他說的是誰。他不想卷進這種爾虞我詐、明爭暗鬥當中,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站出來,‘聯合制’早就空有虛名。他在,還能維持住相對的公平。

每一位昔日的戰友,朋友……基本上都變了。

包括他自己,他都沒有最開始那麽的自信了。年輕時候的理想如今一一被現實殘酷擊破,如果不是肩膀上擔子太重,他或許早幾十年前就退下去了。

“那位溫先生……人怎麽樣?”仇魄突然發問。

“你如今看到的這一切變化,都是在他到這個地方後發生的轉變。”畢思羅不瞞這位。

“哦?”

“我相信他會帶來更多的變化。”畢思羅垂下了眼眸,“他自己身上的輝光並不特別突出,他會反射映照別人身上的光,那樣的光……能穿透黑暗。”

仇魄一下就明白了,“穿透黑暗嗎?”有點兒能明白那位為什麽會被選為下一任的鎮長繼承人了。

如果每個人都能從他身上反射光源,照亮前路,那條路就是破曉之路。

仇魄推著畢思羅回到了學校的大操場,重新加入到了那些人的隊伍。

“畢思羅,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這裏吧,給我們開幾個房間。”萊托吩咐他道。

“抱歉,A區所有的房子都在裝修,我們馬上要換新鎮長了,我做主除舊迎新。”畢思羅自己轉動著輪椅往前走去。

“老家夥!你這是故意的要和我對著來了?”萊托憋了好幾個小時的火氣,這會兒忍不下去了。

別人他或許還能因為維持他將軍的面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裝一裝,保持住他的形象。畢思羅是誰?跟在他身後卑躬屈膝服侍了他也有一百年的人,如今連他要在這裏住一晚,這老東西都推三阻四了。

老家夥突然間翻臉,這等於是在告訴他,之前這位不過是在耍他。這都能忍下去的話,別說維持面子,他都已經沒有面子了。

“不用大將軍煩心,老東西我……到頭了。”畢思羅停下了輪椅,轉了個方向,擡起頭來看了看四周。

他的身體周圍此刻才有些濃郁的腐朽氣息滲透出來,這種氣息不少見識過的人都熟悉,是身體極度衰弱從內部開始腐爛的一種枯萎雕零的味道。

之前這位老人家顯然是在盡力遮掩,不想讓人們知道他的真實情況。現在,他突然不遮掩了。

裴醫生從醫務室裏走了出來,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麽。

幾位前來學習的骨幹們剛進學校同樣感應到了什麽。肖大叔第一個跑到老鎮上身邊:“您……您想幹什麽?”

“讓孩子們都躲好別出來。”老鎮長安撫性地沖肖大叔笑了笑。

肖大叔迅速回頭看向其他人:“去!讓那些學習的孩子都別出來,在教室裏待著。”

“別害怕,我這樣的情況已經好久了。”見肖大叔他們擔憂地看著自己,老鎮長開解他,“現在,我卸掉了鎮長職務,就,讓我在臨終前,完成我未完的心願吧。”

肖大叔目光接觸到他的眼神,透過眼神裏明滅不定的光源,他知道老人家是真的沒多少時間了,“嗯!”

仇魄意識到他想做什麽,緩緩地往後退了幾步,留出了空間,並向畢思羅半彎下腰來一鞠躬。他尊重他的選擇。

“餵!老夥計,你、你這是……”羅素也看出他狀態的不對勁了,他都到這種地步了嗎?比老普西尼他們還要更嚴重啊?“不用這樣的,我讓給你一劑‘藥劑’,你還能活個一年半載。”

“活著幹嗎?”老鎮長眼睛裏帶著戲謔的笑,看這群人像是在看小醜,“我從來都不怕老,也不怕死。死亡對你們來說,是恐懼,但對我來說……是,團聚啊!”

羅素聽到‘團聚’二字立馬明白了過來,“你,你還記得那個人?還記得那件事?”

“當然記得了……”畢思羅鎮長緩緩地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領帶,將口袋裏的重要物品全都交給肖大叔。

“這個,轉交給下一任的鎮長,你知道是誰吧。”

肖大叔點頭,神色肅穆,“我去叫人叫他。”

“別!”老鎮長大喘了一口氣,“好不容易躲開這群家夥,別打擾他了。我已經和他告過別了。”

肖大叔緊咬住下頜,“好!”

羅素僵著脖子轉過頭去,看向了萊托。不光是他,好幾個人的目光都一起轉向了他。

萊托一臉懵:“怎麽回事?看我幹嘛?”

“你,你可真是……”羅素磨了磨牙,嘆了口氣,他也學仇魄的樣子退到了一旁,向畢思羅鎮長一鞠躬。

木清樽直起腰身,“畢思羅,你記得有什麽用,別人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你看看你……這又何必呢?已經沒多少時間活著了,真的要這樣?”

宗政禦司猶豫再三同樣退了開,不過他出於不想麻煩,提醒了萊托一句:“他想向你報仇,是他的副隊。”

萊托已經明白過來,畢思羅這是沖著他來的了,但他實在想不起來他和畢思羅哪裏有仇,哪怕宗政禦司提醒了他依舊想不起。

“什麽副隊?”他就是按照自己本心來說這句話的,可這話在畢思羅聽起來卻比當眾羞辱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你不記得他?”畢思羅單手撐著輪椅,晃晃悠悠地努力想要站起來。

肖大叔要去扶她,被這個從來沒有發過脾氣的老人家一把甩開。情緒激動導致老鎮長全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急速地咳嗽好幾聲,聲音裏都帶著血氣翻湧的氣泡聲,他整個人差一點兒撐不住要往前栽倒。

“你竟然不記得他!”畢思羅用全部的力量壓制住自己的憤怒,維持住他的身體和精神,堅持!再堅持一會兒。

羅素等人用看傻瓜的眼神看向萊托。大概沒有心的人從來不會在意別人的情感吧。

“卡林!你再看著我的眼睛說一遍,你不記得他?”畢思羅身上隱隱有著頹廢的殘餘力量繞著他周身在縈繞,他正在極盡所能調動自己身上最後殘留的超能力。

萊托仔細回想了一下,聳肩攤手。他需要記住一個連姓名都不值得在他記憶裏留下一點點痕跡的人嗎?

“萊托·萊比錫!我、我……我要,挑戰你!!”畢思羅喊出這句的時候,全身上下每個毛孔,每道皺紋都一同在控訴著他的憤怒、不甘。

萊托平靜地接受了他的挑戰:“如果這是你的所願,如你所願。不過你要想清楚,一旦開始我不會手下留情,你也別期望我看在從前的份上手下留情。”

“不、需、要!”畢思羅往前踏出一步,身體抖動的程度讓人幾乎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當場散架。

木清樽將臉轉向了別處。感情?!又是感情。……是什麽樣的感情能讓他這樣為難自己,堅持到現在。

“你得告訴我理由吧!”萊托還要尋找理由。

“卡林,是他當初帶隊的時候的副隊長。不過看樣子,也是他的情人。”宗政禦司都想抽這個家夥了,“剛剛那句話,就是那位叫卡林的年輕人當初向你挑戰的時候喊過的,在你因為配合戰中誤傷了畢思羅之後。”

這家夥真是魚的記憶。

萊托的腦子裏總算有了個模糊的影子了。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不能怪他,已經是上百年的記憶了,他又不是機器人。

“難道我接受了卡林的挑戰,打死了他?”他還沒想到具體的情況。

“你能閉嘴嗎?”仇魄氣他如此‘不尊重’別人。他就是這麽樣一個沒心肺的家夥。

“關你什麽事?”萊托今天被求偶吼了好幾聲‘閉嘴’了,這會兒氣性也跟著上來。

幹嘛一個個都用看渣渣的眼神看著他。誰規定一定要記得每一個挑戰過他的人?

“卡林死在了‘曙光行動’之中,AB兩隊合縱時。”木清樽看不下去了,這家夥再說下去會直接把畢思羅氣死,根本等不到對方發出挑戰。

這麽一說,萊托明白了。‘曙光行動’是他們當時最出名的幾場戰役,一開始這場戰鬥打得非常慘,是他不顧原本的計劃,硬是將左右兩翼的人手調上去拖延了一會兒,強行將戰鬥力最強的AB兩隊合縱,才最終艱勝。

左右兩翼分別就是當時的CD兩個小隊,而畢思羅當初帶領的是D隊。如果卡林死在了那個時候,畢思羅對自己有意見他就能明白了。

“畢思羅,你該知道,我是那場行動的總指揮,我要對全部人的生命負責。為了贏,必須有所犧牲。你們身為士兵,應該懂得那是戰場,是戰令吧。”懂了的萊托原本不當回事的模樣跟著變了,變得嚴肅起來。

“可你也沒有聽閣下的計劃,是你為了贏臨時更改的作戰方略。”畢思羅一口氣憋著,反倒因為激動,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那又如何?‘曙光行動’花費了我們多少時間布置,只能贏不能輸。閣下不也接受我的解釋嗎?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一切都是為了勝利!”

“所以……所以,我,我不服氣,我恨,可我……忍耐了下來。”畢思羅長出一口氣,面容上的皺紋全都猙獰地蜷縮起來。

“我忍耐到現在……萊托,我不能再忍了。為了大局我忍了你一輩子,可現在……我不能再忍了,我,我要去見他了。我得,得,給他一個交代。”

“你要什麽交代?就算是再來一次,再來無數次,為了戰局我依然會這樣做。他和那些死在那場戰鬥中的人,一樣都會死!”

“啊——!!”

畢思羅鎮長從身體深處吼出了一聲暴怒,全身上下從骨頭縫和血液裏都有火焰在熊熊燃燒,那股從內向外綻放著的火焰之花穿透了他的皮膚,蒸騰出來的熱浪逼得周圍弱一點的人眼睛都無法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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