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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真是好啊,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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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見單梓瑞緊攥的小手,小手裏的小窩,因為緊攥格外的深陷。

冉士傑走到田埂旁邊,看見卷著褲腿,把鞋子已經脫在一邊,準備下稻田捉田蛙的單梓瑞,表情淡淡的,有幾分冷漠,開口便是幾分寒意:“你媽呢……”

真是好啊父親,還問我媽呢,你有這個資格嗎?你配嗎。

雖然沒想罵衣冠禽獸,考慮是自己的生身父親,單梓瑞在心裏詛咒了幾句,只是仰起頭,迎著夕陽的晨輝,看著面前衣冠齊整,背著公文包,頗有派頭的父親。

心裏冷呵呵的笑了幾聲,誰都瞧不清楚,這稚嫩的面龐後深沈的心思,和越發的失望。

單梓瑞一言不發,只是低下頭,冉士傑緊皺的眉頭和忍耐的唇角,看得出來很失望,只是跺跺腳上那雙牛皮的鞋子,轉身就走,再也不看單梓瑞一眼。

看著冉士傑離開的背影,靳少寧卻依稀瞧得出來單梓瑞臉上的隱忍,只是把自己的褲腳要卷起來,準備下水。

“幹什麽……”

單梓瑞出聲阻止。

“我幫你捉田蛙……”

“我自己不用你幫忙……”

靳少寧在岸上,一只腳已經伸出去,懸在半空。

“我是你老大,聽到沒有,坐在那裏,等我捉上來以後一起回家……”

單梓瑞認真的低著頭東撲一下西撲一下,撲了幾次空,還是捉了幾只在手裏,靳少寧在岸上看著單梓瑞認真的樣子。

“你恨你爸嗎……”

單梓瑞一楞,手上的動作未停:“你恨你媽嗎……”

“我不恨……”

“那我恨……找幾個繩子來,把青蛙栓上……”

靳少寧趕緊站起身,四處找著,找了幾根細細的繩索,把幾只青蛙的腳拴在一起,左手拎著,跟著單梓瑞一起回了家。

剛到門口,就聽到屋子裏傳來稀裏嘩啦砸東西的聲音。

老爺子的聲音像東山獅子吼叫:“給我滾,從今以後不許你進我單家的門……”

冉士傑踉蹌,狼狽的從屋子裏跑出來,經過單梓瑞的身旁,惡狠狠的盯著單梓瑞看了一眼:“跟你媽一樣,沒得走……”

冉士傑說完,轉身就跑,看著冉士傑離開的背影,單梓瑞在心裏冷哼一聲,真有臉來這裏。

老爺子氣的胡子一吹一吹的手上的旱煙袋早就甩在地上,暖壺扔在一旁,滾落的到處都是玻璃。

單筠卓站在一旁,伸出手去,輕扶著老爺子的後背,讓老爺子不要再生氣。

“他什麽東西,還敢來這裏耀武揚威……我讓你大哥回來,揍扁了他……”

“爹,你就別生氣了,跟這種人計較什麽……”

單梓瑞懂事的走到一邊,拿起掃帚,把碎玻璃收拾起來,掃進了垃圾桶,唯恐李雪梅回來,又得心疼的發慌。

“我就看不慣這種人,當初瞎了眼,同意這門婚事……”

單梓瑞想說都是過去的事兒,讓爺爺不要再生氣,但是自己這個年紀說這些話恐怕引起慌亂,想了想,獨自掂量一番,還是放棄了。

飯桌上,單筠卓有些沈默,老爺子也有些沈默,只是一味的喝著悶酒。

單國成幾次三番的擡頭看了兩人一眼,又回頭看了李雪梅一眼,李雪梅只是悶著頭,吃著蘿蔔幹。

蘿蔔幹很清脆,嘎嘎在李雪梅的嘴巴裏,有著極其活躍的響聲。

靳少寧也低著頭,今天的氣氛有些沈悶,過了良久,單國成才咳嗽一聲,打破沈悶。

“爺,我想好了,妹子,你和我大哥一起去吧,去南方,我支持你們……”

單筠卓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怎麽想起來說這些……”

說完又看了李雪梅一眼,李雪梅咳嗽一聲打斷:“咱們家現在這個樣子,把錢都帶去,讓你喝西北風去……”

“你又不死不活的這樣活著嗎?不要以為我今天不知道,那個狗東西從我們村裏出去的時候,那頭都擡到天上去了……”

單筠卓神色一驚,筷子差點從手上脫落,強制穩定又低下頭,巴著嘴裏的幹飯。

誰都不再說什麽,李雪梅也沈默了,李雪梅一低頭,發現一直放在腳邊的暖壺不見了。

吃驚的筷子趕緊扔在桌子上,又趴在桌子底,四處看了看。

“暖水瓶咋沒了,不會是哪個挨千刀的給偷去了吧,我就知道挨千刀的來,沒什麽好事兒……”

李雪梅還沒說完,又趕緊把筷子放下,沖出去,四處尋找著。

老爺子嘆了一口氣,把手裏的酒盅放在桌子上:“行,你是二哥,如今你妹的事兒你也得讓著點,就聽你的,讓你妹走吧。”

單筠卓卻搖搖頭,拿定了主意似的:“我不走,我想清楚了,留在這裏還可以照顧你爺……你年紀大了,我不放心……”

晚飯不歡而散,每個人懷著各自的心事,李雪梅找不著暖水瓶,有些氣急,老爺子把煙帶朝著老樹上磕了一下。

“老二家的,你別找了……開水瓶被我給碰壞了,早就扔出去了……”

聽說是老爺子給破壞的,李雪梅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只要不是被人家偷去的,我就不會覺得太心疼……”

單梓瑞悄無聲息的到了老爺子身旁,又悄無聲息的坐下來,看見老爺子悶聲不響地抽著旱煙袋。

看了半晌,沒看出來什麽頭緒,這才又悄無聲息的轉身,準備離開。

“你個鬼丫頭,有什麽要跟我說的,你說吧……”

“爺爺,你怎麽知道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和你媽小的時候沒走樣……你媽小的時候有事兒都是憋在心裏,悄無聲息的坐在我身邊,我說你媽小的時候就是個小人精……”

單梓瑞呵呵的笑著,什麽都沒說,看著一陣陣的風,輕拂面龐吹過來。

李雪梅養的幾只母雞,在院子裏懶散而又優雅的散著步。

“爺爺,我聽說最近的窯廠,工人已經罷工了……”

老爺子只是疑惑的看了單梓瑞一眼:“你這娃子小……”

“爺爺,我跟你說,不如把咱們家弄點盤纏拿出來給我媽和我大舅把那個廠包下來……”

老爺子把煙也不抽了,磕幹凈了,回頭張望了幾眼,漫無目的的:“你聽誰說的,聽你們同學還是聽你們老師……”

單梓瑞穩定心神,雖然對自己來說還差幾天自己滿六歲,說這些話不像一個六歲孩子說的。

而且一個六歲的孩子說這些話,好像可信度不高。

還是沒打算放棄,只能先勸勸爺爺了,或許可以從爺爺這裏找到突破口。

“爺爺,咱們這裏都住草房,風吹雨打的也不結實,以後只會越過越好……”

老爺子偏過頭,笑了笑,看著單梓瑞,像是看著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了,老人似的。

“你這娃聽哪個老師說的……”

單梓瑞捏著手掌心,心裏有些緊張,還是開口:“爺爺,你聽我的準沒錯。”

老爺子笑了笑,好像沒在意,把煙都拿起來,雙手背著,負手而立,擡頭看了一眼,柳樹上依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秋蟬。

“真是聒噪的慌,哪天找個東西把它們全部都捅下來……”

晚上的夜色,經歷了一天的煩躁,總算冷清下來,月色半遮半掩的,像是害羞的待嫁的姑娘,探出半個腦袋,看了蕓蕓眾生一眼,又隱過去,帶了半個雲紗,欲語還休的樣子。

過了一會,老爺子拿著旱煙袋,在單國成的門口來回徘徊著,終於還是想通,用煙袋磕了幾下單國成的門。

門吱呀一聲打開,單國成探出半個腦袋,看向老爺子,趕緊披上衣服,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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