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揚著,彰顯著小孩很是愉悅的心情。他伸出手,抓住了楊光溫暖的大掌,連軟軟的語調都輕快起來,“跟二叔一起,就好。”

本來滿臉笑意的楊光,因為他的這句話,眼神驀然變得有些覆雜。

若無其事的抽回手,楊光說:“你可以叫上嚴輝,我去那裏也是有事要忙,沒什麽時間陪你。”

雖然早就習慣了他時常的態度轉變,但是對於他突如其來的冷淡,小孩還是顯露了幾分無措。茫然的看了他一會後,小孩低下頭,大大的眼睛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

不喜歡他的這幅模樣,但是也沒辦法多說什麽安撫的話,楊光側過頭,那一抹不忍很快的泯滅在他深邃不見底的眸子裏。

他拿出手機,打電話給嚴楓。

22、小孩的維護

“你要帶希言去C市?”瞄了一眼正掛著兩行眼淚拼命瞪著他的嚴輝,嚴楓頭疼的揉了揉額角,問道:“你確定要帶上他?”那個他,指的是嚴輝。

只可惜嚴輝並不知道,一聽楊希言要去C市了,又開始鬧騰起來,抓著嚴楓的手死勁的晃。“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安靜!”甩開他的手,嚴楓連話筒都懶得捂,他指了指遠處的沙發,有些嚴厲道:“過去坐著!”

嚴輝癟著嘴,不甘不願的乖乖過去坐著,一雙眼睛卻仍是睜的溜圓,狠狠的瞪著他。

自然也聽到他這邊的動靜了,楊光問:“嚴輝也在?他沒回他爸那?”

“沒回去幾天,就又過來了,正鬧著非要我帶他去你那找希言玩呢。”

“那剛好。”看了看似乎已經回過神來的小孩,楊光說:“我有事要辦,沒時間陪他。反正也是放假,你也沒什麽事,就跟嚴輝一起來吧,也免得你不放心。”

“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嚴楓笑笑,卻到底是沒有拒絕。

聽楊光話裏的意思,他也知道楊光並不是專程帶楊希言去玩的,他還真怕楊光一時心血來潮就把楊希言帶去談判桌上了。

“那就到時見。”報上地址,楊光掛斷電話,轉過頭正對上小孩一雙清亮的眸子。

他習慣了拒絕,小孩似乎也已經習慣了他的拒絕,看著他的眼神仍舊是充滿了信賴的,根本沒有因為之前的事情而帶上一丁點的不滿和怨恨。

卻不知越是這樣的眼神,越是讓楊光不安。

楊光見過嚴輝發脾氣時的樣子,那種憤怒的目光雖然在大人看來有些可笑,但是,那才是一個孩子在自己的要求沒有被滿足時應該有的表情。

小孩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楊光自然也不奢望自己會在他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事實上,相比起他把這個孩子帶回來時,這個孩子現在的情況已經改善不少了。

不能要求太高的,畢竟就連司徒磊也說過,循序漸進才是治療的最好方式,如果太急,只會讓一切前功盡棄。

但是,如果小孩什麽時候能跟嚴輝一樣,眼神裏開始顯露憤怒,不滿的時候,楊光才會徹底的放下心防。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才會不拒絕小孩的一切親昵的舉止和小小的習慣。

其實,他也想當個合格的家長的。

“希言,希言。”

一到約定的地方,車子都還沒有停穩,就見不遠處嚴輝又蹦又跳的,邊跑過來邊朝著車子裏面的人招手,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他洪亮的嗓音。楊光扭過頭來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小孩。見小孩根本沒有因為他的呼喚而有任何期待或者高興的表情,楊光挑了挑眉,問小孩:“不喜歡他?”

楊希言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看著已經扒在黑黑的窗玻璃上往裏看的嚴輝,臉上的那種表情……楊光覺得那應該是一種類似於困繞或者疑惑的情緒吧?

“希言,快下車啊!”嚴輝整張臉都貼在車窗上,五官都被擠壓的變了形。

楊光打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就跟嚴輝撞了個正著。

一見下車的人不是楊希言,嚴輝臉上興奮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有些囁嚅的喊了一聲“楊叔叔。”對於這個動不動就讓楊希言揍他的楊叔叔,他並不是很喜歡。腿步悄悄的往後退了一點,他往車裏探了探頭,在看到跟著楊光一起下車的楊希言時,又立刻高興起來。

相較於他的熱情,楊希言臉上的表情就淡了很多,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安靜的跟在楊光的身邊往前走。

嚴楓就站在不遠處,冷著臉抱著胳膊睨著他們。

“怎麽了?”見他似乎有些不悅,楊光問道。

嚴楓說:“這裏只適合談生意,不適合帶著小朋友來渡假。”他斜了一眼楊光,說:“我以為你會選擇一個相對熱鬧一些的地方。”雖然這處渡假山莊的風景也不錯,但是對於小孩子們來說,卻過於安靜了些,又沒有什麽娛樂設施。

楊光聳聳肩,說出了自己會選擇這裏的理由,“這裏安全。”

“什麽意思?”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嚴楓的目光透過鏡片盯著他,問道:“你是帶希言來避難的?那你還敢把嚴輝卷進來?”如果真如他所想,他相信楊光不會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的。嚴楓說:“我要一個解釋。”

“沒你想的那麽嚴重。”扯了扯唇角,對於他難得的怒意,楊光到是絲毫不懼,“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如果我手底下的那些人能厲害到把手伸到這裏來,那焰幫的幫主之位早就該換人了。”

見他一派輕松的表情,嚴楓的神情也平緩下來,帶了些幸災樂禍的問:“你們搞窩裏鬥了?”

這次不滿的人換成了楊光,“虧你還是校長,說的那麽難聽,這叫肅清內部。”

嚴楓正要反駁兩句,視線無意間掃到站在不遠處的嚴輝。難得的他沒有在楊希言的身邊跟前跟後的,而是站在那,似乎有些怔楞的看著緊跟在楊光的車子後面停下來的那些車輛旁邊,站著的那群神色肅穆的彪形大漢。

楊光自然也看到了,目光閃了閃後,他低頭去看身邊的孩子……小孩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嚴輝,察覺到楊光的視線後,他擡起頭來,然後神色平靜的伸手輕輕的抓住了楊光的袖子。

看起來似乎與平時沒什麽兩樣,但是楊光卻還是有種這孩子在緊張的感覺。他在怕什麽?

“嚴輝?”’

被嚴楓喊了一聲,嚴輝回過頭來,一向喜形於色的臉上少見的沒有了表情,兩道黑黑的眉毛微皺著。他看了看楊希言,又看了看楊光,最後把視線移到嚴楓的身上。

“叔……”他迅速的跑過來,躲到嚴楓的身後,小聲的說:“我看到他們身上有槍……這裏不安全,我們回去吧!”從小受的教育讓嚴輝知道,身上配槍的人,不是警就是匪,想也知道那些人是後者了。

“怕什麽?那是你楊叔叔的手下。”沒什麽同情心的嚴楓,把躲在背後的人揪了出來,推到了楊希言的面前,嚴楓瞇著眼睛笑著:“哭著喊著非要來找他玩的,怎麽?反悔了?”

“我要回去告訴爺爺!”氣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嚴輝警戒的看著楊光,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他很沒骨氣的又往自家叔叔的背後縮了一點。目光一轉,看到了站在楊光身邊的楊希言時,想也不想的嚴輝跑過去拉他。“希言,快過來。”

他想把楊希言拖離楊光的身邊,可惜楊希言根本不動,沈默的看著他,抓著楊光衣服的手死活不松,嚴輝急了,湊近了一些,小聲說:“希言,你別跟你叔叔一塊,他是……”後面的‘壞人’兩個字還沒有說出來,就見楊希言唇角緊抿著,腳一勾,身體一個翻轉,上一刻還扯在楊光袖子上的手反壓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楊希言的表情仍是很平靜。

“你敢說,我就揍你!”小孩軟軟的聲調,聽起來真是一點威懾力也沒有,但是偏偏他壓在嚴輝身上的力道,卻讓嚴輝疼的“哇哇”大叫。“你幹什麽呀?叔……”被壓制著動彈不得,嚴輝只好向嚴楓求救。

“希言,放手。”嚴楓還沒有開口,楊光便先阻止,只是這一回,楊希言沒有立刻聽他的話,擡起頭來看著他,明亮的目光裏有著某種堅持。

楊光一怔,然後,臉上便多了些笑容,朝他招了招手,楊光說:“乖,聽話。”

咬著唇看著他半晌,楊希言還是松開了鉗制著嚴輝的手,走過去緊緊的抓住他的袖子。

之前的那種緊張感,似乎已經從小孩身上消失了,見他看著大哭不止的嚴輝那種平靜的表情。楊光忽然有些明白,小孩對嚴輝應該還是有點在意的吧,只可惜,顯然嚴輝的舉動讓他失望了。

這孩子……

眼神柔和了一些,楊光拍了拍他的背,把目光投向一邊顯然不打算插手的嚴楓。

楊光問:“你沒告訴過他?”看嚴輝那反應,就知道他事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背景。難怪楊光覺得疑惑,那種根正苗紅的孩子會一點顧忌都沒有的跟著自家小孩。

“當然。”俯□,敲了敲抽噎不止的嚴輝的頭,嚴楓還不忘端著長輩的架子,教訓道:“天天跟在人家身邊打轉,上學放學都一起,居然能一直都沒有發現,自己想想,有多遲鈍吧!”他是故意不去提醒的,不吃一塹怎麽會長一智?

“你還說!”他不說還好,越說嚴輝哭的越厲害,自己叔叔居然幫著外人騙他!嚴輝憤憤的叫嚷著:“我回去一定要告訴爺爺!叫他關你的禁閉!”瞪完嚴楓,他又轉過頭去瞪楊希言,正想罵上兩句,就對上楊光有些銳利的視線。

“哇……”被他一嚇,嚴輝開始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拼命的嚎著,“嗚……都知道就是不告訴我……我要告訴爺爺……”

“行了,要告狀也要等你回去再說,起來。”看他哭的一臉淒慘的模樣,嚴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把他從地上拎起來,嚴楓皺了皺眉,“臟兮兮的,像什麽樣子?”

“嗚……連叔也欺負我……我要告訴爺爺……”

“嗯,我再幫你告訴你爸!”

這句話有神奇的止淚功效,本來還準備嚎啕大哭的嚴輝立刻閉緊了嘴巴,眼淚也像被擰緊了的水龍頭一樣,一滴也沒有再落下來了。

楊光有些驚訝的瞄了嚴楓一眼,問道:“他不是不怕他爸嗎?”

“他不哭的時候就不怕。”嚴楓瞇著眼眸笑著,那笑容怎麽看怎麽邪惡,“我哥說軍人的孩子可以流血流汗,但絕對不能流淚,否則的話……”

見嚴輝不管不顧的用袖子瞬間就把自己臉上的水跡擦了個幹幹凈凈,嚴楓笑的越發的開心。“流一滴淚,就流十滴汗。”

他問嚴輝,“沒數數你要準備流多少汗了?”

“我沒哭!”又拿袖子蹭了蹭臉,嚴輝打定主意死不承認。

嚴楓看了看他那張被蹭的跟花貓有得一拼的臉,再看了一眼安安靜靜一張小臉白白嫩嫩的楊希言,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這就是對比啊!

23、意外的事件

雖然兩個孩子之間似乎已經有了芥蒂,但是楊光始終認為,小孩子之間的友誼結束的容易,正是因為開始的容易。

而且依著嚴輝那種連發現了楊光是壞人之後,居然還想著要把小孩拉過去的舉動來看,楊光並不覺得這件事會對兩個孩子有多大的影響。

事實證明,也確實如他所想,嚴輝並不是一個很記仇的孩子,他雖然仍是很防備楊光,但是對楊希言的態度,除了一開始時的感覺有些別扭之外,沒過幾天,又立刻恢覆到了以前的模樣,對楊希言跟前跟後的。

連嚴楓都不得不感慨他的心態調整速度真是夠快的。

對此,楊光是抱讚成態度的,自家小孩的維護讓他很高興,但是就像嚴楓說的,連他都不可能一直獨來獨往一個人,更何況是小孩了。

自己能陪在小孩身邊的時間總是太少,有嚴輝這樣一個活寶在,對小孩來說,也不是什麽壞事。

打定主意不插手,楊光覺得這兩個孩子的相處方式也挺有趣的。

比如眼前這一幕:楊希言是安靜的吃著自己面前的早餐,對一旁的嚴輝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而嚴輝呢,不敢靠的太近,搭話的話楊希言也根本不理他,只好癟著嘴,很是生氣的瞪著自家叔叔。

“你看我幹什麽?”頂著他的瞪視,嚴楓很是優雅的用完自己的餐點才開口,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嚴楓說:“你就這點能耐?你不是挺能纏人的嗎?”

“他都不理我。”嚴輝一臉的委屈。

“他又不是今天才不理你的。”兩個孩子之間,一直都是嚴輝在一頭熱,每天‘希言,希言’的叫著,根本不管人家不搭理他的事,就這麽硬生生的纏了一年多,才讓楊希言偶爾的回應他一下,這次只不過是回到一開始的相處方式罷了。

對於他能一直堅持這麽久都沒有放棄,嚴楓也多少有點刷新對於自己這個侄子的認知。是鬧騰了些,但是那種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子,還別說,真是他們家的遺傳。

“那……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這次接話的人變成了楊光,放下咖啡杯,他淡淡道:“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不了,我是好人也好,壞人也好,你叔你爺爺都知道,不是你這個年紀的小鬼該操心的事。”

說來也好笑,明明楊希言跟楊光是叔侄,嚴輝卻堅定的認為楊光是壞人,而楊希言是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的好人,非要試圖說服他,讓他跟楊光脫離關系。

這樣的行為用好聽一點的話說是單純,用嚴楓的話來說,就是愚蠢了。

“哼!”根本不想跟他說話,嚴輝從鼻子裏噴著氣,然而一回頭對上楊希言的視線,他的表情就變得有些訕訕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好求救似的看向嚴楓。“叔……”

嚴楓嘆了一口氣,敲了敲他的頭,說:“你怎麽這麽笨呢?”那麽明顯的排斥,那孩子願意理他才怪。連他隨意的說了楊光一句不是好人,都被那孩子記了這麽久。

他提點道:“跟你楊叔叔道個歉。”

“憑什麽!”到底還只是個孩子而已,還沒有大人那種能掩飾自己喜好的能力,嚴輝瞪著他,不服氣道:“我又沒有說錯什麽,他們本來就不是……”

“你還想再被揍一頓?”看著他一臉的不甘心模樣,嚴楓把視線投註到緊緊的盯著他的楊希言身上。

他對小孩說:“別太在意了,你維護的是你的二叔,他維護的是他的爸爸和爺爺還有許多的家裏人。”立場不同而已,他雖然覺得嚴輝笨了一點,但是並不覺得他做錯了什麽。

楊希言看看他,又看看嚴輝,最後把視線移到已經用完早餐正打算出門的楊光身上。“二叔……”他也跟著站起來,有些無措的看著楊光。

“嗯。”看到他眼裏的疑惑,楊光笑笑,走過來摸了摸小孩的頭,說:“這件事有點覆雜,現在跟你們解釋你們也不會明白的。”

是對他,也是對嚴輝,楊光說:“好好相處。”

雖然有些猶豫,但是最終小孩還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再看嚴輝……楊光挑了挑眉,對嚴楓道:“好好開導開導吧。”

要出門了,他揉了揉小孩軟軟的頭發,對嚴輝說:“我這幾天估計會忙一點,就麻煩你了。”

他到C市來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本來確實是還有點時間陪著小孩的,卻也因為某些意外的原因,而變得忙碌起來,也還好有嚴輝和嚴楓在這裏陪著小孩,要不然楊光多少會覺得有些愧疚。人是他帶來的,結果往渡假山莊裏一扔就不管了,怎麽也有些說不過去。

嚴楓點點頭,楊光生意上的事他並不關心,卻還出於朋友立場問了一句:“很棘手?”

“還好,就是時間不太寬裕。”

嚴楓撇撇嘴,道:“就知道你叫我來肯定是來當保姆的。”

楊光也是笑,“知道你還來?”

嚴楓無奈道:“我都已經習慣了。”他知道以楊光的身份,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也還好楊希言很聽話,要是換成一般的孩子,還指不定鬧成什麽樣了。

見楊光就要往外走,嚴楓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嚴輝鬧著要去市區玩,沒問題吧?”這種太過於安靜的地方,像嚴輝的那種性子能呆的住才怪。

“沒問題。”

但是現在,楊光卻有些後悔自己跟嚴楓說過這句話了。

早知道還不如讓小孩好好的在渡假山莊裏等著,也省得像現在這樣……

“已經聯系管理員做了緊急疏散,兄弟們正在找。”

“嗯,找到了就趕緊帶過來。”擺了擺手,楊光緊擰著眉看著那高高的摩天輪。

這裏是C市最大的游樂場,場地大,設施也多,兩個孩子卻在這裏走丟了。

他問嚴楓:“要不要通知一下你哥他們?”小孩還好,畢竟自己的事暫時還不可能延伸到C市來,而且就算是遇到一般的壞人,他也相信小孩有自保的能力。但是嚴輝就不一樣了。

“不用。”嚴楓推了推眼鏡,銳利的眸子四處打量著,他說:“普通人一般不會知道我們家詳細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麽危險。”要不然他又怎麽會隨意的帶著嚴輝出來。

“我是替你擔心。”如果嚴輝真出了什麽事,嚴楓的立場絕對會變得很糟糕。他家老爺子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得了吧你。”斜了他一眼,嚴楓說:“要是嚴輝真在這出什麽事,我只會懷疑是你找人幹的!”這當然是玩笑話了。

他不知道楊光是從哪個渠道知道了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做為朋友,他不會懷疑楊光,但是,卻也不得不警告他。“你以後少打聽我們家的事,要是引起我爸的警戒了,我也幫不了你。”

“放心吧。”

很多事情楊光沒辦法跟他明說,就像事實上他真的很少打聽他這幾個朋友的背景和私事一樣,他所知道的一切是在曾經的十年裏,他們自己透露給他的。

楊光說:“我沒那個能力,只是想像力比一般人豐富一些。”

“那你還不如改行當算命的算了。”嚴楓壓根不信。

“幫主,找到了。”

當兩個孩子被領到楊光的面前時,他的眉頭便是一皺。

“怎麽回事?在哪找到的?”

摟住緊抱著他的小孩顫抖的身體,楊光淩厲的目光掃向一臉愧疚的嚴輝。後者被他嚇的躲在了嚴楓的身後,連頭都不敢露。

手下回答道:“在鬼屋。”

“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把嚴輝從背後拖出來,嚴楓也是一臉的嚴厲神色。

看也知道,楊希言是受了很大的驚嚇,總得給楊光一個交待吧。

“我……我也不知道……”結結巴巴的把自己拉著楊希言去了鬼屋的事交待了出來,嚴輝癟著嘴,委屈的為自己辯解道:“我也不知道希言會怕那些假鬼……他蹲在那不動……我也拉不動他……”要不是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他跑出來求救,剛好遇到正在找他們的楊光的手下,還不知道他會和楊希言在鬼屋僵持多久呢。

“回去再跟你算賬!”教訓完罪魁禍首,嚴楓問楊光:“要我說抱歉嗎?”

楊光撇撇嘴,“管好你家的小霸王吧!”把還在顫抖著的小孩抱起來,楊光說,“先回去再說。”

一路上,楊希言都是緊緊的抱著楊光的脖子不松手,不管怎麽輕聲安撫都沒用。

楊光試著把他強硬的拉開過,然而一對上他那帶著乞求和恐懼的眼神,也只好做罷。輕拍著他繃直的背脊,楊光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讓司徒磊來一趟。

他還真怕自己努力了這麽久的成果,毀在了嚴輝這次自作主張的行為上。

果然,他還是沒辦法喜歡那個小鬼。

24、相同的經歷

一回到渡假山莊,楊光就撥通了司徒磊的電話,把具體的情況跟他說明後,司徒磊說:“我去也沒用,你家孩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問還不如你自己問。”

“應該問什麽?”抱緊懷裏的小孩,楊光的臉色有些不好。他知道自己不該把責任都怪在一個孩子身上,但是,卻多多少少的也有些不滿。

哪怕讓小孩一個人獨處著,雖然孤單了些,但是,卻絕對不會有現在的情況發生。

“問問他在怕什麽,盡量安撫和化解,以後註意避免。”隔著電話,也能想像得到出了這種事後楊光臉上的表情,司徒磊說:“這也不是什麽壞事,提前知道總比以後等他大了才知道要好的多。”從小留下的心裏陰影,往往會在人成年之後造成性格上的扭曲,最起碼現在還有化解的機會。不過不能肯定的就是那些心裏陰影是之前就一直存在的,還是這次被驚嚇後留下的。

他指示楊光:“多多開導他,如果是被鬼屋裏的東西嚇到,就要著重告訴他那是假的,怎麽說不用我教你吧?”他知道為了這個孩子,楊光沒少看關於兒童心理學方面的書籍,對於這個侄子,楊光也算是夠用心了。

“嗯,然後?”

“然後啊……”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司徒磊說:“你不是一直都不敢問他以前的經歷嗎?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也不給楊光發表任何意見的機會,他說:“找到根源才能對癥下藥,尤其是心理方向的問題,如果小時候不解決,難免會在長大以後埋下禍根,我想,你也不想有一個心理變態的侄子吧!”

“司徒磊!”楊光覺得‘心理變態’那四個字,尤其的刺耳。

“好吧好吧,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你別遷怒我啊。你先按我的方法試試看,有任何問題再打電話給我,或者你把他直接帶回來S市來。”

“現在還不行,我這邊的問題還沒有處理好。”而且,焰幫那邊趙東跟荀成正在清人,楊光不會在這個時候把小孩送回去當靶子的,畢竟小孩算得上是他唯一的弱點了。

楊光說:“我先試試看,如果沒必要,就用不著麻煩你了。”

“行,那你先試試。”司徒磊應著,不忘叮囑楊光:“溫柔點啊,要哄著他開口,別再動不動的板著一張臉,沒問題也讓你給嚇出問題了……”

懶得聽他教訓人的話,楊光直接把電話掛斷了,他看著蜷縮在自己懷裏的孩子,臉埋著連表情都看不到,這樣怎麽談?

皺了皺眉,楊光沈著臉硬生生的把小孩拉離了幾分,正要扯開他的手……“這是怎麽回事?在哪弄傷的?”

之前一直註意著小孩的表情,也沒有發現小孩的手弄傷了,好幾個手指指甲裂開了不少,都說十指連心,這孩子已經被嚇到連疼痛都忘記了嗎?

看他冷著臉,小孩越發的害怕,噤縮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希言!”見他一臉怯怯的模樣,楊光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卻仍是不讓小孩有絲毫避開的機會,他柔聲問:“告訴二叔,怎麽弄傷的?”

看見他眼裏的擔憂,小孩遲疑了一下後,小聲的說:“打不開……”

“什麽打不開?”

“門……門打不開……”

楊光一楞,鬼屋裏怎麽會有打不開的門?那嚴輝又是怎麽跑出來求救的?

還沒有開口詢問,手驀然被小孩用力抓著,小孩的身體又在顫抖著。

“別怕,都是假的。”輕拍著他的背,楊光盡量平緩著自己的聲音,問小孩:“什麽門打不開?嚴輝當時在哪?”

沒想到小孩卻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好黑……看不見……”

“那你聽到什麽了?”

“有人在哭……”小孩的聲音漸漸的弱了下去,要不是楊光挨的很近,他差點沒能聽到小孩後面的話。

不過,卻也因為太過專註小孩的聲音,而忽視這個孩子正在漸漸失去光亮的眸子。

恐懼堆到了臨界點,在鬼屋裏的那種感覺又一下了浮現了上來,唯一還清醒的意識讓楊希言知道身邊抱著他的人是他的二叔,溫暖的體溫順著兩個人接觸著的地方傳遞過來,他哆嗦著唇回答著楊光的問題。

“好多尖叫聲……有東西掉下來……門打不開……好疼……”

也發現了楊希言的異常,猶豫了一下後,楊光還是決定不阻止他,人在不太清醒的狀態下,說出來的話是最真實的。

像司徒磊說的一樣,他一直不敢過問這個孩子的過去,因為不想讓小孩回憶起那些痛苦,但是現在,勢必那些不好的記憶要被他翻出來了。

因為,他從小孩的話語裏,聽到了某些熟悉的過往。

雖然他沒有進過那間鬼屋,但是卻也知道,鬼屋裏絕對不可能黑到連什麽都看不見的,要不然游客是沒辦法看到那些虛假的布置的,而且還有打不開的門……

深吸了一口氣,楊光問:“是不是有很多書?”

小孩怔怔的點點頭。

“地板很冰冷?”

小孩繼續點頭。

猜測被證實,楊光的臉色已經冷的要結冰了。

楊硯!原來你就是這麽把你的兒子關出自閉來的!

一個已經死了人,楊光實在是不想再多說什麽了,被關禁閉也算是他們家的傳統了,看來,他該慶幸,他居然沒有變得跟這孩子一樣。

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楊光問:“你爸有沒有告訴過你,二叔也被關進過那裏?”

這次,小孩終於不點頭了。

“希言。”呼出一口郁氣,楊光伸手摸了摸小孩蒼白的面孔,雖然早就有這種懷疑了,但是因為小孩表現的並不明顯,他也就沒太過在意。

他還以為那個房間不在了呢,要知道他小時候要鬧起來可比嚴輝兇多了,那裏面放的東西和堆的書,不知道被他毀了多少。

雖然知道現在不是談論這個話題的好時機,但是楊光還是覺得他應該與懷裏的孩子分享一下自己的經驗,就算這孩子已經用不上了,但是教會小孩占勝恐懼的辦法,也是一個家長應盡的義務。

讓小孩在自己腿上坐好,楊光看著他的眼睛,說:“我被關在那裏的時候,會把書撕開墊在地板上睡覺,這樣的話就不會覺得地板太冷了,書架和其他雜物太占地方,睡不舒服,我就把那些砸碎了堆在墻角,最後一次被關進去,是因為我覺得那個地方太討厭了,就偷偷的帶了火柴進去……”那也是楊光被他家老頭揍的最狠的一次,因為他燒了很多名貴的東西,雖然他並不知道那些名貴的東西早就被楊光毀了很久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原來他與懷裏的孩子之間在沒有相遇之前就有了共同的經歷。只是他會反抗,而小孩不會。

揉了揉小孩軟軟的頭發,楊光說:“我不喜歡你爸的性格,所以你千萬不能跟你爸學,你要跟我一樣,學會反抗,要長成一個堅強的孩子,即使不依靠任何人,也要能夠活的很好,知道嗎?”

見小孩仍是一幅沒有回過神來的樣子,楊光笑笑,把下巴抵在這孩子有些微涼的額上,他第一次以如此親昵的姿態面對這個被驚嚇的差點了心神的孩子。

楊光說:“下次如果再遇到今天的這種情況,你可以把泰森教你的制敵辦法都用出來,記住,你越強,你的敵人才會越弱。可以害怕,但是絕對不能在你的敵人面前表現出你的害怕。”

“敵人?”有些迷茫的跟著他的聲音開口,楊光獨特的安撫方式終於讓懷裏的孩子眼神漸漸變得清亮起來。

“對,任何你不認可不喜歡的人和事,都可以是敵人。”感覺到他緊抓著自己的手放松了一些,身體也不再顫抖了,楊光彎了彎唇角,把他抱的更緊了一些。

他沒辦法以普通家長的方法去安撫受了驚嚇的孩子,因為小孩跟別人不一樣,那種誘哄的方式可能對小孩起不了作用不說,也根本治標不治本。

人這一輩子,會遇到的恐懼害怕的事情絕對不止一件,楊光從來不是一個會逃避,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的人,所以他也不希望自己教出來的孩子,是個膽小的,遇到事情只會逃避的懦弱者。

要克服,要學著戰勝自己的恐懼,就像他這麽努力,也不過是想改變一些讓他害怕的事情罷了。

知道這個孩子在認真聽著自己的話,所以楊光打算教給小孩一些他覺得小孩以後可能會用到的東西。也許現在的小孩還不能理解,但是,只要能記下來,就總有會用到的一天。

楊光說:“我不在的時候,不管發生任何事情,哪怕是再被關起來,你要做到的就是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全,不要害怕,要保持冷靜,不要讓自己毫無反抗之意,但是情況未明之前也不要讓敵人看出你有反抗的意圖,要學會示弱,要善於利用自己的優勢,找到機會有能力制敵的話,就一定要還手,如果攻擊失敗打不贏,就要想辦法逃,只要能逃掉,我就會找到你。”

“好。”懷裏的孩子點點頭,告訴他自己有認真記住。

他或許還不太懂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