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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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話,但是,卻也能從這個男人溫暖的懷抱裏和那些話語中,感覺到那份珍視之心。

楊光說:“你以後會長大,長大的過程中會遇到很多事,尤其……你該知道,我的身邊是很危險的,你想呆在我身邊,就要努力的變強,因為如果你太弱,連保護自己的能力都沒有的話,我只能把你送走。”

“不要送我走!”一聽就慌了,連之前害怕的事情都忘記了,小孩溫潤的眸子裏滿是不安。他小手努力的抓緊楊光的手指,一遍一遍的保證道:“我會聽話,我會變強,二叔,不要送我走!”

雖然知道他可能不知道變強的過程有多艱辛才會輕易的做出承諾,但是楊光卻也相信,只要是這個孩子,是一定可以做得到的。

眼裏帶著笑意,卻硬是表現出一臉嚴肅的樣子,楊光說:“可以,那你就要努力了,下一次,絕對不能再有今天這樣的情況發生!”

小孩拼命的點頭。

看著那雙已經脫離了迷茫,變得堅定的眸子,楊光眼裏閃過一絲欣慰。

現在才越發的覺得,自己當初真是錯的離譜,這樣的孩子,自己怎麽能夠打著保護的名義剝奪了他展翅高飛的機會!

25、小孩在成長

本以為楊希言受了驚嚇的後果肯定很嚴重,為此,嚴楓還狠狠的批評了嚴輝,這會,嚴輝還被留在房間裏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寫著自己的檢討書呢。

沒想到沒在楊光的房間裏找到人,反而一下樓,就見那叔侄倆一臉平靜的坐在那釣魚,嚴楓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了楊希言半晌,又把視線移到旁邊的楊光身上,他問楊光:“你對他說了什麽?”

“沒什麽。”總不能說自己並沒有怎麽安撫小孩,反而講了一番大道理吧,楊光覺得,如果他真的據實以告的話,估計又要被批成為‘不合格的家長’了。所以他只是輕描淡寫的回了一句後,反問嚴楓:“嚴輝呢?”

“在房間裏寫檢討呢!怎麽?”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嚴楓問:“你不會還準備再來個秋後算賬吧?”

“我可沒那麽閑。”撇了撇嘴,楊光反而幫嚴輝求情道:“也別把他訓的太狠了,免得他更討厭我。”

“你吃錯藥了?”怎麽看怎麽覺得詭異,嚴楓在他邊上坐下,上下打量著他們兩人。嚴楓說:“我剛給司徒打了電話,他說你已經打給他過了,問了希言的事。”明明聽起來也很嚴重的情況,怎麽跟眼前他親眼所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呢?

楊光聳聳肩,說:“比我擔心的好了一點,安撫過後也就沒事了。”

“真的?”雖然有些懷疑,但是見楊希言拿著手裏的小釣桿,並沒有被兩個人的對話影響到,安靜沈默的看著水面上的浮標,看起來似乎跟平時並沒有什麽兩樣,嚴楓也就沒再多說什麽了。如果楊希言真得有事的話,楊光也不可能能這麽輕松的坐在這裏釣魚了。

多少也有些松了一口氣,楊希言當時的樣子,別說他,連一向粗神經的嚴輝都被嚇得不輕,雖然不知道楊光是用什麽辦法把人安撫住的,但是沒事就好。

他問楊光:“你什麽時候回去?”

“還要再過幾天。”楊光瞥了他一眼,問道:“你打算送嚴輝回去了?”

“嗯,本來是有這個想法的。”

“本來是?”楊光挑了挑眉,“也就是說,現在改變主意了?”

“對。”看了楊希言一眼,嚴楓一臉的無奈:“我總得教會我家笨侄子怎麽收拾自己闖下的禍吧!。”

“不用了。”拒絕的毫不猶豫,楊光帶了些幸災樂禍的道:“你還是先把他交給他爸,把擒拿手剪刀腳什麽的學會了再說吧!”

也不知道嚴輝從哪聽來的這些名字,明明都是些花拳秀腿的小動作,還偏偏喜歡拿出來炫。即使被自家小孩一招撂倒,也沒有絲毫的氣餒之勢,那天路過看到嚴輝像個蛤蟆似的蹦來蹦去的,還跟小孩子炫耀那是他的新招式,楊光真是覺得嚴楓他們家能養出這樣一個奇葩來也真是不容易。

還想再調侃他兩句,眼角的視線裏發現小孩一臉的緊張之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他的小釣桿上的浮標動了兩下。

楊光提醒道:“快收桿!”

小孩是第一次釣魚,有些經驗不足,楊光連忙扔了手裏的釣桿過去教他,“別慌,也別急著收線,把線松一點,趁它放松警惕的時候……”大掌握著小手猛然一提,一大尾銀鯽便被甩到了岸上,搖頭擺尾的躍動著。

站著沒動,看著小孩跑過去取魚鉤,再把魚扔到桶裏,又跑回來,楊光拍了拍他的肩,讚賞道:“做得不錯,晚上有鮮魚湯喝了。”

看著他的笑容,小孩便也跟著彎了彎眸子。

嚴楓看著,有些驚訝的推了推眼鏡。

他從來沒有見楊希言笑過,即使只是眼角微彎這種小小的表情變化,他也一次沒有見到過。不光他沒有見過,連天天跟著楊希言的嚴輝都沒有見過。要不然,那小子也不會經常跟他抱怨了。

“怎麽了?”察覺到他一直盯著兩人看的視線,楊光側過頭來問道。

“沒什麽。”嚴楓斜了他一眼,說:“只是覺得,這麽好的孩子居然是你侄子,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問完,楊光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小孩,楊光說:“我不會逼他。”

“也不誤導他?”

“我有誤導他嗎?”楊光不承認。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有數。”嚴楓似笑非笑的瞅著他,說“動不動就教他揍人,這不叫誤導叫什麽?”

“行了,原來你是來幫你們家的小霸王打抱不平來了,我不是說過不計較了嗎?”楊光收好一大一小兩幅魚桿,拎著桶往回走,小孩自然而然的跟在他的身邊。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楊光。”坐在原地沒有動,嚴楓朝著他的背影,大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勸你,給他一個機會!”

楊光沒有回頭,擡了擡下巴,示意小孩接過桶,他揚起手朝後面的人擺了擺。

楊光對小孩說:“你嚴叔叔對你挺好的,下次,就別叫他校長了。”興許是因為嚴楓的職業是人民教師和嚴輝的緣故,嚴楓是楊光的幾個朋友裏,對楊希言關註最多的人。他擔心的始終是楊光對於楊希言的教育問題。

楊希言是他眼裏的好學生,好苗子,他自然希望這顆好苗子能長成參天大樹,成為國家棟梁之材,而不是像楊光一樣,在某一天,被人標上黑道大哥這樣的標簽。

即使是個成功的黑社會首領,那也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

對於楊光的話,小孩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不接受,也不拒絕。

其實討厭一個人,不光只是因為一句話而已。話可以是假的,表情也可以是假的,但是,藏在眼睛裏的東西,卻是最真的。

那個人,不喜歡他的二叔。

很多年後,當楊光終於知道楊希言不喜歡嚴楓的原因後,他是一臉的幸災樂禍,而嚴楓,則是一幅很沮喪的表情。

無緣無故的誤會,甚至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只是因為,他不喜歡黑社會。

是的,沒錯,他不喜歡黑社會,但是這並不代表他討厭楊光。

楊光是什麽職業,對他的朋友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可以是律師,可以是畫家,可以是任何職業,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不能是黑社會?

一個人的身份是什麽樣的,並不影響他在別人心目中的地位,因為真正喜歡你的人,喜歡的肯定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附帶的家庭背景職業身份,而討厭你的人,哪怕你的職業再受人敬仰,身份再怎麽尊貴,他頂多會維持表面那層虛假的喜歡,卻永遠不可能真正的欣賞你這個人。

這個時候的楊希言還不懂這些,他只是以一個孩子的眼光,抗拒著對他很友好,卻對他的二叔表面友好的人。

在C市又停留了四天才回S市,嚴楓他們比楊光先離開一天,走的那天,嚴輝跑到楊希言面前,憋紅了臉,支吾了半天後,大吼了一句“希言,對不起。”

這幾天他一直沒太敢往楊希言面前湊,一是餘驚未消,更何況又被楊光那能嚇死人的目光一掃……到底也還只是個孩子,承受能力還沒有強到既能面對自己的愧疚又要面對大人的譴責的地步,所以不管嚴楓怎麽鼓勵教育,他也只敢遠遠的站著。只到要回去了,才被自家叔叔硬逼著,把醞釀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

對於他的道歉,小孩沒有回應任何的話語,睜著一雙黑亮的眸子沈默的看著他。

等了半晌後,嚴輝有些沮喪的低下頭,卻仍是不甘心的癟著嘴,對他道:“我道過歉了,你應該說沒關系才對!”

小孩壓根不理會他,腳步微旁邊挪了挪,緊挨著楊光站著。

看著他們的車子開走,楊光問小孩:“還是不能原諒他嗎?”

小孩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麽原因,只是輕輕的拉住楊光的袖子,說:“二叔,我們回去吧。”

經過那天的談話,楊光發現,小孩多少還是有了不小的變化。

最明顯的就是不會再像以前一樣怯弱的看人了。

雖然在外人面前仍是不怎麽開口,卻也不會再那麽小心翼翼,除了會在楊光生氣的時候顯露出幾分慌亂外,小孩明顯的要比一般的同齡孩子成熟了許多。

小孩在成長著,雖然緩慢,但是卻比當初才被楊光領回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太多了。最起碼,現在的他絕對算不上是自閉兒了。這是一個文靜的,卻勇敢堅強的孩子。

把人交給泰森,見他臉上也有著滿意的神色,楊光摸了摸小孩的頭,說了句:“好好努力。”便轉身離開了訓練室。

他沒有回頭,也不必回頭,他知道那個孩子就算跌落的次數再多,摔倒的姿勢再難看,也一定會堅持著爬起來,繼續往前。

因為那是他楊光的侄子!

26、開始露鋒芒

回到S市的時候,趙東他們的行動基本上都已經收尾了,誰也沒有料到楊光會這麽狠,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一直陽奉陰違的幾個堂主一次性的被掃了個幹凈。

楊光的這次行動,不光是讓焰幫內部的人見識到了他的手段,甚至連其他在事後才聽到風聲的人,也都在無形之中轉變了對於楊光的認知。

“你小子夠狠啊!”喝著茶,洪三爺斜睨著一臉淡笑的人,“找我借人,居然連我都瞞,本事不小啊!”

“三爺您又何必這麽挖苦我呢?”捧著杯子,楊光姿態從容的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是跟著幹爹的老部下,一個比一個滑,如果這件事提前走漏了風聲,估計一個都別想逮到了。”

“你也知道那是你幹爹的老部下啊!”老頭打量著他,“我怎麽沒看出你小子這麽狠呢?一點情分都不講,那可是跟著你幹爹闖下焰幫半壁江山的老人,你說清就清了,下一個要對付的目標,該不是我這個老不死吧?”

“您看您都說的什麽話?”放下杯子,楊光搖了搖頭,有些失笑道:“您跟我手下的人能比?不是我不講情分,是他們不講情分,為了點錢就把幹爹當初定下的幫規給忘了個一幹二凈,那難保哪天,他們不會為了更多的錢把我賣了,我這也是自保,沒法子的事。”

“喲喲喲喲,別說的這麽可憐,我還不知道你小子的?”咂著嘴,老頭一臉‘你別哄我了’的表情,“這是你們焰幫的事,我也沒啥多嘴的資格,只是提醒你小子一句,這種事可不能經常幹,容易失了人心。”

“這我知道,如果不是他們做的太過了,又不聽警告,我也不想做的這麽絕的。”臉上多了一些無奈,楊光苦笑道:“但凡我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外患沒有解決就忙著對自己人下手,您說您知道我的性子,那您應該也知道這是我第一次做的這麽幹脆,不做狠一點,鎮不住下頭那幫年輕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能手上少沾點人命,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是啊,也難為你小子了。”聽得有些感慨,洪三爺靠回他的搖椅裏慢慢的搖著。“人老了,就越來越怕死了,雖然明知道是在混日子,但是這麽多年都混過去了,總想著,再多混幾年。”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天空,洪三爺說:“你們年輕人總是說天堂地獄的,估計像我們這種人,死後也就只能下十八層地獄了……”

“三爺,好好的,您怎麽說起這個來了?”不想跟他談論這些鬼神之說,楊光轉移話題道:“這次的事多謝您老幫忙了。”

老頭擺擺手,“行了,我也沒做什麽。”人是借了,卻一點用場沒派上。

老頭側過頭來看著他,瞅著他的目光像看陌生人一樣,“你小子,行啊!”他也算是看著楊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做為一個長輩,他覺得欣慰,但是做為一個將來的對手,他卻也有些擔憂。

“老祁啊……眼光不錯啊……”一聲嘆息,他又轉過頭去,手擡起在半空裏揮了揮,“你小子,聰明的話,以後就少往我這跑,別等到以後你再跟老二杠上,弄得我裏外不是人。”

沈默了一下後,楊光彎了彎腰,“多謝三爺的提點了,焰小子會記在心裏的。”

“滾吧!”

閉上眼,洪三爺聽著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在藤椅的扶手上,哼哼唧唧的,開始唱著沒人聽得懂的小調。

他老了……

“幫主,怎麽了?”見楊光帶著一臉的笑容坐進車裏,荀成側過頭來,問道:“洪三爺說什麽了?您好像很高興?”

“對,很高興。”擡了擡手,示意司機開車回去,楊光看著窗外漸漸遠離的茶樓,說:“被老頭發現了。”

荀成笑笑,道:“洪三爺眼利,您做的這麽明顯,估計他跟洪二爺都能看出來,也不知道洪二爺忍不忍得下這口氣,要是萬一……”

“沒什麽萬一。”對於他的擔憂,楊光絲毫不擔心,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道:“他太過謹慎了,只要他去打聽一下我去C市都幹了什麽,他就絕對不會動手。”不把事情控制在自己的掌握裏,楊光又怎麽敢隨便動手?

荀成問:“您都談妥了?”

“嗯。”說到這裏,楊光多少也有些不悅,深邃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暗芒,“跟我估計的一樣,這次的生意,多少還是有些虧了。”

其實這麽長的時間裏,這算是楊光第一次的大動作,不撥了那幾根刺,要想暗地裏做點什麽,都太有風險了。

所謂的牽一發而動全身,就像楊光知道事情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卻還是向洪三爺借了人來以防萬一一樣,他知道洪二爺應該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動手,卻還是專門的跑了C市一趟。

楊光不打沒把握的仗,因為他輸不起。

“我到覺得這次的事挺順利的。”跟他的意見相反,荀成看了看這個已經不再需要他來出謀劃策的男人,笑道:“我們現在的頭號大敵就是洪二爺,按您的安排他估計是好一陣都不會動了,再等兩年,他想動的時候,也沒那個能耐了。”

楊光瞥了他一眼,“你怎麽跟趙東學的,也口氣變得這麽大了?”明明是帶了些責備的語氣,然而,他的唇角卻上場,一臉自信的笑容。

他當初警告過洪二爺的,誰敢拆他的底,他就敢剁了誰的手。

此舉說是清理焰幫的叛徒,但是又何嘗不是對洪二爺的一種反抗呢?

把中了毒的腳截肢掉,雖然會行動不便,而且被別人看不起,但是,卻不致命,再說他楊光還有讓這只腳長出來的能力,他需要的,只是時間罷了。

“老大……老……”一進門,就見楊光正出神的盯著放在桌子上的槍,趙東嚇了一跳,楞了一會後,他小心翼翼的朝前挪了幾步,邊走邊問道:“老大,您在想什麽?”該不會……

“怎麽了?”眼角的視線裏瞄到他有些鬼鬼祟祟的動作,楊光擡起頭來,在看到他一臉驚疑不定的表情時,失笑道:“你以為我在想什麽?”

“我……那什麽……”避開他的視線,趙東撓了撓頭,有些心虛道:“還不是您自己表情太怪了。”要不然他又怎麽會胡思亂想的,以為這人想不開了。

“我表情怪?”摸了摸自己的臉,楊光的目光又投註到那把槍上。

黑色的‘沙漠之鷹’,纖巧,卻冰冷。

楊光說:“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到時候了……”

“到時候什麽?”

“到時候教你的言少學槍了。”

要變強不是一句空話,他知道他該給那個孩子一個機會,可是……看著面前那冷冰冷的機械,想像著那個孩子眼裏的清亮會慢慢的被鮮血洗滌成黑暗的顏色,楊光始終都下不了這個決心。

“太早了吧!”趙東看看他,又看看那把槍,難得的他第一次對於楊光的決定,提了反對意見。他說:“言少還太小了,我十六歲拿到槍的時候,還嚇的手抖了好久呢!而且……”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一向是聽從他命令的趙東,一臉的為難之色。

楊光挑了挑眉,問他:“你不希望他變強一點嗎?”他以為一向崇尚武力的趙東會支持他呢。

“我當然希望了!”趙東連忙道:“可是他不是已經在受訓練了嗎?他還只是個孩子……”驀然閉嘴,趙東也沒想到自己會膽子大到這個地步,頂撞他家老大,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眼睛左瞄瞄,右轉轉,被他沈默的盯了半晌後,趙東垮著臉,求饒道:“老大,我錯了,言少是您侄子,您怎麽決定都是對的,我都支持您!”

沒有他想像中的發怒,楊光一聲嗤笑,“你就這點膽子。”猶豫的一下後,楊光還是把槍放回了口袋裏,他問趙東:“你剛找我是要說什麽事的?”

“啊,我差點忘了……”被他一提醒,趙東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問楊光:“老大,您還記得您兩年前讓我們在北城貧民區找一個人的事嗎?那個人……”本來以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結果硬是拖了這麽久才有結果。也還好楊光說過不急,也沒有什麽時間限定,要不然,趙東還真不好交差。

楊光問:“找到了?”

“我也不是很肯定……”見他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趙東有些委屈道:“您又沒有照片……不過我覺得應該是他,看起來跟你說是差不離兒,但是比您說的要年輕了一些,我沒讓人驚動他。”

拎起椅背上的外套,楊光“走,帶我去看看。”

27、二年後時光

與東城和南城的繁華相比,北城就顯得沒落了許多,那裏有一個貧民區,幾乎集中了S市所有的窮人。

讀不起書的孩子年紀輕輕的都出來混幫派,所以北城也是整個S市裏幫派分化最多也是最亂的地方。在這裏,什麽骯臟惡心的玩意都能找得到,盤踞著的牛鬼蛇神們,連政府都頭疼。能在這個地方生存下來的人,想也知道該是什麽樣的狠角色了。

不過,不按規則存在的地方,總有會被規則抹除的一天。風起後來之所以能在這裏發展的那麽快,又何嘗不是政府的默許呢?

“老大,就是他。”坐在車裏,趙東指著車外那一片低矮的建築物中,正提著大包的中藥往回走的青年。

趙東說:“這個月才搬過來的,聽說是家裏有一個臥病不起的老媽,便輟了學在飯館和酒吧裏打工,您看看要找的人是不是他?”

楊光沈默不語,微瞇著眼睛看著那似乎是因為感覺到被人窺視著而轉過頭來四處打量的青年。

青年也不過才二十歲上下的樣子,穿著一身很普通也很廉價的T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窮學生。對方很警敏,打量了四周一圈之後,就把目光鎖定在了楊光的車子上,他沒有走近,也沒有動,只是看著這邊,似乎在等車子裏的人給出反應。

孫寧宇,風起的創建人,現在也不過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混跡在貧民區中的青年,但是三年之後,這個人必會創造出屬於黑道勢力的一個神話。

不過只是三年而已。一月之間崛起的風起,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鯨吞掉北城一半的勢力,短期之內便能站穩腳根,與北城最大幫派龍門呈對立之勢。

其實楊光對風起並沒有多大興趣,再如何這個新幫派也不可能發展到能與洪門和焰幫抗衡的地步,之所以關註也不過是因為風起帶來的一連串洗牌效應。

等了半天,也沒見車裏的人有其他反應,透過黑黑的玻璃也看不到什麽,孫寧宇站了一會後,便轉身往回走。

趙東見狀連忙問楊光:“老大,要不要把人叫過來看看?”看楊光的反應,也知道他們確實沒有找錯人。雖然他不明白楊光為什麽會對這麽普通的人感興趣,卻也知道楊光讓他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人,勢必不會那麽簡單。

“不用了。”楊光說:“隨便留個人註意一下他的動向就可以了,不要露面。”沒必要刻意交好,在與對方根本不相識的情況下出面,只會讓對方對自己永遠保留著一分疑心罷了。

“是。”

小孩似乎很高興。雖然他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來,但是楊光卻還是從他邊吃飯,邊不停的盯著自己看,眼眸微彎著的舉動中,看了出來。

所以一吃完飯,他問小孩:“怎麽了?”

小孩過去拉住他,雖然手伸過去的時候有點遲疑,但見楊光也沒有露出拒絕的神色,才握住他的手道:“二叔,來。”

楊光挑了挑眉,卻還是跟在他的身後,上了樓。

將楊光領到自己的房間裏,小孩說:“二叔,坐。”把楊光推坐到椅子上,他轉過身去自己的書包裏翻找著什麽。

楊光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小孩已經升到五年紀了,這一年多來,小孩又長高了不少,因為訓練的原因,身體也變得比以前結實了許多,最起碼看著不會讓人覺得這孩子太過於瘦弱了。臉頰上有著正常的紅暈,大大的眼睛黑亮。

司徒磊說過,現在如果再有人敢說這個孩子不正常的話,他建議楊光可以直接找律師告那個人誹謗,或者直接拎著拳頭上去揍歪那個人的下巴。

因為他的話,楊光很是高興了一陣子。沒有人比他更想看到這個孩子脫離‘自閉’兩個字,

小孩找了半天的東西也不過是幾張試卷和手工制作的賀卡。

把試卷遞給楊光,小孩說:“老師讓簽字。”

楊光接過,瞥了一眼後,誇獎了一句,“不錯。”張張滿分。

小孩的成績一直很優秀,嚴楓也提過讓他跳級的事,但是楊光覺得沒必要在學業上給他太大的壓力,而且小孩還要訓練,功課輕松一點最好。

在他簽完名後小孩把試卷收了起來,這才帶些了羞澀的把身後藏著的賀卡拿了出來,雙手捧著送到了楊光面前。

楊光一楞,“這是什麽?”

“賀卡。”小孩說:“老師教的,送給最喜歡的人。”

賀卡是自制的,連封面都是小孩自己一筆一筆的畫出來的,白色的卡片上金黃色的向日葵朝著陽光生長著,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楊光眉目微垂著,看著那怒放的向日葵,半晌未動。

“二叔?”小孩的眼裏多了幾分茫然,躊躇了一下後,把手往回收了一點,“二叔不喜歡,是嗎?”

見楊光仍是看著他不說話,小孩眼裏的亮光黯淡了一些,垂下手,帶了些無措的道:“我不知道……要怎麽做……”這是老師布置的任務,把自己親手作的賀卡,送給自己最喜歡的人,但是從楊光的表情上看,小孩卻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

看了他一眼,楊光伸手把小孩手上的卡片拿了過來,“挺好的。”他稱讚道,問小孩:“你畫的?”

“嗯。”小孩點點頭,眸光清亮的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翻開。

但是顯然,楊光並沒有翻開的意思。

翻來覆去的看著封面上小孩略顯得有些稚嫩的筆跡,他問小孩:“還有事嗎?”

小孩搖了搖頭。

楊光站起身,叮囑道:“別睡太晚。”便離開了小孩的房間。

小孩站著,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的黯然。

回到書房,隨手拿了本書把手裏的卡片放了進去,又放回原位,楊光靠坐在椅背上。

如果按他的原計劃,他應該要在今年放暑假的時候就開始教小孩學槍的。然而,當冰冷的機械握在手裏時,這個決定卻被他一拖再拖。

其實小孩還小,到也不急,但是楊光暗中的布置一直沒有停過,再過幾年,S市必然要開始亂起來,如果這孩子不早點學會這一切的話,楊光還真不敢讓他安穩的呆在自己的身邊。

一直以來,楊光都抱著要把小孩培養成繼承人的心態來思考這一切的,但是如今……只是因為他曾經的舉動,就隨意的幫他下決定,是不是真的正確呢?

金色的向日葵啊……那麽清亮的眼神,真的要在自己的手上慢慢染黑嗎?

算了……還是再等等吧!

一個孩子的成長要多久?八年?十年?那一個幫派的成長呢?

其實,只需要兩年就夠了

楊光這兩年最大的動作,就是他在幾個月前吞並了南城邊界處,應該隸屬於西城勢力的一個中小幫派。

他的行動太突然,以至於對方都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已,名叫青虎幫的勢力土崩瓦解,他們的老大死了這次的械鬥中。

這是一次試水行動,楊光想借此舉,試試道上其他幫派的反應。

於是一時之間,道上的人談的最多的就是焰幫的這次行動。

對於楊光這個焰幫幫主,眾人對他的評價與兩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能夠毫不手軟的鏟除自己幫裏的老臣,反對的一個不留。--這是心狠!

敢拒了洪二爺的生意,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鬧內哄,而且還成功了。--這是手段!

有本事饞著哄二爺,卻也有本事讓他只是看著,而一直沒有出手。

短短兩年時間,把焰幫整合成了鐵板一塊,就在別人把目光都聚焦在洪門和焰幫的爭鬥上的時候,他卻把目光瞄向了西城,還第一個下手。--這是能耐!

聽著荀成反饋著那些人對自己的評價,楊光只是挑了挑眉。“這就鎮住他們了?”

要知道他們談論的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對楊光來說,並不是這兩年裏最大的收獲。藏在這些明面下的暗地裏的布置,才是對他來說最大的成就。

荀成笑道:“估計洪二爺又要發脾氣了。”

洪門一直都盯著西城,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也不過是因為洪二爺跟楊光一樣,這兩年也在忙著擴大洪門的規模,而且洪二爺從來都不喜歡做的光明正大,他最喜歡用的方式就跟他當初瞄準焰幫時一樣,先來逐個擊破,再來一鍋全燴。只可惜還沒等他把西城那些幫派分化完,就被楊光提前下手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青虎幫,但這種舉動卻無異於狼嘴裏搶食一樣。

楊光掀了掀唇角,說:“他恨我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估計這會腸子都悔青了。”就像荀成當初說的一樣,洪二爺當時不動他,現在是想動也不敢動了。

早在楊光當初告訴荀成他要把焰幫漂白開始,楊光就已經私下裏開始布置起自己的人脈網。

從商界到政界,甚至還有不少人眼裏的普通人,這就像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棋盤上陸續擺上的在當時還都只是一些小兵小將這種不起眼的角色,但是幾年後,當這些人發展成長起來以後,區區一個洪門洪二爺,在楊光眼裏也就不算什麽了。

也沒敢把所有的賭註壓在那些記憶上面,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他的離奇遭遇,而發生變故,所謂的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楊光還是懂的。

所以除了按照記憶裏的那些開始布置以外,楊光跟別的城市裏那些黑道勢力的來住也沒有少過。

楊光沒有野心,但是他有報覆心!

他沒想過要讓焰幫獨大S市,但是,洪門洪雲鵬兩父子,卻遲早要被他抹除掉的!

“幫主……”看到他眼裏的冷然,荀成有些疑惑的問:“您……跟洪二爺有私怨?”他總感覺每次提到洪二爺的時候,楊光的氣勢就格外的驚人。

“我跟他能有什麽私怨?”要說私怨,那也是他跟洪雲鵬之間的事。

好像自己也應該有點準備了,如果洪二爺一時氣不過,現在就玩阻殺那一套……

“幫主?”叫了半天,也沒見書桌後面的人有什麽反應,荀成突然提高了音量,“幫主,您怎麽了?”

“嗯?”回過神來,楊光笑笑,若無其事道:“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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