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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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翻飛的鞭炮碎屑,沒有被驚嚇到的不安,只有對這些事情感覺很新奇的樣子,楊光的臉上也帶著淡淡的笑意。

“哇,這麽多菜,有口福了。”進屋,一見桌子上擺滿了菜,趙東就開始咽口水。

“沒出息。”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荀成看了看仍在忙碌著的祁媽,問楊光:“這麽多菜,我們幾個人也吃不完,不如讓祁媽一起吧。”

“不不不,廚房裏還有很多,你們吃就好了。”祁媽連連擺手。

楊光笑笑,道:“我沒意見,如果你能說服她上桌的話。”

現在又不是以前,沒有那麽多主仆規矩,楊光自己並不介意,但是連荀成自己都還沒有糾正過來,想要說服跟了幹爹最久的祁媽,楊光自認自己沒那個能耐。

估計也想到了,荀成也就沒再多說,看著楊光給楊希言的杯子裏倒上果汁,而趙東也已經開了白酒,倒了三杯放到三人的面前。

楊光說:“動筷吧!”

趙東連忙抄起筷子吃了幾口菜,然後舉起杯子霸氣道:“希望來年焰幫稱霸S市!”

楊光睨他一眼,“你野心倒不小。”連他都沒有這麽大的野心。

“嘿嘿,新年新願望嘛!”

“我也沒這麽大的野心。”荀成也舉起杯,道:“我就希望焰幫一切都順,幫主一切都好。”比起趙東的空口說大話,荀成的願望就比較實際了。

“老大?”見楊光不動,趙東催促道:“好歹這是過年,您也應個景啊!”

“好吧!”被兩個人一直盯著看,楊光也只好舉起杯,杯是舉了,可是該說點什麽呢?

目光落在身邊的孩子身上,楊光的目光凝了凝,淡淡說:“希望命運由我改寫吧!”

“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趙東聽不懂,卻不妨礙他一臉的崇拜。

荀成也不懂,不過從他落在楊希言身上的視線來看,荀成想,或許楊光的新年願望是跟楊希言的自閉有關,因此便笑笑祝福道:“祝我們都心想事成,好夢成真!”

端著果汁,小孩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有些慌亂的站起身來,迷茫的端起杯子湊近那三杯酒。“希望……”

對上楊光鼓勵的眼神,小孩猶豫了一下後,小聲道:“希望,不要再惹二叔生氣了……”

聞言,幾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趙東哈哈大笑,道:“言少,放心吧,老大不會真的生你的氣的。”

“是啊。”荀成附合道。

他們的笑容嚇的小孩一縮,以為自己說錯什麽了,不安的看向楊光,見他並無責備的意思,才放下心來。

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楊光有些不忍,伸手揉了揉小孩軟軟的頭發,說:“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別再生病,別的事情……”停頓了一下後,他意有所指道:“就算你做錯了什麽,只要改正過來,我也不會真的生氣的。”

“好。”小孩又是乖巧的點頭。

三杯酒,一杯果汁,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了一眼吃相全無的趙東,楊光搖了搖頭,手上不停的給小孩夾著菜,臉上始終是放松的笑容。

“都好多年沒有好好的吃過這麽一頓團年飯了。”荀成感慨道。

“嗯嗯,對啊!”啃著肘子,趙東感激的看著楊光,說:“多謝老大,要不然我這會可能就在家泡面了。”

“我看是躺在哪個女人的床上了吧。”斜了他一眼,楊光笑道:“以前是我沒有考慮到這茬,你們也不提醒我。”

荀成沒說話,只是看了看他身邊安靜吃飯的孩子。

沒有這個孩子在的時候,楊光自己都沒把過年太當一回事,沁園也一直是冷冷清清的,就算他跟趙東來,那跟在別的地方過年,有什麽區別呢?

楊希言坐在楊光身邊,抱著熱水袋,看著三個男人打撲克。

說起來,他們很少有這麽閑的時候,泌園裏也沒有什麽適合大人的娛樂設備,總不能大眼瞪小眼一直幹坐著吧。

三個人裏,牌技最差的居然是荀成,趙東是一直混在娛樂場所,這種小把戲他玩的多,而楊光的經歷比兩人多,牌技自然也不可能差,可憐的荀成,還沒到吃午飯的時間,就把身上的錢給輸了個幹凈。

“還來嗎?”苦笑的把自己空空的錢包晾出來,荀成問道。

“你拿什麽來?”睨了他一眼,楊光看了看被小孩捏在手裏的鈔票。贏一張,他就直接塞給小孩一張,他贏的最多,基本上荀成錢包裏的大部分現在都在小孩的手裏握著。

撫了撫下巴,他對荀成道:“要不你刷卡吧?”他瞄了眼荀成錢包裏的幾張金幣。

“好啊,刷卡也行!”雖然贏的少,但是難得能在這麽一件事上贏過荀成,趙東別提有多高興了。

荀成無奈了,“幫主,您這是打算用撲克把我贏得傾家蕩產是吧?”

楊光一幅‘你猜得沒錯’的表情,笑道:“沒事,買不起飯吃了就來我這,飯菜還是管夠的。”

說是這麽說,事實上他們自己相處的時候,打牌只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游戲罷了,就像他們個個酒量都不錯,卻不會在自己的家宴上喝醉一樣,跟別人玩,輸贏都有原因,而自己玩,就真的只是玩了。

連楊希言也看得出來他們沒什麽爭鬥之心,捏著手裏的錢看了半晌,最後遞給荀成。

荀成笑笑,說:“言少拿著買糖吃吧。”

楊希言搖了搖頭,把錢往他面前一放,又安靜的坐回楊光身邊。

對於他的舉動,楊光並沒有說什麽,只是在對上他的視線的時候,彎了彎唇角,小孩看著他,然後眼角也跟輕輕的上揚了起來。

那真的是一個很淺淡,淺淡到根本還算不上笑的表情,卻讓楊光怔楞了好久,才回過神來。他俯□,迎視著小孩清亮的目光,問道:“開心嗎?”

小孩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嗯。”

沒有責備,沒有不安和害怕,不會有人生氣,不會有疼痛的感覺,應該就是開心吧!

夜裏十點鐘,泌園仍是燈火通明,荀成在幫祁媽包著初一的餃子,趙東則在一邊捧著楊光曾經買給楊希言的游戲機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電視開著,楊光陪著楊希言看著在他看來有些無聊的晚會,見小孩揉了揉眼,楊光說:“困了就去睡吧。”

小孩搖了搖頭,說:“要守歲。”

居然是為了這種理由強撐著不睡,楊光有些好笑的道:“沒事,我們守就行了,你去睡吧。”

沒想到小孩仍是搖頭,他往楊光身邊湊了湊,緊挨著他,小聲道:“我和二叔一起守。”

見他堅持,楊光也不再勸。有時候這孩子堅持的事情,並不是那麽容易就會放棄的。

想了想後,楊光把他抱起來讓他靠坐在自己懷裏,今天是過年,也難得的小孩顯露了幾分孩子天性,這個時候,楊光總不好太過於苛責他。

拍了拍小孩的背,楊光說:“想睡就睡吧,到時間我叫你。”

“好。”

雖然應了,倚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小孩卻仍是強撐著不閉眼,直到“劈哩叭啦”的鞭炮聲在院子裏響起。

趙東笑嘻嘻的,抱著拳沖楊光和楊希言道:“老大,言少,新年好!”

“新年好,沒紅包的啊!”

“還好,我有這個思想準備了。”趙東摸了摸鼻子,又跑回去撿起自己的游戲機,接著玩。

“幫主,言少,新年好。”打了個哈欠,荀成說:“我得去睡了。”

“新年好,去吧!”

袖子被扯動,楊光回過頭,就見小孩一臉認真的說:“二叔,新年好。”

“新年好。”有些好笑於這孩子什麽都跟著趙東他們學,楊光捏了捏他的小臉,說:“這些事不是必要的,只是跟人相處的一種禮貌,不學沒關系的。”

頓了頓,楊光卻也想到,這孩子對於過年的習俗好像並不太了解,就連守歲也是因為之前聽到荀成他們說起才會堅持,那他之前在家裏又是怎麽過的呢?

話到嘴邊,又咽下,對於他的過往,楊光總不想去探及,他知道那對小孩來說,並不是什麽美好的記憶。

摸了摸小孩的頭,楊光說:“快去睡吧。”

過年總是很難安眠的,鞭炮聲持續不斷的響著,所以初一的早上,基本上也不會有什麽會賴床的人。

說了不給紅包,但實際上,楊光並不是一個那麽小氣的人。

“老大,恭喜發財。”

“紅包拿來是吧!”把封好的紅包扔給他,楊光斜了他一眼,“你就這點出息。”

“嘿嘿。”趙東笑的見牙不見眼。他就知道自家老大不會什麽都沒有準備的。

“二叔。”

轉過頭,就見楊希言站在樓梯口。

小孩一身黑色的小西裝,戴著領結,被打扮的像個小紳士一樣。楊光挑了挑眉,問:“這衣服誰準備的?”小孩子過年要換一身新衣,這也是習俗。

“我準備的。”把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祁媽一臉的笑容,說:“少爺覺得不好看嗎?”她看了看楊光身上的西裝,再看了看楊希言,道:“我到覺得小少爺這一身跟少爺站在一起,活脫脫的就像一對父子。”

“確實很像。”連荀成也附議著。

趙東也跟著連連點頭,提議道:“老大你以後也別跟人家說言少是您侄子了,直接說是您兒子,絕對有人相信的。”

“是嗎?”摸了摸自己的臉,再看看小孩,楊光並不覺得兩個之間有什麽太相似的地方。

“過來。”朝小孩招了招手,看他走到自己面前,楊光把厚厚的紅包遞過去,他摸著小孩的頭給予新年的祝福,“祝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二叔,也是一樣!”小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吉祥語,只能學著楊光,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溫柔的手掌,墨黑的眸子看著楊光,認真道:“二叔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後來,楊光便時常的在以後的幾年裏,想到他跟小孩一起過的這第一個新年。那時候小孩懵懂,學著大人舉杯,說心願,說新年好。

哪怕後來,楊光漸漸忙碌,偶爾在過年的時候忽略這些細節步驟,小孩也會堅持著一步一步沒有錯過的做完這一切。

因為春節對於小孩來說,是一個很美好很美好的詞。

20、洪門父子倆

對於楊光他們來說,過年能空閑的時間也就那麽一兩天,始終有很多東西要操心,包括之後要拜年送禮之類的事情,就夠讓他們忙上好幾天了。

洪三爺的宅子,楊光這麽多年只來過一次,還是當年幹爹還在的時候帶他來認門的時候來過。那已經好幾年前的事了,這兩年一般楊光要見洪三爺,都可以在他的茶館裏找到人,想來估計這種太過安靜清幽的四合院,老頭呆久了,也會覺得孤孤單單的吧!

楊光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跟洪二爺父子倆撞上,剛停下車,就見洪二爺跟洪雲鵬正從裏面出來,趙東本來還在嘻嘻哈哈的,一見他們倆,立刻就繃緊了神經,其他人也一樣,一個個神情肅穆著,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看到洪二爺正瞇著細細的小眼睛往這裏看,趙東勸說道:“老大,要不咱們等等再進去吧。”

楊光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推開車門。洪二爺已經看到他們了,如果躲著不下車,只會讓那老東西以為他怕了。

“喲,焰老大也來了啊,好巧。”第一個開口打招呼的人是洪雲鵬。

“是啊,好巧。”楊光看看他,再看了看他身邊目光如炬的洪二爺,笑的客氣:“二爺新年好。”

跟洪三爺的和善不一樣,洪二爺看起來矮矮胖胖的,總是喜歡瞇著眼睛看人,目光很是蟄人。視線掃過楊光一行人後,他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唇角,問:“這是來給我們家老三拜年的?”

“是啊。”指揮著手底下的人把車子上的東西往下搬,楊光像是沒有看到他變得有些難看的表情,反而一臉淡淡的笑意,道:“今年場子裏的效益不行,準備的東西也就不多。”

“是嗎?”冷哼一聲,洪二爺意有所指道:“賺錢的營生多的是,年輕後輩不要太固步自封!”

“二爺教訓的是。”看似謙遜,笑容卻始終不變,楊光說:“我幹爹也教訓過我,說我一根筋,腦子不好使,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把焰幫交給我的。”笑意加深,楊光瞥了一眼洪二爺鐵青的臉,一語雙關道:“反正我也沒什麽大的心思,好好的守著焰幫不讓幹爹的心血毀了就行了,誰要敢拆了我的底,我就敢剁了他的手。”

“喲嗬,口氣到是不小!”洪二爺眼睛瞇成一條縫,上下打量著他,帶了些嘲諷的道:“才這多長時間沒見,‘焰老大’好像越來越有出息了啊!”

“二爺就別笑我了。”

瞥見他眼裏的陰狠,楊光的笑容斂了斂,淡淡道:“在您跟前我哪敢稱什麽老大,幹爹走的早,我也還年輕,懂得不多,還請您老多多指點。”他話語裏滿是尊敬,只可惜臉上的表情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洪二爺不好惹,但不代表他楊光就真的不敢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可不是只會被人逼著往後躲的人!

“焰小子來啦!”正在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劍拔弩張的時候,洪三爺接到下人的通報,也趕了出來。

看了看一臉怒氣的洪二爺,在看向笑的有些冷然的楊光,老頭瞪了他一眼,斥責道:“年輕人怎麽那麽大的火氣?”

楊光攤手,一臉的無辜模樣,“我只是來拜年的,也不知道哪裏把二爺得罪了,被教訓了。”

“教訓你怎麽了?”老頭板著臉,看起來很是生氣,說:“你一個年輕後輩,老二提點你幾句,還是看在你幹爹的面子上,你連好歹都分不清了?”教訓完楊光,他又安撫洪二爺,“行了,跟個毛頭小子計較什麽,別讓人家說我們洪門欺負小輩。”

這話明顯的有些倚老賣老了,但是洪二爺還就喜歡聽,在他眼裏,楊光可不就是個毛頭小子麽。斜了一眼楊光,洪二爺帶了些不屑道:“我跟他有什麽好計較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總有吃虧的時候!”

“不好意思啊焰老大,我爸脾氣有點直。”也跟著打圓場,洪雲鵬朝楊光笑笑,扶著洪二爺,勸告道:“爸,您也是,就算是指點也該另選一個時間,這大過年的,您也不看看場合。”

有人遞臺階,楊光也不會不下,眉目微垂,臉上多了一些謙卑,對洪二爺道:“二爺別跟我一般見識,我也是拿您老沒當外人,才發了發牢騷,您教訓的話我會記著的。”

“哼!真記住就好了!”冷冷的一笑,洪二爺彎腰坐進車子裏,洪雲鵬朝楊光擺了擺手,道:“焰老大別介意,我爸沒跟您生氣,改天等您有空我約您出來玩啊!”

“好啊。”爽快的應著,目送著他們兩父子離開,洪二爺那陰冷的目光,隔著玻璃楊光都能感覺到。

他這下算是徹底的被洪二爺給惦記上了。

“你小子發的什麽瘋?”直到進屋坐下,洪三爺才開口,冷眼瞅著他,問道:“你真打算跟老二杠上了?”

“我哪敢啊?”楊光落坐,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二爺在我的場子裏賣白面,最起碼應該提前跟我打聲招呼吧,弄的我手底下的人放著自家生意不好好做,都幫著給他做推銷,今年比往年生意最少降了三成,他嫌我禮送的少了,也得為我想想,我總要有東西送才行吧!”

“老二在你場子裏賣白面?”洪三爺狐疑的看著他,問:“你有證據證明是老二做的?我怎麽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楊光撇撇嘴,說:“我手下的人可是親眼瞧見的,半年前就不太安份,我處置了一個,才鎮住了他們一段時間,結果還沒到年尾,就又犯了。”

他對洪三爺道:“S市那麽大,二爺看上哪塊地都行,二爺不想動手的話,說一聲,我給他當槍使!但是焰幫絕對不行!”

“行,這事我幫你問問。”知道事關重大,洪三爺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對楊光保證道:“如果這事真的是老二做的,我會讓他收手的。”一是壞了兩家交情不說,二是,他看著面前雖然還很年輕,但是行為手段已經變得沈穩的楊光,心想,這小子不愧是被老祁親自選出來的人,如果對上,洪門也勢必討不到什麽好處。

“那就多謝您老了。”

從剛才在洪二爺面前,老頭幫自己的舉動上來看,楊光就知道洪三爺是絕對不會坐勢他和洪二爺兩個人杠上的。

能拉一分助力,對現在的楊光來說都是好事。

“光謝我有什麽用?”瞥了一眼趙東他們搬進來的東西,洪三爺喝著茶,指點道:“洪門裏主要的事還是老二說了算,他那個兒子在他跟前也還說得上話,你們年輕人應該好好相處,也免得我們這些老家夥跟著操心。”

其實要說,洪三爺夾在中間也挺為難,雖說他不喜歡洪二爺的行事風格,但是那是自家人,有矛盾也不該是為外人而起。而楊光呢,又是他好友的幹兒子,對他也還算不錯。只要是在不涉及原則的事情上,洪三爺當當和事佬還是可以的,只可惜,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了,我會跟洪少爺多搭話的。”

“只是搭話?”

楊光笑笑,帶了些無奈道:“我到是想跟他深交,就怕二爺不許。”

“這就要看你哄人的本事了。”老頭瞅著他,意味深長的說:“你小子也不是楞頭青,也用不著我多廢什麽話,我能幫你一時,幫不了你一世,我要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太狠了,老二也容不了我。”

“我明白的。”這也算掏心窩子的話了,楊光不會不領情。他說:“我會盡量不讓你老為難的,也還請您多擔待著點,我要是哪裏做的不對的地方,您也別客氣,跟我幹爹一樣,該罵就罵,我不會記恨您老的。”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洪三爺似笑非笑道:“你小子的性格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罵你,還不得被你背地裏給咒死。”

“哪能啊!別人罵,我肯定有意見,但是您是為我好,就像您說的,我不會好歹不分的。”楊光也是一臉的笑,知道老頭是在警告他,他背地裏的動作,老頭心裏有數。

是不是真的有數,楊光也懶得去考究,就算被人知道了,又有什麽關系呢?什麽都還沒有開始,就連荀成他們幾個心腹都不知道楊光的用意,更何況其他人了。

見他神情絲毫未變,洪三爺喝茶的動作頓了頓,放下茶杯,打量著他,帶了些探究的道:“總覺得你小子變了不少,前兩年也沒見你這麽用心,這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了,還真讓人不大適應。”

把他的話當成誇獎,楊光笑道:“人總要長大的。”

“是啊。”看著面前目光沈穩內斂的青年,洪三爺語帶嘆息,視線透過門廊投向遠處的天空,神情看起來有些寂寥,“一晃,就過了這麽多年了……”

他的表情有些傷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往事,楊光也不打擾,靜靜的坐了一會後,便起身離開了。

其實老頭又有什麽好難過的呢?能活到他這個年紀,能有機會偶爾的回想起一些曾經的事情,比起太多的人,尤其是混黑道的人來說,已經算是很幸運的了。

這可是連楊光自己都沒有的福分!

21、小小的誇獎

楊光沒有野心!雖然這麽說很多人可能都不會相信,身為焰幫的一把手,如果沒有野心,他又怎麽可能把現在只是一個中等幫派的焰幫在十年後推到S市三大幫派之一的位置上的。

然而,事實上卻是,如果楊光真的有野心,焰幫也不會只是三大幫派之一了。

對於楊光這個人,道上人的褒貶不一,最多的形容詞就是膽大。

連洪二爺都敢招惹,這樣的人可不就是膽大麽!

對於這樣的評價,楊光只是一笑置之,說他初生牛犢不怕虎也好,還是說他莽撞,搞不清楚局勢也好,外人有外人的看法,他有他的做法。

適時的避讓當然應該有,但是,也不能避得太過,讓洪二爺覺得他一點危險性都沒有,那樣的話,只快加速讓焰幫成為洪二爺的目標物。

偶爾的伸伸爪子,小小的反抗一下,即使是年幼,也別忘了虎崽子也是會傷人的!

事實證明,洪二爺也許並沒有把楊光的警告放在眼裏,但是顯然,他也不想當幼崽學會捕食的第一個對象。所以,他雖然有些不願意,但是伸得有些過長的手,還是往回縮了一些。

一直關註著他的舉動,對於這個結果,楊光也是松了一口氣。

他暗中的那些布置也不過才剛剛開始,如果這時候就跟洪二爺對上,他還真怕自己保不住幹爹的這點老底。

見荀成朝他豎起大拇指,楊光笑笑,下一刻,卻是一臉的冷酷。

暫時解決了外患,剩下的,就是內憂了!

掃了一眼摩拳擦掌的趙東,楊光問:“準備好了?”

“早就準備好了!”咧著嘴露出一個殺氣森森的笑容,趙東說:“幫主,您就下令吧!”他活動著手腳,一幅準備大幹一番的模樣。

對於接下來楊光要對付的是自家人的事,趙東並沒有多大的感覺,從楊光一進焰幫開始他就跟在楊光的身邊,從跑腿小弟到如今的左膀右臂,他比誰都了解自家老大坐到如今的位置有多麽辛苦,偏偏還有那麽幾個仗著資歷老,拼命拖後腿的堂主,要不是楊光一直忍著,趙東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反正他天不怕地不怕,只要他家老大一聲令下,他連單槍匹馬闖洪門都不怕……咳咳,當然,這只是說說了,因為知道楊光肯定不會下這樣的命令的。

相較於他的鬥志昂揚,荀成就顯得有些憂心忡忡了,他問道:“幫主是準備一鍋端還是?”

“當然是一鍋端了!”楊光還沒有回答,趙東就搶白道:“一個比一個狡猾,不一鍋端他們不跑才怪!”

楊光笑笑,算是讚成了他的話,他問荀成:“下不去手?”

“不是。”苦笑了一下,荀成說:“我也不是沒勸過,一個個的聽不進去,我也沒辦法。我只是擔心,這次動靜太大,會不會被人鉆了空子?”

“放心吧!”擺擺手,對於他的擔憂,楊光不甚在意道:“之前讓你安排的那些人,在趙東一下手之後,立刻提上來就行了,雖然年輕閱歷少,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經驗的新手,我相信你帶出來的人,不至於連這麽點小場面都控制不了,至於其他……”沈吟了一下後,楊光說:“我會讓洪三爺幫忙盯著點,只要我們內部不亂,一般問題都不大。”

“我知道了,我會安排好的。”既然該考慮的楊光都考慮到了,荀成也就不再多勸了,正準備離開,腳步卻突然一頓。

他回頭問道:“幫主,要不要多派點人過去泌園,還有接送言少的人手是不是也該增加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有人提前察覺到,狗急跳墻的話,那個孩子就危險了。

“不用了。”思索了一下後,楊光說:“你們先去安排,這段時間多註意點就行了,我下個月要去C市,到時我會帶上他。”太多生面孔的出現只會讓小孩害怕,還不如遠遠的讓他避開。

“好的。”

楊光靠在訓練室的門上,看著小孩被泰森一次次的掀翻又爬起來,明明跌的一身的青紫,卻好似沒有痛覺似的,除了順著臉頰滴落的汗珠彰顯著訓練的辛苦程度以外,那具小小的身體裏,潛藏著的堅毅,連楊光也不得不驚訝。

把楊希言交給泰森以後,楊光就很少會來訓練室了,雖說是忙碌的原因占大部分,但是,也有小部分的原因,卻是因為楊光覺得,如果他來的次數太多,多見過幾次面前的這種場景的話,大概會忍不住要求泰森降低訓練量吧。

理智提醒他,泰森的訓練程度是依人而言,他對小孩要求越嚴格,說明對他的期望也越大。雖說嚴厲了些,但是泰森出手輕重也還拿捏得當,這種情況下,楊光自然是不該插手的。

偶爾的時候,楊光也曾認真的想過,如果小孩自己跟他提出來,不願意再接受這種訓練,那麽楊光肯定會答應的。

他想要這個孩子變強,但是主要卻是要看這個孩子自己願不願變強,也還好,楊希言並沒有讓他失望。

看著小孩腳步已經開始不穩,卻仍是在落地之後,立刻起身發起進攻,楊光的眼裏閃過一抹讚賞。

小孩現在還小,即使這種攻擊的姿勢在他看來只是一種虛張聲勢的架勢,泰森甚至根本用不著出手就能輕輕避開,但是,有這種不管被摔落了多少次都會再堅持爬起來的毅力,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感覺怎麽樣?”訓練告一段落,泰森擦著汗走了過來。

楊光笑笑,伸手摸了摸走到自己身邊的楊希言濕漉漉的頭發,回道:“不錯。”

他一向很少會對小孩說些什麽誇獎的話,所以哪怕是這種簡短的讚賞,也讓小孩的眸光一亮。

“我也覺得。”對於楊希言,泰森從不吝嗇自己的誇獎,他看了一眼楊希言,對楊光道:“他的基礎訓練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所以我打算給他放幾天假,讓他好好休息一下。”一直以來這個孩子除了上學之外的全部時間都耗在訓練上,泰森始終覺得對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楊光驚訝的挑了挑眉,問道:“你確定?”他還正準備來幫小孩請假呢,沒想到泰森自己會提出來要給小孩放假。

“對。”泰森笑了笑,說:“他很努力,進步也很快,但是他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如果不給他一個緩沖的時間就馬上開始進入後面的訓練的話,對他以後的身體發育,會有影響的。”

泰森知道,比起這個孩子的進度,楊光更擔心的是他的身體,所以適當的休息也是必須的。

他俯□對小孩道:“回去好好休息,除了每天早上的晨練之外,不許私自增加任何訓練課程,知道嗎?”他拍了拍小孩的肩,笑道:“訓練過度,會長不高的,我可不想我的徒弟一直是個小蘿蔔頭。”

聽到他承認自己是他的徒弟,楊希言的第一反應就是擡頭去看楊光,見他一臉的笑容,也跟著輕輕的彎了彎眸子,然後被楊光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腦袋。

“還不快叫師傅。”

“師傅。”小孩聽話的輕喚一聲,惹來泰森略帶不滿的眼神。“明明訓練的時候勁頭十足的,怎麽一開口說話就像貓叫一樣!”嫌棄似的捏了捏小孩的細胳膊細腿,他對楊光主說:“回去好好養著,打拳的身體應該像我這樣。”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楊光,說:“最差也應該像你這樣!”

“我可不是最差的啊!”抗議著,楊光看了一眼因為被斥責而顯得有點不安的楊希言。安撫的排了排他的背,楊光笑笑,對泰森道:“這孩子身體底子不好,想長成你那樣估計是不可能了。”

泰森皺了皺眉,卻終是沒有多說什麽,楊光的性子他也算了解,自然也能從楊光的話裏聽出一些言外之意來。不在他授課範圍之類的事情,他也不會去多做打聽。

怕小孩對他剛才的話有芥蒂,泰森蹲□來,教導小孩:“以後說話聲音大一點,我教出來的孩子可不能是柔柔弱弱的,像個女人似的,你要跟你二叔一樣,長成一個強壯的男人,別人才不敢欺負你,知道嗎?”

“嗯。”見他點頭,泰森才滿意,目送著楊光帶著楊希言離開,泰森笑笑,他也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收下這個孩子做徒弟。

也還好,他沒有錯過這個徒弟。

“二叔……”

“嗯?”正在給他系著安全帶的扣子,楊光就聽到楊希言小小的疑問,“今天,怎麽會來?”沒那麽怕楊光了,偶爾,小孩也敢大著膽子問些小問題。

楊光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他摸了摸小孩的頭,鼓勵道:“以後說話聲音大一點。”

“好。”小孩應著,聲音果然比剛才大了一些,楊光笑笑,這才回道:“本來是想幫你請假的,沒想到你師傅給你放假了。”

“請假?”

“嗯,一直也沒有帶你出去玩過,剛好過幾天有時間,準備帶你去趟C市。”自然不能全盤告知,楊光選擇了善意的謊言。他說:“時間不是很充足,所以不能去的太遠,下一次再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好。”小孩的眼眸又彎了起來。

見狀,楊光也有些好奇了,問道:“你想去哪裏?”

沒想到小孩卻搖了搖頭。

楊光失笑道:“只是去趟C市就這麽開心?”

“嗯。”一雙晶亮的眸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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