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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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將這間小屋照的通亮,為滿屋的紅帳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楚闌一晚都沒睡著,此刻正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床上熟睡的人兒,眼中是帶著一絲傷痛的喜悅,她是他的妻了,多年的夢想終於如願以償。充滿眷戀又稍帶顫抖的手指,輕輕地撚起了她的一縷青絲,與自己的結在了一起,又用剪刀將這兩縷糾纏的頭發剪下,放進了一個小小的香囊中,收入了袖裏。

這細小的舉動似乎惹醒了床上的女子,一雙眼睛悠悠的睜開來,他急忙將眼底的悲傷掩去,換成一個溫柔的笑:“睡醒了?”

沈落辭還有些迷糊,此刻看見床邊坐了一個人,便習慣性的叫了聲,“懷瑾……”

仿佛有一根針狠狠地刺進楚闌的心裏,他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努力得轉移著自己的思緒,默默地為她找著借口,輕聲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他,一會兒吃完早飯,我就去看他,今天是最後一次了,他的性命基本無憂了,只是,以後還需喝些藥,我會派人按時送過去的。”

楚闌輕聲對她說著徐懷瑾的病情,沈落辭瞬間清醒過來,怔怔的看著楚闌。楚闌淡淡一笑,柔聲轉開了話題,“餓了吧?飯菜一會兒就端上來,快起來吧。”

“好……”沈落辭的聲音很輕。

楚闌溫柔的扶著她從床上坐起來,又俯下身去為她穿著鞋襪,流螢恰巧在這時候推開房門,看著房中的景象,頓時楞在了門外。

而楚闌只是仔細的將她的鞋襪穿好,才轉過身來,問流螢:“熱水端來了?”

流螢拿著手中的盆點了點頭,隨後將盆放在屋內的架子上,把毛巾放入水中浸濕,再擰幹,拿著毛巾走到了沈落辭身邊,想要給沈落辭擦臉。

楚闌卻攔住了流螢,低聲道:“讓我來吧。”說著便從她手裏拿過了毛巾,動作輕柔的為她擦起臉來。

流螢吃驚的站在一旁說不出話,她來楚府也有半年了,楚闌在她的映像中一直是待人冷漠的,也就是對灼華會多說幾句話,其他人與他說話,他要麽是‘嗯。’要麽是‘知道了。’很少流露出自己的情緒,而就是這樣一個淡漠的人,此刻小心翼翼的為一個女人做著下人才做的事情,而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又是充滿幸福的神色,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的。

溫熱的毛巾在沈落辭臉上輕拭,驅走了沈落辭的睡意,她轉過頭,對上楚闌墨色的瞳,輕聲道:“你……不用這樣的。”

楚闌卻淺淺地笑著,一雙眼睛凝視著她,柔聲道:“我喜歡這樣,落兒,我想讓你幸福,但是你若不喜歡,我就不做。”

沈落辭微微垂下眼,“既然你喜歡,那,就這樣吧……”

“嗯。”楚闌又將她的眼角輕拭了一遍,才將毛巾遞給流螢,也不管流螢還在旁邊看著,便輕輕的在沈落辭額上落下一吻,牽起沈落辭的手,將她扶著坐在梳妝臺前,臺上的銅鏡將他們兩個人印在那不到一尺的鏡面上,楚闌站在沈落辭身後,凝視著鏡子中的她,拿起桌上的犀角梳篦,為她挽起三千青絲。

她的頭發在他指間纏綿,繞在他的心緒兩旁,承載著濃濃深情,一縷一縷的婉轉成形。

流螢看著這一切,目瞪口呆的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楚闌將她的長發綰好,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銀簪,冰冷的觸感刺的他心中生疼,但他還是微笑著、輕柔的、將那枚銀簪戴在了她的發間。

沈落辭看著楚闌將銀簪給她戴上,身子變得有些僵硬,楚闌已經知道了這銀簪是徐懷瑾所送,卻還是為她戴上了,一切,真如他昨晚所說啊……

楚闌察覺到了她身子的僵硬,輕輕的揉了揉她的肩膀,想讓她放松下來,俯下身去,在她耳邊道:“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出去看看早飯有沒有做好。”

“嗯。”沈落辭垂下眼去。

流螢聽到了楚闌的話,如夢初醒,急忙道:“楚大人在屋裏呆著就好,還是讓奴婢去做吧。”

楚闌直起了身,看著流螢道:“那你快去吧,讓他們快一些,我等等還要出去。”

“是。”流螢轉過身去,正欲推開門,卻見房門從外面打開,下人們拿著瓷盒,看了一眼站在沈落辭身邊的楚闌,就急忙低下頭去,帶著幾絲緊張道:“楚大人,對不住,今天的菜有些多,我們延誤了時辰,還望楚大人莫要怪罪奴才們。”

楚闌淡淡道:“下次早些動手,不許再延誤了。”

下人急忙回話:“是。”

楚闌又看了下人一眼,“將在擺到桌上,就出去吧。”

下人如獲大赦,急忙走進屋內,身後還跟著兩三個提著瓷盒的下人,看來今天的飯菜確實是十分豐盛,下人們將飯菜一道一道的在桌上擺好,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的時候,桌上已經沒有位置了。

沈落辭有些吃驚的看著楚闌,問道:“為何要了這麽多菜,我根本吃不完啊。”

楚闌微微一笑,牽著她的手在桌前坐好,將筷子遞給她,“一樣吃一點便好,吃不完就剩下,不要撐著自己。”

楚闌並不是鋪張浪費之人,沈落辭一時猜不透楚闌的用意,疑惑的看了楚闌一眼,楚闌卻柔聲道:“快吃吧,我看你吃完,就出去了。”

沈落辭“哦。”了一聲,垂下眼,夾起了離自己近的一道菜,安靜的吃著。

楚闌看了她一會兒,又拿起筷子,將遠處的菜也夾了一些,放到她碗中,暗自記下她吃每道菜的頻率。

他也不知,這半年來她的口味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沈落辭那天在那屋中煮粥的時候,曾經說過,要徐懷瑾教她做菜,那麽她這半年來吃的肯定就是徐懷瑾做的了。

他查到徐懷瑾的籍貫是蘇州,那麽做的肯定是蘇菜偏多一些,而他這的廚子基本都是做官府菜的,做的蘇菜並不地道,便辭掉了一些,又派人從蘇州聘請了幾位有名的廚子,正巧昨日剛到,今天就命他們做了許多蘇菜,希望能找到沈落辭愛吃的東西。

過了許久,沈落辭輕輕地放下了筷子,對身旁的楚闌道:“我吃飽了。”

“嗯。”楚闌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柔聲道:“那我走了,你在家等我。”

沈落辭點點頭,楚闌微笑著轉身,消失在了門外,流螢和幾個下人急忙開始收拾桌上的殘羹。

楚闌的微笑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那些許凝重的傷痛。

他先去了廚房,對下人道:“記,‘掌珠竹蓀翅’、‘腐皮肉卷’、‘蝴蝶燴鱔’、‘還絲湯’、‘文思豆腐’。”

下人急忙拿紙筆將楚闌說的菜名寫下,隨後又問道:“那午飯還是按今早兒的規格做蘇菜麽?”

楚闌思索片刻,吩咐道:“不必了,午飯和晚飯做三人飯量便可,全做蘇菜,早飯就按照今天的樣子,直到把那蘇菜菜譜上的每一道菜都做遍為止。”

下人垂首道:“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楚闌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她果然,是愛吃蘇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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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嫻語再屋子來回渡著腳步,其實她很想去沈落辭那邊看看情況,只在遠處看一眼就好。但是總被侍衛攔著進不去,任自己如何威逼利誘,侍衛只說,是楚大人的吩咐,夫人若想進來,必須得到楚大人的同意。

王嫻語只能暗自咬牙,回到屋內,身旁陪嫁過來的丫鬟春暉,看著王嫻語這樣,便勸解道:“夫人,你先坐下歇歇,不要累著自己啊。”

王嫻語卻跺腳道:“你讓我怎麽歇息?我現在心都安不下來,這都快巳時了,我卻連他出沒出來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昨晚那個賤人有多風光,明明出生平民,卻按妻的規格迎娶進門,都快與我平起平坐了!”

春暉心知王嫻語再怒頭上,再勸解也是無用,眼珠一轉,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道:“她確實是個賤人,只不過,出生不是平民呢。”

王嫻語皺了皺眉,疑惑的看向春暉,問道:“怎麽就不是平民?莫非她還有別的身世背景?”

春暉笑了笑,答道:“她是‘貧民’!聽說她家裏頭連個嫁妝都沒有幾件,父母住的還是泥土建成的房子,家裏頭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卻妄想憑借楚大人而飛上枝頭變鳳凰,她只不過是個天生的下賤坯子而已!夫人又怎麽能拿她與自己相提並論呢。”

王嫻語聽見春暉這樣詆毀沈落辭,心中一陣快意,笑道:“也是,我怎能自降身價呢。”

春暉見王嫻語笑了,便接著說道:“就算是她昨日按妻的規格娶進門,也不過是個二夫人而已,正妻還是大夫人您啊,她雖是不用像妾一樣向你行禮,但有些事情還不是得聽你的,再說昨日到場的賓客並不是很多,又哪有您當日的氣派呢?所以說,麻雀就是麻雀,任憑怎麽包裝,也敵不過鳳凰的。”

王嫻語笑著點頭,“你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還是夫人教的好。”春暉機靈的回答。

王嫻語的神色卻又變得有些惆悵,嘆了口氣道:“可是我就是想去遠遠的看上一眼,他出來沒……”

“夫人這樣幹著急也不是個事兒,不妨找幾個下人問問,他們或許知道。”

王嫻語冷哼一聲,“就那些個下人,怎麽會告訴我相公的事情,我每次一問都說不知道,也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相公不讓他們說。”

春暉想了想,對王嫻語道:“那我去問問,下人面對下人,肯定不像面對主子那邊拘束,我或許能得到什麽消息呢。”

王嫻語道:“好,那你就去幫我自己問問,相公他有沒有離開那間房,又是幾時離開的,還有關於那賤人的消息,統統告訴我,越多越好!”

“是,奴婢這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 吃死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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