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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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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別墅的電被人斷了,發電機只能勉強供應主樓,外頭一絲星光都沒有,黑夜籠罩著山頭,所有平日裏艷麗的景色,徹底被未知吞沒。

護工連吃了好幾塊糖,才稍稍平靜下來。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我當時在給魏老先生倒尿袋,剛把橡皮管拆下來,就聽見轟隆一聲響,緊接著那把斧頭就砍在老先生的脖子上,門是關了的,如果有人進來,我肯定知道!”

末了,他又怕這樣說,會讓警察懷疑是他下的手,趕忙解釋:“警察同志,真的不是我,我膽小,平時在家連殺雞都不管,何況魏老先生平時待我們不錯,我肯定做不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你當時站在床的哪一邊?”

寧遠洲讓護工把手放到桌上,攤開手掌,對方的手心很厚實,但卻並不粗糙,兩邊的虎口也沒有明顯的硬繭,不像是有手上功夫的人。

兇手在視頻裏的刀法雖然不工整,但憑他握刀下刀的姿勢和角度,一看就是老手。

“左邊……當時那把斧子,離我的頭就差幾寸……”

這樣的飛來橫禍,換做誰都會有陰影,更何況當時還停電了,對方就是沖著魏歡來去的。

內廳裏有三個出入口,當時停電的時候,寧遠洲就站在正門的右手邊,側門在賓客的休息區,還有一扇門通往後廚和茶水間。

襲擊是在暗中進行的,人忽然從光明的環境轉入黑暗,眼睛需要有幾秒鐘的適應時間,兇手完全有可能趁機溜出去,借住工具施行兇殺。

當然也不能排除,兇手一直呆在別墅內部,他也許早就藏在魏歡的臥室裏,又或者,他用了某種特別的方法,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到二樓完成行兇。

案發現場已經被警員清理過了,他們在窗臺的邊沿找到了一些細線摩擦過的痕跡。

樓下的花壇裏半個腳印都沒有,斧頭可能是從下面往上拋的,也有可能是從三樓拋下來的。

不論怎麽拋,都不能保證可以準確命中魏歡,這其中肯定還有別的環節,但寧遠洲還沒找到關鍵點。

這是一個密室行兇的詭計,別墅裏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作案。

襲擊事件發生後,廳堂裏的賓客再也把持不住了。

“該死,現在魏歡也死了,兇手說要大開殺戒,他會不會對我們這些客人下手?”

“讓我出去,我要回家,我可不想把命搭在這裏!”

……

大家各執一詞,七嘴八舌的議論開,年輕的警員沒經驗,壓根震不住場。

秦臻本來想站出來,說幾句,可還沒張嘴,就被梅姨摁住肩膀。

女人攏了攏頭發,站出來道:“各位貴賓,今天是魏老先生的大壽,大家平日裏,也沒少受老先生提攜,這個時候如果落井下石,傳出去,怕是要損了各位的聲譽。”

“況且,兇手剛才在視頻裏也說了,他就在各位之中,誰最著急走,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的嫌疑最大!”

梅姨一貫不屑插手別人的家室,但這波人魔狗樣的家夥實在是欺人太甚。

“你少在這起哄,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當年是給童天明做小出身,一個婊子說的話,大家千萬別信。”

梅姨的話,戳到了某個鬧得最狠的人脊梁骨,對方為了挽尊,也讓她下不來臺。

“哼,我姜紅梅出來混的時候,他童天明還不知道在哪,至於你,怕是還在穿開襠褲,年輕人有脾氣是好事,但像你這樣嘴臭的,會很難在圈裏混下去!”

姜紅梅的話裏不乏有威脅的意思,榕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各行各業都有背地裏的規矩,得罪了大人物,就算你在有抱負,這輩子都別想再出頭。

這幾年前首富童天明激流湧退,自打姜紅梅接棒以後,生意連番了幾番,她可不是男人養在家裏的花瓶,也正因為如此,秦臻對她還有佩服的成分在。

“梅姨說的是,你們這些小年輕,一個個沈不住氣,配合一下警務人員工作怎麽了!萬一兇手混在我們當中,逃了出去,對市民影響多不好!”

“就是,還是梅姨明事理!”

一會兒的功夫,大家都成了墻頭草,說話一邊倒,之前叫囂得最厲害的家夥,也悶在人堆裏一言不發。

夜涼如水,拂去了白天艷陽的燥熱,花生和警員一道驅車來到萬象公館,這是一棟專門出租給有錢人辦公的寫字樓。

一共二十層,魏龍的工作室在十八樓,夜裏九點半,花生他們打車庫上來,樓裏還依稀亮著燈,出了電梯,死者的工作室就在左手第二間。

房子很大,將近兩百平,外帶一個超大號的落地窗,站在窗邊,可以俯瞰到方圓幾公裏的城市夜景。

魏龍似乎有些強迫癥,屋裏所有物品的擺放整齊得有點過頭,門口有一個鞋架,上面放著幾雙室內鞋,其中一雙是女鞋,已經有些舊了。

屋裏有一股油彩和水墨混合而成的味道,鞋架的旁邊有一個鞋套機,花生和隨性的警員戴上手套跟鞋套,摸進房間裏搜證。

工作室的畫架上,有一副未完成的畫作,內容是一棟失火的別墅,看外景倒是和鳳凰山差不多。

花生小心的把畫紙收起來,準備帶回去研究,工作室的四面墻上都釘了畫板,人像居多,還有很多魏鳳的自畫像,大部分的畫作右下方,還用顏料點上了一朵紫藤花。

“誒,小浩,你覺不覺得這屋裏的畫,筆鋒細膩得有點過頭了!”

花生打量一圈下來,認為這些畫作並不像是出自男性之手。

譬如門口油布上畫的貓,它那堅韌不拔的眼神,可謂是點睛之筆,但大部分男性畫家,在處理這些弱小動物的時候,只會一貫突出他們作為弱者的柔弱感。

“我是感覺,一個大男人,用紫藤花做署名有點做作。”

警員小浩拿出手機,把每一幅畫作都拍下來。

畫室裏,有好幾瓶顏料已經風幹凝固,顏色是用來花那副失火別墅的,魏龍當時肯定是遇到急事,出去的相當匆忙,連畫畫用的筆刷掉在地上都沒發現。

花生在屋裏轉了老半天,竟發現這裏居然沒有WIFI信號,這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更沒有找到死者的手機。

很難相信,在現代社會,還會有人過著與網絡絕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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