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盲眼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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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洲和花生過去的時候,金旺正端著一些剛清理完的昆蟲糞便往外走。

算起來他今年也才二十一歲,個子很高,但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臉色暗黃得厲害。

工棚就他一個人打理,沒有請幫工,年少時四處求醫,眼睛覆明的機會渺茫,但好在眼球保住了,光看臉的話完全不會發現他是個盲人。

他沒用使用導盲杖,身邊一直跟著一只花貓,它永遠走在金旺的右側,沒到轉彎的時候,軟軟的瞄幾聲,金旺還會很溫和的用腳尖蹭蹭它的屁股。

看不見的眼球是死灰色的,一點生命力都沒有。

寧遠洲進去的時候,故意把腳步聲放的很重。

“誰在外面?”

金旺的耳朵很靈,聽到有人在門口徘徊後,立馬起身。

身邊的小貓有些怕生,幾個健步跳到他肩上。

“您好,我們是市局的警察,想找您打聽點事,方便麽?”

雖然金旺看不見,但寧遠洲還是把警官證遞過去。

金旺接過來,手慢慢摸過證件後面的警徽,確認後,他才扯了扯嘴角道:“我爸給我打過電話了,你們進來坐吧!”

說是工棚,其實就是一個養豬場,大院裏堆著好多幹稻草,人一進去最先聞見一股豬屎味,其次就是蟲子刺鼻的膻味。

毒蟲的品種很多,金旺反倒是一點都不怕,他甚至可以不帶任何護具,鉆進網籠裏放飼料。

籠門一開,那些大大小小的蜘蛛聚攏,金旺的身體瞬間成了蜘蛛們游戲的樂園,它們從他的褲腳裏鉆進去,再從衣領鉆出來。

這一進一出,把寧遠洲和花生都嚇到了。

正常給人避之不及的毒蟲,到了金旺這,就成了平易近人的小寵物。

放完餌料,金旺抖幹凈身上的毒蟲,出來後,徑直跟著貓,來到一處偏房。

裏頭有一張木板床,他平時中午會在這休息。

熱水壺的水的剛燒開的,寧遠洲讓他別忙,但金旺還是從立櫃裏摸出一盒茶葉,給他們泡好端過去。

“金小哥,你就這樣不設防進去,那些毒蜘蛛咬到你,中毒了怎麽辦?”

花生接過茶,卻一直不敢放到嘴邊喝。

“不會的,我被咬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事。”

金旺坐在小板凳上,用手環抱著膝蓋,他的手和金福一樣,又幹又老,全然沒有年輕人的樣子。

“再說,如果真出了事,也挺好的,省得拖累我爸。”

他苦澀的笑了笑,不合身的衣裳掛在他幹巴瘦的骨架上,胸口敞得很開,幾乎肉眼可見皮下的肋骨。

“我爸在電話裏交代過我,讓他好好配合你們辦案,所以,有什麽問題,直接問吧。”

金旺把肩上的小貓抓下來,粗糙的手在他的下巴上逗弄,小貓不吵不鬧,乖乖的在他手上待著。

“你還記得十七年前的事麽?”

寧遠洲想看看他的微表情,但是金旺第一秒的反應卻是錯愕。

他回想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那個時候我還太小,實在記不得了。”

“沒關系,你只要回答知道的就好。”

寧遠洲想測試一下他是不是全盲,說話的時候,故意擡手在他眼前揚了揚。

“警官你就別拿我這個瞎子開玩笑了!”

雖然眼睛看不見,可金旺的其他感覺,卻是比一般人敏感的多,寧遠洲揚手的動作,讓他不悅的皺了皺眉頭。

“抱歉,我沒有要冒犯你的意思,你養殖的這些毒蟲銷路怎麽樣?”

寧遠洲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隨即岔開話題。

小凳上的金旺,在提到工棚裏的生計時,臉上強硬的曲線難得有所舒展。

“還行吧,賣給市裏的飯店,聽廚師說現在好多人興吃這個,說是營養價值高。”

這個答案倒是寧遠洲跟花生沒想到的,那些手腳眾多的毒蟲,光看著就瘆得慌,更別說要吃進肚子裏。

“我滴個親娘誒,這幫美食愛好者的嘴也太毒了。”

花生只要想到那個場面,就覺得胃裏的酸水直往上湧。

“你眼睛不方便,去送貨不容易吧!”

寧遠洲一直在旁敲側擊,想打聽到金旺除了工棚和家,還去過哪些地方。

“他們也這麽說,所以一直都是飯店的采購上來取貨,我只要負責提前把東西打包。”

“你們也看到了,我是個瞎子,在夜裏走路的人,跟你們明眼人不一樣,我不敢去大路,爬被車刮到,更比提遠地方,有那個心,也沒那個能力不是。”

金旺很聰明,也很敏感,他清晰的感覺到,兩位警官把他當做了嫌疑對象。

三個劫匪先後出事,他的確有殺人動機,而且飼養毒蟲這一點,也讓他的嫌疑更大,但問題來了,他是個盲人,不論是工棚還是筒子樓,都離徐大鵬和曹達華夫婦的住處很遠,就算他有作案工具,但想要在高速上攔截曹達華夫婦,幾乎不可能。

再則,曹達華夫婦身上多出挫傷,腕口有嚴重的綁痕,一看就知道,在被拋屍前曾經歷過一番嚴刑拷問。

如果金旺要作案,他必定需要一到兩個幫手。

曹小小和徐大鵬是先後感染的鐵線蟲變種,而且這些蟲卵在他們體內存活的時間相當長,這麽久都沒爆發,為什麽偏偏選擇他們從陰間古董拍賣會回來後出事,這也是個頭疼得問題。

現在寧遠洲沒功夫理會那團亂如麻的線,他暫且把曹小小從父母造的孽裏頭擇出來。

這個小姑娘點死是最讓人惋惜的,她才十四歲,雖然父母是惡人,但小孩總歸是無辜的。

曹小小在一年前因為感染鐵線蟲變種換上怪病,打那以後就休學在家,在這之前她就讀於市一中,念初二。

順著這條線找到她之前的班主任老師,對方表示這個孩子槽點太多,可能當面說更好一些。

寧遠洲索性開車去了學校,在班主任的辦公室裏,他聽到了另一層隱情。

“曹小小從入校第一天開始就是問題學生,初二四個班,她每一個班都待過,其他幾個班主任看到她就頭疼。”

“小姑娘秉性頑劣,經常在課間搞惡作劇,捉弄同學,我們學校多次出面教育,可她依舊屢教不改,本來想著通知家長能好一點,但誰知道她媽媽一聽她欺負同學,還在旁邊加油鼓勁,你說說,我們還能怎麽辦!”

女班主任說到動情之處,唾沫星子噴了寧遠洲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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