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具體是怎麽欺負同學的？”

校園暴力也是一個難纏的課題，寧遠洲若有所思。

“唉，小到撕同學作業本，大到逼別人喝拖把水，吃粉筆灰拌飯，所有違法亂紀的事她都幹。”

“她父母無度溺愛，好幾次別的同學家長找上門，都被他們用錢擺平了。”

女班主任摘掉黑框眼鏡，揉著脹痛的鼻梁道。

“那她在學校裏有什麽玩的好的朋友麽？”

寧遠洲不放棄，還在尋找突破口。

“有倒是有一個，女孩叫章小蕙，和她一樣大，但跟她秉性全然相反，小蕙是個品學兼優的孩子。”

班主任抽調出學生檔案，找到這個同學的地址，讓寧遠洲拍照留存。

章小蕙家在梧桐路，她父母是做藥材生意的，一年到頭都在外面跑，難得回家一趟。

夫妻兩只有一個女兒，小學畢業以後，孩子被他們從農村老家接出來，送到市裏讀書。

寧遠洲找到她的時候，她還在寫作業。

今天是周六，或許是一個人住的緣故，章小蕙的警惕性很強，寧遠洲敲了半天門，女孩才淺淺打開一條門縫。

門鏈掛的死死的，女孩只小小露出一只眼睛。

“你們找誰？”

“小妹妹，我們是市局的警察叔叔，有點事想找你問問，能先把門打開麽？”

花生對這個小蘿莉很有耐心，弓著腰溫柔道。

“你們有證件麽？”

章小蕙從門縫裏伸出一只手，接過證件看了半天，才把門鏈從掛鉤上取下來。

進了門，玄關的地方對著一個大藥箱，裏面有很多個小抽屜，屋裏有一股濃濃的草藥味，屋子不大，兩室一廳，房子是二手房，為了省錢，只在原有的裝修上進行了翻新。

章小蕙穿著一件碎花裙子，她的個頭有點矮，可能一米五都不到。

齊劉海把她好看的眉頭蓋住，露在裙擺外的小腿又直又白。

“叔叔喝茶，爸媽在外地進貨，你們有事的話，我可以給他們打電話。”

章小蕙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看著人畜無害。

“不用麻煩了，我們就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寧遠洲示意她坐下聊兩句，女孩輕輕哦了一聲，局促的扣著手指。

“最近這一年，你和曹小小聯系的多麽？”

“幾乎沒有，我很怕她。”

這個答案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明明寧遠洲才從班主任口中得知，女孩是曹小小在學校裏最好的朋友。

“你們老師可不是這樣說的啊！”

花生也納悶，但看章小蕙快哭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謊。

女孩過於緊張，把手指甲都摳爛了，紅紅的眼眶讓她看起來有些可憐。

“我們根本就不是朋友，她是學校的大姐大，我只不過是她的專屬馬仔......”

章小蕙哽咽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眸子裏滴下來，她倔強的擡手去擦。

一旁的寧遠洲，一口茶哽在喉嚨裏，怎麽都咽不下去。

頓了頓，他又接著問：“曹小小欺負過你麽？”

對坐的章小蕙搖搖頭，緊接著又點點頭，花生性子急，趕忙催促道：“到底有沒有？說話啊！”

“有......她讓我穿很暴露的衣服，拍很暴露的照片......”

女孩臉皮薄，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曹小小家裏很有錢，她經常會買很多奇奇怪怪的衣服，讓我穿給她看......”

“如果我不聽話，就會遭到她的報覆，比如，把那些拍過的照片，發給班上的男生看！”

章小蕙無助的揪著裙擺，這種事壓根沒處說理，只要曹小小咬定她沒有，誰也不能逼著她交出照片。

寧遠洲的後牙槽差點沒咬碎，之前還以為曹小小是本次案件中最無辜的犧牲者，可現在看來，上梁不正下梁歪，這一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警察叔叔，曹小小怎麽了嗎？老師說她辦理了休學手續，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女孩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唉，你還小，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畢竟是命案，章小蕙還是未成年，寧遠洲斟酌之下，還是不透露的好，免得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詢問還在繼續，他喝完杯子裏最後一口茶，又道：“你知道曹小小在學校裏都的罪過誰麽？”

“大家都怕她，誰也不敢記恨她。”

寧遠洲不死心，又繼續追問：“那一年前，你們班有沒有搞過春游，或者結伴去別的地方玩？”

“是有一次，班級組織去爬九崗山。”

寧遠洲知道九崗山，就在汽車北站，那裏向陽，能看到日出，算是榕城代表景點，每天慕名過來旅游的人特別多，不太可能成為寄生蟲生活的場所。

局促的章小蕙漸漸打開心扉，一輪詢問下來，除了對曹小小有更多的了解，其餘一無所獲。

起身要走的空檔，章小蕙送他們出門，臨走，寧遠洲忽然留意到女孩的手。

這雙手的手指縫裏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傷口，看起來像是被什麽東西咬的。

“小姑娘，你手怎麽搞的？”

話音剛落，章小蕙迅速把手背到身後，尷尬的扯起嘴角道：“整理藥草的時候，被紮傷的，塗點藥膏就好了。”

說罷，還指了指玄關藥櫃上的塑料袋，裏面的確有一種帶刺的草藥。

寧遠洲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在玄關口挑挑揀揀，出來的時候，他一直在撣手上的灰。

“寧隊，你手怎麽了？”

“沒怎麽，過幾天再來看看。”

他總覺得女孩有點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勁。

曹小小是一年前感染的鐵線蟲變種，這種寄生蟲原本生活在清澈的山區水域中，變異種是人工飼養的，但又會是誰把蟲卵投放到曹小小身上的？

腦子裏的線團越聚越大，連開始的繩結都摸不到。

折騰了一天，回到局裏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擦黑了。

秦臻和唐潮沒再來過，這兩天命案接二連三，警隊實在是分身乏術，兩人等不及，自己先滿大街找去了。

天色漸晚，黑夜的簾幕在天邊拉響，夕陽是爆破的蘑菇雲，一層層推進，很快夜色的硝煙就彌漫在街巷四周。

秦臻把車停在路邊，在外面跑了一天，渾身腰酸背痛。

女屍是在五一路的焚屍池丟的，一具沒有意識，完全依靠蟲子控制行為的死肉，根本不可能跑遠，唯一可能的，就是她被什麽人截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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